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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功過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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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功過相抵

五娘睡了足足的一覺兒,醒過來頓覺通體舒泰,用過早膳,便去了黃金屋看隨喜兒,還提了一大包昨兒自己泡腳的藥包,打算給葉叔,發給生了凍瘡的夥計泡泡,能少受點兒罪。

早上起來她那便宜師兄就不見了影兒,據付七說去了祁州大營,今兒是臘月二十八,難道他這個侯爺是去給屬下的將士們送溫暖了,想到此問身後的付七:“過年侯爺給你們發沒發年貨?”

付七一楞:“什麽叫年貨?”

五娘:“就是過年發東西,雞鴨魚肉菜蔬幹果都行,譬如我們黃金屋今年的年貨是一只雞,一只鴨子,一筐雞蛋,一筐鴨蛋,兩大條清水河撈的大鰱魚,兩盒瑞香齋的點心,五張天香戲樓的通票,一袋白面外加一個豬後腿。”

付七楞了一會兒道:“這些都是發給夥計的?”

五娘點頭:“不止夥計,掌櫃的,打雜的,燒火的都有,每人一份。”

付七:“發這麽多東西,不會虧嗎。”

五娘:“過年嗎,總得有點兒福利,這些東西最實在,你說一家子過年的時候,吃的都是鋪子裏發的,心裏必然也念著鋪子的好,念著好兒就不會偷懶,所有人如果都不偷懶拼命的幹活,鋪子能不紅火嗎,同理,你們侯府也一樣,不過,以你們侯爺的性子,應該不會給你們發這種接地氣兒福利,至多也就給你們個紅包。”

付七:“紅包是什麽?”

五娘從自己腰上的書包裏拿出一個大紅的繡著黃金屋三個字的荷包他看:“這就是紅包,其實紙的更好,但裝銅錢不方便,只能改成荷包了,反正寓意都一樣。”

付七:“這裏面裝的是銅錢?”

五娘點頭,打開荷包上的抽繩,從裏面拿出紅繩子串好的銅錢,都是新錢,五娘特意讓小六兒去錢莊裏換的,八個銅錢串一串,下面打了個平安結,垂下紅通通的流蘇,看著就喜慶。

五娘捋了捋下面的流蘇道:“好看吧。”

付七黑著臉點了點頭,五娘知道他就是這個表情,高興難過都一樣,當然,自己也沒見過付七高興難過的樣兒。

五娘把銅錢塞回荷包裏,系好抽繩,塞給了付七:“過年了,就當圖個好彩頭吧。”

付七倒是沒推辭只說了句:“屬下謝公子。”便收進了懷裏,五娘很高興。

說話兒到了黃金屋,武陵源一期的房子還沒蓋好,葉掌櫃跟夥計們仍住在黃金屋後面的院子裏,五娘本說先賃個院子讓葉掌櫃跟瑞姑住,誰知兩口子都不願意,說沒必要,跟夥計們住著熱鬧,而且離著瑞香齋也近,走幾步就到了,要是搬到別處去,來去多不方便,武陵源的房子明年就能蓋好了,到時候一塊兒搬過去。

好在黃金屋後面的院子也是新蓋的,上下兩層,旁邊還有個小跨院,葉叔跟隨喜兒娘倆便住在小跨院裏,夥計們住旁邊敞院,敞院對著後街開了門,平常五娘若來便從這個門進。

五娘剛跨進門,七八個夥計便沖了過來,把五娘圍在了當間,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說拜年話兒,一個比一個嘴皮子溜,五娘把書包裏準備好的紅包,丟給了他們,才讓出道來。

卻見來順兒跟柳青走了過來,不禁道:“今兒可都是二十八了,你再不家去,只怕要趕不上了過年了,到時候周媽媽不得埋怨我啊。”

柳青忙道:“一會兒裝上咱們發的年貨便走,這次我騎馬回去,快,走官道快,趕著些,晚上就能到家。”

五娘看了看天色:“那別耽擱了,趕緊走吧。”說著從自己書包裏掏出幾個紅包來塞給他:“聽說你嫂子懷上了,這個給你沒出世的侄子還有你妹子吧,替我給你爹娘帶好兒。”柳青接過紅包,謝過五娘,忙著去了。

五娘問來順兒:“隨喜兒怎麽樣了,大夫可來看過,怎麽說?”

