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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怎麽傳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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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怎麽傳話兒

宴席擺在花園的水榭,隔著一汪活水搭了戲臺,臺子上才子佳人咿咿呀呀正唱的熱鬧,五娘來的最晚,四處已掌起了燈,不是外面普通的燈籠,是琉璃制的八角宮燈,裏面點了明燭,把整個水榭照的亮如白晝。

看見這些燈籠,五娘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很窮,至少這種琉璃制的八角宮燈,自己就用不起,先頭她還想過把自己屋的窗戶紙換成琉璃,畢竟琉璃跟玻璃最像,換上的話,采光能好些,誰知道一問才知道,這琉璃貴的要死,一個琉璃簪子都能賣不少錢,鑲窗戶那得多少銀子,只得歇了心思。

可人家羅府別院花園的燈卻都是琉璃的,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別說自己剛賺了點兒銀子,就是堂堂定北候府的別院,跟這羅家比起來也有些寒酸了,想到此,心裏忽然就平衡了,下意識瞄了身後的楚越一眼,卻發現她這便宜師兄的演技著實不差,微微躬身目不斜視的跟在後面的樣兒,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至少這一路都沒人主意他。

卻不能讓他跟自己去席上,得想個法子讓他去內院,可內院怎麽去呢,遂問錢貴兒:“你們家二小姐的生辰,她不吃席,反倒我們這些不相幹的熱鬧上了。”

錢貴兒:“女眷的席擺在了內院,除了各府女眷小姐們還請了天香戲樓的姑娘們,一早就來了,都演一天歌舞戲了,來給我們小姐祝壽的那些人今兒算是來著了,平常日子若想看歌舞戲,便去排隊買票,還不一定買的著,今兒可是白看了一天。”

五娘道:“你們二小姐的面子真大,過個生辰,天香戲樓都歇業了。”

雖說一開始不少人知道黃金屋是五娘開的,可後來一場大火燒沒了之後,定北候接了手,開張的時候又是劉方露的面,便都以為黃金屋跟五娘沒什麽關系了,從此五娘成功也隱身。

錢貴兒道:“譚掌櫃給面子,我們家三少爺二小姐也不能讓他吃虧,已然吩咐了,二小姐哪兒的子不算,另外再給桂兒姑娘跟翠兒姑娘各賞一百兩,其他的姑娘們每人二十兩,至於譚掌櫃,我們三少爺另有重謝。”

五娘暗道,難怪精明的譚掌櫃會讓戲樓歇業一天呢,這來羅家一趟得的好處算下來,比戲樓一天的收益也不差什麽,還兼顧了人情往來,畢竟天香閣雖然不怕羅家,到底都在清水鎮,總要給些面子,尤其這裏面還有個羅七娘呢。

五娘正琢磨著怎麽讓楚越進內宅,忽見六月撅著嘴一臉不滿的跑了過來,看見五娘不由分說便是一頓埋怨:“五郎公子可來了,再不來這席都要散了。”

五娘:“這不是你家小姐非要三層的生日蛋糕嗎,我晌午散了學,就去做蛋糕了,溜溜做的一下午,剛做得就忙著趕過來了,到這會兒別說飯了,水都沒喝一口。”

六月一聽高興起來,這麽看來,五郎公子心裏還是有自家小姐的,笑道:“那是奴婢冤枉五郎公子了,五郎公子大人大量,就別跟奴婢一般見識了,蛋糕呢?”

五娘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指了指楚越提的蛋糕盒子道:“這不是。”

六月一看那麽大一個蛋糕盒子,外面包裝的也甚是精美,一看就用了心思,更高興了:“那我把蛋糕拿過去給我們小姐瞧瞧。”說著就去接蛋糕盒子。

五娘道:“這可是三層的,盒子又大又重,你拿不動,不如就讓萬媽媽跟你走一趟好了。”

六月看了萬媽媽一眼道:“咦,怎麽梁媽媽沒來?”

五娘:“梁媽媽染了風寒,我讓她在家歇著了。”

六月不疑有他點點頭:“那萬媽媽跟我過去吧。”

五娘道:“去吧,內宅女眷眾多,辦好了差事就出來,別亂走。”五娘一語雙關,楚越應了一聲跟著六月往內宅去了。

錢貴兒目光閃了閃,瞧六月對五郎公子這親熱勁兒,二小姐跟這位五郎公子關系可不一般,明明柴家少爺才是要跟二小姐定親的,莫非二小姐變心瞧上這位五郎公子了,不應該啊,錢貴兒暗暗打量了五娘一遭,這位是長得是挺俊,才情也高,可年紀太小了,更何況,萬府就是個普通的富戶,就算這位爭氣將來能考個狀元,跟柴家公子也沒法比啊。

想到此,開口試探:“五郎公子跟我家二小姐看起來挺熟的,竟然點名讓五郎公子做生日蛋糕。”

五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女子,之前天天扮成男裝跟我們混在一處兒,我倒是想不跟她熟呢,至於生日蛋糕,有景之兄在,她讓我做,我能不做嗎。”

