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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被寵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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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被寵著的感覺

五娘道:“我去幫著端菜。”說著去接了老仆手裏的托盤,把裏面的菜一一擺在桌子上,方才坐下。

山長道:“今兒你頭一次來,隨便吃些,若有什麽喜歡的,可告訴孫媽媽,下次讓她做給你吃。”

跟著老仆後面出來個端著湯蠱子的婆婆,笑瞇瞇的很是慈祥:“是了,少爺喜歡吃什麽盡管跟我說,明兒我就做給你吃。”這位大約就是山長說的孫媽媽了。

五娘伸手接了她手裏的湯放到桌上道:“我不挑食,什麽都喜歡。”

孫婆婆道:“不挑食才好,有福氣,先喝完湯。”說著便要給五娘盛湯,五娘忙道:“婆婆我自己來吧。”伸手揭開湯蠱的蓋子,不禁道:“這是蒓菜湯。”

孫婆婆:“少爺不是南邊人,怎麽知道蒓菜湯的?這可是我們南邊才有的吃食。”

山長道:“你們可莫小瞧了她,五郎雖不是南邊人,對咱們南邊的風土人情,知道得可不少,這些想必也是在書裏看的吧。”

五娘能說什麽,只能道:“是在書裏看過,聽說是南邊春天才有的時鮮,極為美味,但沒吃過。”

山長:“這些在南邊本也不是多稀罕的東西,但在這裏想吃的話,得從南邊運,還得一路用冰鎮著,費了這麽多人力物力就為了一碗湯,實屬浪費,以往我這兒也沒有,這些是譚掌櫃今兒一早讓人送過來的,你倒是個有口福的。”

五娘心道,說白了,這就是那男人孝敬老師的唄,反正天香閣也是要用的吧,不對啊,自己也沒少在天香閣吃飯,怎麽沒見過蒓菜湯。

山長好像知道她想什麽,開口道:“這些南邊的時鮮運過來不易,若非有人特意訂的話,天香閣是不會準備的。”

五娘:“難怪我沒見過呢。”說著給先盛了一碗俸給山長,下一碗方是自己的,拿著湯匙舀了一勺放進嘴裏,鮮的恨不能把舌頭都吞下去,忍不住一勺一勺,不一會兒一碗湯就見了底兒。

山長笑道:“別光喝湯,吃菜,既然你喜歡蒓菜湯,想必這幾個菜也合你口味。”

五娘這才發現,除了蒓菜湯外,桌上的菜也不一般,龍井蝦仁,油燜筍,獅子頭,還有一小碟糟鴨掌,都是江浙菜,這四菜一湯的規格實在太高了。

而且,孫婆婆的手藝也地道,以至於五娘連著吃了兩碗飯,又吃撐了。飯後,五娘幫著收拾了桌子,本來還想幫著刷碗的,卻被孫婆婆推了出來,只能端茶。

山長接了茶道:“說吧。”

吃的太飽,腦袋就有點兒遲鈍,一時沒反應過來:“說什麽?”

山長:“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五娘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道:“您怎麽知道我有話要說?”

山長笑了:“剛你來的時候心事重重,沒話說豈不奇怪。”說著頓了頓道:“可是想讓我給你那書鋪題字?”

五娘忙搖頭:“這個就不用勞煩山長了。”

山長:“看起來你是找到靠山了。”

五娘:“侯爺瞧中了石頭記,對我那書鋪也頗有興趣,便入了一股。”

山長:“原來是思齊,你與他之前認識?”

五娘心道,那晚上的事肯定不能說,即便山長也一樣,搖搖頭:“不認識。”再問下去弄不好就穿幫了,五娘急忙岔開話題,不,應該說回到主題:“前兒看了個新鮮的故事,要不說與您聽聽,就當解悶了。”

山長喝了口茶道:“你的故事倒是不少,說吧。”

五娘便把自己掂量一上午,精煉的梁祝講了出來,山長聽後,沈吟良久,忽擡頭看向五娘:“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並非萬家五郎,而是萬五娘。”

五娘陡然一驚忙站起來:“原來山長大人早已知曉,我還以為,還以為……”說著有些說不下去。

山長笑了:“你以為這祁州書院,隨便什麽不知底細的人都能進來嗎,不過,那日你陪著二郎考試的時候,倒真沒瞧出來,但後來杜子盛舉薦你進書院,總不能稀裏糊塗的,便著人去查了查,才知道,你並非什麽萬府遠親,而是個假扮的。”

五娘:“既山長早便知曉,為何還要收五娘作弟子。”

山長:“你不是說有教無類嗎,既如此,為何不能收你作我的弟子。”

五娘眨了眨眼,是這麽說的嗎,怎麽感覺哪兒不對勁兒呢。

山長道:“如此,你是不是該喚我老師了。”

五娘:“那個,您別看我做過幾首詩,就覺著我是可造之材了,其實,我就是個繡花枕頭,外頭瞧著像那麽回事兒,裏頭裝的都是草,您要是收了我這塊朽木當弟子,弄不好您的一世英名都得毀了,到時候,豈不是我的罪過。”

山長:“你是不想拜我為師嗎?”