來順兒:“昨晚上一回來,就去青雲堂請了大夫,診了脈,就是被灌了軟骨散,藥效一過人就精神了,身上也都細細檢查了幾遍,沒有暗傷。”

五娘放了心:“那怎麽沒見他。”平常自己要是過來,只要隨喜兒在,頭一個就會跑出來。

來順兒低聲道:“人一緩過來,師傅就讓他去外面跪著了,這還是師娘勸著才沒跪倒這邊敞院來,好歹師兄如今是大掌櫃,在夥計們面前兒總得留點兒臉面,便去跨院裏跪了,都跪一宿了,我師傅氣還沒消呢,誰勸都沒用。”

五娘一驚:“這大冷的天,再跪下去腿還不廢了。”

來順兒左右看看,賊眉鼠眼的道:“少爺別擔心,我就知道師傅得罰師兄,昨兒師傅送著青雲堂的大夫出門,我便給師兄綁了兩個厚厚的護膝,棉鞋裏也墊了一層厚氈墊,厚棉襖厚棉褲也都套上了,就是我師傅不讓戴帽子,說讓師兄好好冷靜冷靜,反省他犯的錯兒,臉跟耳朵估摸凍得夠嗆。”

五娘樂了:“你小子倒機靈。”

來順兒嘿嘿笑:“這不是挨罰挨出來的嗎,我師傅只要一生氣,不打不罵就一招,外面跪著。”

五娘:“瞧把你能的,這是挨罰還挨出經驗了,小六兒呢?”

來順兒:“小六兒去縣衙了,昨兒夜裏衙差就把方家老爺鎖拿了,方家書鋪也封了,方家的六少爺,今兒一早瘋子一樣跑去縣衙門口敲了鳴冤鼓,嚷嚷著要告咱們黃金屋,說咱們勾結梨香院陷害他爹,真不要臉,明明是他爹勾著梨香院的老鴇子整了一出仙人跳,卻還惡人先告狀,縣衙的差人來讓咱們派個明白人過去聽審,師傅就讓小六兒去了,少爺您說這案子不會翻過來吧。”

五娘:“昨兒晚上那麽多證人呢,想翻案,那些證人也不能答應。”

來順兒:“少爺可真厲害,昨兒就那麽一步一步讓那春柳都說出來了,還按了手印,一下就坐實了方家老爺的罪名,不然屎盆子非扣我師兄腦袋上不可。”

五娘:“不是我厲害,是哪個幺娘厲害,眼看事情敗露,玩了一招棄車保帥,把方家推出來,才能保住她的梨香院。”

來順兒:“還是少爺厲害,先把師兄救了出來,人不在他們手上了,咱們才不被動。”

五娘:“行了,別拍馬屁了,快給你師兄拿頂棉帽子戴上,那耳朵我瞅著都快凍掉了。”

五娘發了話師傅也不能攔著,忙著要去,就聽一個婦人的聲音道:“不許給他拿帽子,就讓他凍著,才能清醒,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混賬事兒。”是隨喜兒娘,扶著瑞姑的手,從屋裏走了出來。

五娘沖來順兒使了眼色,來順兒悄悄去拿了棉帽子給院子跪著的隨喜兒戴上,誰知隨喜兒卻把帽子拽了起來丟給來順兒:“我娘說的對,我幹了這樣的混賬事兒,就該凍著。”

五娘又好氣又好笑,走到他跟前兒道:“那你跟我說說,你幹了什麽混賬事兒?”

隨喜兒:“我,我不該色迷心竅,跑去梨香院找那女人,我要是不去找她,就不會被算計,害的師傅跟少爺大晚上的去跟那老鴇子打對臺。”

五娘點點頭:“是有些道理,不過,要不是因為這件事兒,還幹不掉方家呢,方家老爺現在抓了起來,授意春柳誣陷好人,意圖訛詐,這些罪名,怎麽也夠他吃上幾年的牢飯了,雖然你犯了錯,但也有功,就算功過相抵了,起來吧,大過年的,趕緊收拾利整兒,回頭夥計們來拜年,你這大掌櫃灰頭土臉的像什麽話。”

隨喜兒楞了好一會兒:“少爺真不怪我。”

五娘:“不都說功過相抵了嗎,還怪你什麽。”

隨喜兒:“可是我色迷心竅去了花樓。”

五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這是本能,有什麽可怪罪的,只不過下次註意分辨,看看是真的人美心善,還是披著美人皮的。”

旁邊的來順兒道:“那春柳就是披著美人皮的狐貍精,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隨喜兒忍不住道:“那年會的時候你還偷瞄她。”

來順兒一個大紅臉:“誰,誰偷瞄了,我是看她後面呢。”隨喜兒撇嘴。

葉掌櫃出來道:“公子既然給你講情,這次就讓饒過你,下次要是再幹這樣的混賬事兒,就別說是我是你師傅。”

葉掌櫃這句話可有點兒狠,五娘可是知道他跟隨喜兒,說是師徒其實跟父子也差不多,正因看的重,才更嚴厲,對來順兒葉掌櫃就寬容的多。

隨喜兒娘道:“也別認我這個娘。”撂下話,招呼五娘:“外面怪冷的,少爺快進屋坐,屋裏暖和。”說著還要往五娘的方向走,她眼睛不好,地上又滑,五娘怕她摔跤,快走幾步迎了過去,抓住隨喜兒娘伸過來的手道:“咱進屋說話兒。”

見都進屋了,來順兒忙扶著隨喜兒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外面敞院的浴房去了,那邊兒已經備好了一大通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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