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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石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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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石家小姐

小石公子拿著手裏的筆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寫下去,不寫吧這架勢都擺出來了,寫吧,這麽一句直白的話,實在算不上什麽詩,自己寫下來,回頭傳出去要是壞了五郎大才子的名聲,怎麽辦,要不等他作出下一句一起寫好了,想到此,便把筆架在了硯臺上等著。

老道兒倒是捋著胡子道:“嗯,這句雖直白了些倒也應景,下一句是什麽?”

五娘擡手一指不遠處剛小道士打水的井道:“井上黑窟窿。”

五娘第二句一說出來,石大戶手裏的酒盞險些沒拿住,忙放在桌上,看看五娘,再看看外面井臺上那個黑窟窿,想著,回頭自己是不是也作首詩試試,聽起來好像也不太難的樣子。

小石公子手剛伸過去要拿筆,聽見五娘這句又縮了回來,也去看外面不遠的那口井。

葉叔跟季先生拿起酒盞來喝酒,明顯是為了掩飾尷尬。

五娘側頭看向旁邊的楚越:“師兄覺著我這第二句如何?”她微微歪著腦袋,盯著自己,眸光瀲灩,神色促狹,映著身後亭子外的白雪紅梅竟說不出的鮮活。

楚越目光一閃吐出兩個字:“極好。”

桌上其他人除了老道之外,神色都很古怪,就算亭子外面站著的付七,一張黑臉都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心道,侯爺您這可真是閉著眼誇啊,這種天地一籠統井上黑窟窿不就是大白話嗎,哪算什麽詩啊。

老道卻催道:“快說下面。”

五娘也不再賣關子了,指著外面剛才兩只狗留下的爪子印,一連氣兒說了後面兩句:“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五娘說完,就聽一聲脆響,石大戶手裏的酒盞終於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粹,五娘都替他心疼,這可是定窯的梅花酒盞,是成套的,先不說多老貴,主要摔了一個,這一套便沒法再用了,實在可惜,不過石大戶的酒盞摔了,裏面的酒自然撒了出來,頓時整個亭子裏酒香彌漫,五娘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這醇厚的酒香裏隱隱帶著絲絲縷縷的冷香,是梅香嗎?

聞到這股醇厚的酒香五娘便知旁邊男人沒騙自己,這酒確是難得的好酒,甚至比昨晚上的菊花釀也不差,甚至更醇,也不知道在梅樹下埋了多少年,才能有如此沁人心脾的梅香。

以至於五娘肚子裏的酒蟲子都被勾了出來,果然酒不是好東西,猶記得一開始自己就是為了應酬隨便抿一口罷了,誰知後來越喝越多,越喝越溜,找回了些許前世去酒吧拼酒的豪氣,可惜的是酒量沒找回來。

正想著旁邊的男人道:“此等好酒可遇不可求,你真不喝?”說著還拿起酒盞喝了一口。

這男人板著一張冷臉看似正經,實則內裏都是壞心眼,五娘瞪他:“不喝。”

正說著,對面的老道忽然開口:“無量壽佛,五郎這首詠雪詩,作的實在妙。”

桌上人都看向老道,石大戶不敢質疑老神仙的話,卻忍不住小聲問:“敢問老神仙,這詩妙在何處啊?”

老道兒笑了:“此詩雖是寫雪景,由全貌而及特寫,由顏色而及神態。通篇寫雪,卻不著一“雪”字,而雪的形神卻躍然而出。遣詞用字,貼切、生動、傳神。雖用的盡是鄉間俚俗,卻本色拙樸,風致別然。聽起來詼諧幽默,輕松悅人,真是好詩啊,好詩,五郎果然不虧才子之名。”

文學作品,不管是詩詞還是別的,寫的再好也得也有人吹捧,吹的越高,那些不懂的也就覺得好了,這吹捧的人地位越高,越無人敢質疑,這就相當於背書。

而老道兒大家都稱呼一聲老神仙,可不是客氣,不看別的,就看如今青雲觀這鼎盛的香火,便知,他這老神仙的名聲,多受老百姓認可了。

老道兒不止把五娘這首打油詩大誇特誇了一番,還誇的頗有道理,立刻就扭轉了大家的看法,季先生點頭:“是了,五郎這首詩看似平實,仔細思索卻正得了雪的真意,實在妙。”

葉掌櫃也道:“通篇無雪,卻句句都是雪。”

小石公子楞了冷,便飛快下筆,寫在紙上,打算等這邊席散了,拿回去好好研究欣賞。

石大戶眨了眨眼,心裏還是覺著這是四句大白話,可大家都喊妙,老神仙還說了這麽一大篇子讚譽之詞,那肯定就是真好了。

遂高興起來,令人重新換了酒盞,接著招呼大家喝酒,卻對亭子外的管事使了眼色,那管事會意,悄悄去了,過了不一會兒,便見雪地裏行來主仆二人,前面的豆蔻年華的小姑娘穿著大紅羽緞的鬥篷,頭上戴著鑲了兔毛邊的風帽,雪白的兔毛邊兒間是一張白皙小臉,說實話,若論眉眼石南星遠沒有羅七娘那般明艷,卻有種少女的憨嬌之態,一看就是被父兄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有種不谙世事的純凈。