五娘忙搖頭:“不是,不是,能拜你當老師,可是五娘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山長:“既如此,那就這麽定了。”五娘愕然。

二郎跟柴景之幾個吃過晌午飯回了課堂,便心不在焉的,一個勁兒往窗外看,看見五娘進了院,急忙跑出去把五娘拽到一邊兒低聲問:“怎麽樣?”

五娘蔫頭耷拉腦的道:“不怎麽樣,一切照舊。”

二郎:“什麽意思,你不是跟山長說清楚了嗎?”

五娘點頭:“是說清楚了,可是山長說從我進書院旁聽的時候,便知道我其實是萬五娘,本著有教無類的原則,必須收我作他老人家的弟子。”

二郎呆住了,半晌兒才道:“就是說,山長明明知道你是五娘,還要收你作弟子。”

五娘點頭:“二哥可別嚷嚷,其他人並不知曉。”

二郎忽的高興起來道:“這麽說,以後你還能光明正大的跟我們一起上學。”

五娘郁悶的道:“怎麽二哥看起來這麽高興?”

二郎:“當然高興了,以你的才華,本就不該關在閨閣之中。”

五娘:“二哥不覺得身為女子不該拋頭露面跟你們這些男人廝混嗎?”

二郎道:“我家五妹妹可是出口成章的才女,豈是那些尋常閨閣女子能比的。其實,這些還是前兒我們在天香閣畫舫的時候,看你跟那些花樓姑娘說話,我才想通的,我家五妹妹是如此聰明而才華橫溢的奇女子,若是關在閨閣之中,豈非暴殄天物。”

正說著,劉方忽然竄出來道:“我可聽見了,快說,誰是五妹妹?”

兩人真嚇了一跳,以為被胖子聽了去,卻聽他說誰是五妹妹,方才松了口氣,五娘道:“什麽五妹妹,你聽錯了吧。”

劉方:“少來,我又不聾。”說著眼珠轉了轉道:“哦,我知道了,說的是景之惦記的,你們家的那位五小姐對不對?”

柴景之過來正好聽見這句,俊臉一紅:“胖子你少胡說八道。”

劉方:“誰胡說了,你敢說你沒惦記人家。”柴景之被他這話噎住,竟不知該說什麽,瞄了二郎五娘一眼。

這種境況只能裝不知道了,不然以後怎麽處,畢竟都是同學,以後還得一塊兒上課呢。好在上課的鐘響了,幾人忙著回了課堂,才避免了尷尬。

散學後,五娘特意去了山長哪兒一趟,既然山長都不在意她是女的,那五娘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只能認下這個老師唄。

既然師徒名分已定,禮數便不能缺,五娘去的時候,山長不在,老仆王伯倒是給了五娘一串鑰匙,說是山長在桃源的院子,有時在山上待的膩煩了,偶爾會下去住個一兩日,五娘若是在家住的不舒心,可以搬過去,那邊家什兒什麽的都還齊全。

看起來老師是知道自己在萬府處境的,五娘心裏真是既感動又酸澀,原來這世上也有人對自己這麽好,五娘明白老師的意思,就是告訴她,不用怕,天大的事兒都有他老人家幫自己撐著,就算跟家裏鬧翻了,也有地兒去。

原來這就是被寵著的感覺嗎,該高興才是,可為什麽她想哭呢。

五娘攥著鑰匙下山回了花溪巷,到門口,擡頭看了看上面燈籠上的萬字,才走進去,果然,自己的便宜爹跟白氏已經在堂屋等著自己了。

周媽媽看見五娘忙跟裏面通報一聲,打起簾子讓五娘進去,一進屋,萬老爺便不耐的道:“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便宜爹這麽不耐,大概是嫌自己回來的太晚,耽擱了他去吃花酒。

五娘道:“剛散了學。”

白氏:“你不是說今兒去跟山長去說清楚嗎,怎麽還上學?”

五娘:“我是跟老師說清楚了,但老師說從應允我進書院旁聽的時候,便知我並非萬五郎而是五娘。”

萬老爺蹭的站了起來:“這怎麽可能?”

白氏看著五娘神色有些陰晴不定:“從來清水鎮,你就扮的男裝,別人都沒看出來,山長怎會知道?你莫不是貪著去書院,沒跟山長說清楚吧。”

在白氏心裏,自己跟二娘三娘四娘,都是淺薄的,天天就想著攀高枝兒,雖頂著嫡母的名兒,卻從心裏看不上這幾個庶女,以前的大方也都是裝出來的。

五娘在心裏冷笑:“祁州書院是我大唐的治學聖地,夫人不會以為隨便什麽不知底細的人都能進書院讀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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