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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亂世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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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亂世重典

掌櫃的道:“公子謬讚了,小人也是聽人說的。”

五娘點點頭,四下看了看,跟剛的小夥計道:“不說有石頭記嗎,怎麽不擺在外面,還藏著不成。”

掌櫃的臉色一變:“公子說笑了,那石頭記可是黃金屋出的,各州府衙門都備了案,只能他們黃金屋賣,別的書鋪要是賣,可是要吃官司的。”

五娘指了指那小夥計:“他可說你們這兒有,不光有話本子還有新出的圖冊,價格還比黃金屋便宜,果真便宜的話,我便買幾套送人,掌櫃的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那小夥計湊過去低聲道:“掌櫃的……”剛起了頭,掌櫃的便截住小夥計的話頭:“成天就知道胡說,還不給我閉嘴滾一邊去。”

小夥計也不傻,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卻不敢再說話,忙著退到了旁邊。

五娘挑眉:“怎麽,掌櫃的這是有生意都不做嗎?”

掌櫃的揚起一個笑臉:“公子這話說的,咱開鋪子不就是為了在做生意嘛,公子若是買經史子集,名人字畫,或者別的話本子,我們這兒都有,石頭記是真沒有,要不公子看看別的。”

五娘:“別的本公子暫時沒興趣。”

掌櫃的:“那公子要不去別處看看,雖說安平縣沒有黃金屋的分號,前面的匯豐樓倒是代賣,價兒跟黃金屋一樣,要不公子去哪裏瞅瞅,順道還能嘗嘗匯豐樓的菜,那可是安平縣最好館子。”說著過去把門簾子打了起來:“公子慢走。”

五娘樂了,還是頭一回遇上巴不得把客人趕出門的掌櫃呢:“既然掌櫃的不想做本公子的生意,本公子也別自討沒趣了。”說著邁腳走了出去。

五娘前腳出門,後腳方家書鋪就上門板了,五娘冷笑了一聲,倒是有膽兒,敢公然在安平縣賣石頭記的盜版,果然沒有了方老爺,方家就是一盤散沙,為了多賺幾個銀子,什麽都敢幹,既然如此,那就對不住了,必須得殺一儆百。

五娘沒回萬府而是去了前面不遠的縣衙,也不用多此一舉的遞拜帖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兒,說來找柴景之,看門的便客客氣氣的把她請了進去。

這位萬家五郎可不止是景之少爺的同窗,還交情極好,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從剛景之公子回來到這會兒,一直在屋裏罵這位萬五郎不仗義呢,哪敢怠慢。

五娘邁進去柴景之住的院子,剛走到廊下還沒等進屋呢就聽見裏面柴景之氣哼哼的正罵自己:“五郎這小子沒良心,不仗義,忒不是個東西。”

五娘忍不住笑出了聲,屋裏柴景之聽見不禁道:“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五娘:“是我。”

一聽見五郎的聲音,柴景之更來氣了,幾步從屋裏出來道:“你來做什麽,若是覺著心裏對不住我,來道歉的就免了吧,我可受不起。”

五娘:“我怎麽對不住你了,幹嘛道歉,我是來找景之兄幫忙的。”

一句話把柴景之噎的夠嗆,指著他:“你行,說吧,還讓我幫你做什麽?”

五娘:“外面怪冷的,就不能屋裏說嗎。”

柴景之:“好,那五郎公子請。”說是說,自己卻掀開簾子進去了,也不理會後面的五娘,這小性子使起來跟個鬧別扭的小姑娘似的。

不過這話五娘也只能在心裏想想,萬不能說出來,不然柴景之非掐死自己不可,柴景之最不喜歡別人說他像姑娘,據溫良的小道消息,是因小時候身子弱,都說女孩好養活,故此當女孩養過一陣子,外人是不知道,卻被親戚家來串門的笑話過,留下了陰影,所以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像姑娘。

想想都好笑,其實五娘反倒覺著這樣的柴景之比起那個裝老成的可愛許多,本來年紀也不大,非裝成個老頭子做什麽,想老成以後有的是時間老成。

溫良雖說對五娘沒有好臉色,但還是厚道的幫他打了簾子,五娘笑瞇瞇的道:“多謝溫良姐姐。”溫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五娘不以為意,進了屋,把剛才去方家書鋪的事兒說了,柴景之一拍桌子:“方家真是好大的膽子,石頭記你們黃金屋都在官府備了案,他們還敢偷著印來賣,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跟姨丈說,讓姨丈派人去抄了那方家書鋪。”

五娘:“還得拿住活口。”

柴景之:“知道。”匆匆去了。

溫良端了茶進來,沒好氣的墩在炕桌上,發出老大一聲響:“公子喝茶。”