一看見石家小姐,五娘便明白為什麽冬兒跟她好了,這姑娘跟冬兒那丫頭太像了,像的不是出身,而是兩人身上這份如出一轍的純凈,說白了就是太善良了,不記恨也不走腦子,也可以說憨厚。

冬兒的憨厚是純純的沒腦子,而這石家小姐的憨厚完全就是被她爹跟哥哥養出來的,石家雖不能跟羅家相比,但石南星顯然比羅七娘幸福的多,因為石大戶是真疼這個女兒,小石也是真護著自己的妹子,這並不是單純物質上的給予,而是真心實意為她著想。

而羅家考慮更多的卻是用女兒換取家族利益,親情其實相當涼薄,這麽想來,羅七娘也挺可憐的。

怎麽忽然想起羅七娘了,眼前可是石家小姐。

石小姐還沒進來,小石便忙著迎了出去,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食盒埋怨:“這麽大雪天,出來作甚,仔細摔了又要哭鼻子。”小石說的極自然,由此可見兄妹感情多好。

石小姐臉一紅瞄了亭子裏一眼:“哥哥莫胡說,誰哭鼻子了。”那嬌憨的小女兒樣兒,令亭子裏眾人不覺莞爾。

石大戶見兄妹來站在雪地裏忙道:“還不進來說話,外面怪冷的,仔細凍著你妹妹。”

兄妹倆這才進了亭子,石大戶把桌上人挨個介紹了一遍,讓石小姐見禮,到了五娘這兒,石大戶道:“這便是爹跟你說過的萬家五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如今五郎跟爹合夥做生意,不算外人,也別公子公子的叫了,聽著外道,就叫五郎哥哥好了。”

五郎哥哥?別說五娘,就是葉掌櫃跟季先生都一臉驚愕的看著石大戶,心道,這石東家還真好意思啊,明明五郎年紀更小一些吧,就算論大小也不該叫哥哥啊。

石小姐顯然沒她爹臉皮厚,福了禮低聲道:“南星見過五郎公子。”

石大戶不滿,待要再說什麽,卻被兒子接了話頭過去道:“南星怎麽來了?”

石小姐身後的小丫鬟道:“小姐聽聞老爺招待貴客,便下廚做了幾樣小菜拿過來,給各位貴客下酒。”說著把食盒裏的菜一一端上了桌。

五娘看過去,清炒蝦仁,蟹粉豆腐,油燜冬筍外加一道大煮幹絲,竟都是江南菜,且從色香來看,相當地道,勾的五娘直吞口水,畢竟早上光想著怎麽出來了,沒吃多少。

除了這幾道江南菜,另外還給老道做了兩道素齋,可見這位石小姐是個心細周到的。

把菜端上來,石小姐便告辭去了,桌上人也都看明白了,石東家這就是讓女兒露個面,至於目的嗎,十有八九是沖著五郎來的,畢竟都叫五郎哥哥了。

桌上的人也就石家父子覺得這是門好姻緣,至於別人嗎,卻都覺好笑,畢竟除了石家父子,這桌上的人都知道五娘的底細,她本來就是女子,怎麽可能作石家的女婿,所以,石東家這如意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五娘自然也看明白了,這一明白腦瓜仁又疼起來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自己就這麽招人稀罕嗎,怎麽到哪兒都有姑娘想嫁給自己呢。

羅七娘哪兒可還沒弄利落呢,這又出來一個石小姐,忽然想起來,石大戶大筆銀子大筆銀子的往外掏,不惜血本的幫著周夫子開河,還非要跟自己合夥收地種藥材,不是為了招自己當他石家的女婿吧。

卻說石小姐回了自己的屋子,脫了外面的鬥篷,看見冬兒直勾勾盯著自己看,臉一紅道:“冬兒姐姐這麽盯著我做什麽?”

冬兒在心裏嘆了口氣,瞅這丫頭的樣兒,就是中意了,別說,就自家小姐那張臉,扮起男人來,哪個姑娘能不喜歡,更何況還會作詩,真是造孽啊。

想到此忍不住道:“你不會真看上我家公子了吧。”

南星有些害羞卻仍道:“冬兒姐姐是覺得南星配不上公子嗎?”

冬兒忙擺手:“怎麽可能,你溫柔賢惠,女工廚藝樣樣都好,哪裏會配不上?”

南星:“那是因為你們萬府哪位白氏夫人?可是五郎公子不是萬府的遠房親戚嗎,便依附了萬府幾年,到底不是萬府少爺,婚姻大事應該輪不到萬夫人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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