錢貴兒這才放了心,嘿嘿一笑:“我們家二小姐被我們老爺跟娘娘自小寵著長起來的,性子難免有些霸道,還請五郎公子多包涵。”

五娘揮揮手:“我包不包涵有什麽打緊,景之兄包涵就行了,畢竟以後他們是兩口子。”話音剛落,劉方竄了出來:“散學的時候你小子跑到最快,我還當你早來了,誰知這會兒才到,讓哥幾個好等,必須得罰酒。”說著也不理會錢貴兒,勾著五娘的肩進了水榭。

水榭裏就擺了四桌,其他都擺在外面的軒閣內,水榭這四桌,五娘他們就占了三桌,另外一桌坐的都是當官的,五娘看見了陸學政跟吳知縣,兩人中間坐了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方正的國字臉,有些魁梧,看著跟兩邊的陸學政吳知縣不像一路,不過看吳知縣上趕著倒酒說話兒的意思,五娘猜這位應該是祁州的知府大人,畢竟羅三兒也在那桌作陪呢。

羅三兒身邊是那個長得挺秀氣的小廝,一會兒夾菜一會兒倒酒,伺候的格外周到,兼著不時還跟羅三兒眉來眼去的,看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五娘雖說不想搭理羅三兒跟吳知縣,但陸大人不能不打招呼,陸大人也是書院出身,常去看老師,見了自己都會稱呼一聲小師弟,每次來還會給自己帶些小禮物,大多是筆墨紙硯一類。

既然碰上了,於情於理都得過去打個招呼,想到此便甩開了劉方過去躬身見禮,陸大人看見五娘笑了起來。“剛我還說,你們外舍的都來了,怎麽就不見你,還當你今兒不來了呢。”

五娘:“有些事兒耽擱了。”

陸大人笑道:“你小小年紀也不知怎麽這麽多事兒,倒是比我們這些老人家都忙。”

五娘跟他極熟,陸大人又幽默,常說笑話兒,幾次過來也便不當個長輩相處了,笑道:“陸師兄可不是老人家,前兒聽老師跟杜夫子說要給陸師兄說親事,我可還等著喝師兄的喜酒呢。”

饒是陸大人提起親事,都有些不自在,伸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頑皮。”

旁邊的國字臉的男人道:“陸大人,這位小公子是?”

吳知縣忙道:“知府大人不怎麽來清水鎮,沒見過他也是有的,不過,下官一說他的名兒,大人肯定知道,他是萬五郎。”

國字臉的男人聽了恍然:“原來你就是寫了憶江南的萬家五郎啊,好才情,就是這身板有點兒弱,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這點兒不好,天天就知道吟詩作對寫文章,一個個把自己弄得弱不禁風,寫文章做個詩的倒是成,真要幹點兒實在事兒就頂不住了。”

五娘頗為意外,這位祁州知府大人,怎麽跟個二楞子似的,這樣的人也能在官場立足嗎,旁邊的陸大人好像知道她想的什麽,開口道:“方知府是行伍出身,曾追隨定北候出征北疆。”

五娘恍然,原來是定北候麾下的人,那這人肯定對楚越非常熟悉了,而且,這位性子太過直爽,如果認出來就麻煩了,看起來得找機會給萬媽媽傳個話兒,讓他辦完了事兒直接出去,就別來找自己了,也不知道楚越那邊順不順利。

不提這邊五娘暗做計較,卻說定北候楚越跟著六月進了垂花門,沿著抄手游廊往裏走,一邊走,六月還一邊跟她說話兒:“以前倒是沒見過媽媽,媽媽姓萬,可是安平縣萬府那邊過來的。”

見萬媽媽點了頭,六月又道:“那你們白氏夫人的性子好不好,平常都做什麽?有沒有特別喜歡的物件兒?冬兒說你們府上的幾位小姐裏,數著五小姐人最好,是不是真的……”六月跟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不停地掃聽萬府的事。

見這位萬媽媽不是搖頭就是點頭,就是不說話,遂道:“你莫不是萬府外院裏當差的吧。”

見萬媽媽點了頭,六月不禁替五郎公子委屈:“你們家夫人真是沒眼光,五郎公子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好好對待,等日後騰達了,她也能跟著沾光,真是的。”

六月有些嫌棄的打量了萬媽媽一遭,看這婆子魁梧的身板就知道是粗使的,竟然讓個粗使的婆子來伺候五郎公子,難怪冬兒提起白氏夫人臉色就不怎麽好呢。

想起冬兒,六月道:“對了,今兒我們二小姐把冬兒也請過來了,冬兒你知道吧,她現在嫁給了季先生,就是先頭在你們府裏教你們二少爺跟五郎少爺讀書的那位西席,現如今在書院的藏書樓當了管事,是個既清閑又不妨礙他讀書用功的好差事,五郎公子幫他引薦的,我們二小姐說,從這件事兒就能看出五郎公子是個不忘本的,這樣的人才值得托付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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