五娘看著她笑:“溫良姐姐這是生氣了,女孩子家還是少生氣,生氣老的快。”

溫良:“我老我的跟五郎公子什麽相幹。”

五娘:“跟我是不相幹,可跟景之兄相關,我是替景之兄著想。”

五娘的話說的溫良俏臉緋紅:“公子就知道欺負我們當丫頭的。”

五娘:“我可沒當溫良姐姐是丫頭。”

這倒是,少爺書院這些同學裏,數著五郎對她們這些丫頭最好,不是那種對下人的好,是平等的好,也不止自己,還有冬兒,桂兒,翠兒那些,五郎公子都一視同仁,好像在她眼裏從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正因為這份平等,溫良跟他說話才格外自在,因為知道不用擔心身份,在五郎公子眼裏,她就是溫良這個人而不是柴府的丫鬟。

溫良嘆了口氣道:“我家少爺可是什麽都不顧的一人單騎跑來了安平縣,就想見五小姐一面,你不幫他也就罷了,還這麽氣他,到底為什麽?”

五娘:“那我問你,如果我幫他見到了五娘能解決什麽問題嗎,景之是能帶著五娘私奔還是能讓皇上收回成命不賜婚給侯爺改成賜婚給他?”

溫良不說話了。

五娘:“都做不到對不對?那還見什麽,是覺著他這半年來的心思得有個結果?想看看五娘是不是他心裏想的那個女子,值不值得他惦記這麽久?值不值得他大老遠一人單騎的跑來安平縣?可是這些跟五娘又有什麽關系,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想頭罷了,五娘甚至不知道有他這個人,既然從頭到尾就是他一人,那就一個人結束好了,幹嘛還非要別人知道,他倒是什麽都不顧了,想過五娘嗎,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五娘,五娘招誰惹誰了,攤上這場無妄之災。”

溫良:“那你就不會好好跟少爺說嘛,幹嘛非要氣他。”

五娘:“我好好跟他說,他也得聽得進去啊,有道是亂世需用重典,他這種腦袋犯糊塗的時候就得來直接的,好好說根本沒用。”

五娘話音剛落,柴景之從外面走了進來:“合著你那點兒學問都用我這兒了,還亂世用重典,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若是被人聽去參你一本,說不得連山長都得受你的連累,以後再胡言亂語看我告訴山長去。”

五娘樂了:“我連個功名都沒有,還能有人參我。”

柴景之:“你是沒有功名,卻是山長的弟子,如今還是侯夫人的娘家兄弟,參你有什麽可奇怪的。”

五娘:“別說這個了,事兒辦了吧。”

柴景之:“姨丈已經讓人去了,封鋪子,拿人,不過,即便拿了人也不能重判,說到底就是盜印,我大唐的律法,交了罰銀也就不追究了。”

五娘:“罰銀子就行,只要罰了銀子別家也就不敢賣了。”

柴景之:“方家老爺下了大獄,方家大勢已去,你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罷,說到底也沒什麽了不得的仇怨。”

五娘:“若不是我大度不追究,你以為就憑朱老頭兒的面子,他方小六能住進青雲堂嗎。”

柴景之:“我就知道是你,方墨其實也挺可憐的,聽說方家開祠堂把他從宗譜上除了名,若不是朱老夫子收留,還求到了青雲堂,小命都難保,算了,不說他了,橫豎跟我們也沒關系,剛我去萬府的時候,你不是還不願意出來見我嗎,怎麽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出來了。”

五娘:“我這不是怕你怪我,特意過來給你賠不是嗎。”

柴景之:“你少來,剛還跟溫良說亂世用重典呢,這會兒就變成給我賠不是了。”說著嘆了口氣:“更何況,你又沒錯,賠什麽不是。”

五娘:“景之兄這是想通了。”

柴景之:“你都說的這麽清楚了,我要是還想不通,豈非蠢人,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真想明白了,你說的對,從頭至尾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胡思亂想罷了,跟你家五小姐並不幹系,既如此,也該我一個人了結才對。”

五娘:“其實,你如果認識五娘,應該不會喜歡她,她就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柴景之瞥她:“哦,這麽說你知道我喜歡什麽類型的了?”

五娘:“知道啊,你不就喜歡那種溫溫柔柔,閑的沒事兒臨窗吟詩,傷春悲秋的才女嗎,就跟石頭記裏的林黛玉差不多。”

柴景之:“黛玉秉絕世姿容,且才華橫溢不輸世間男子,這樣的絕代佳人難道你不喜歡。”

五娘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可不喜歡病秧子,而且,五娘雖然會做幾首詩,卻跟黛玉天差地遠,總之絕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以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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