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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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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歪打正著

想通了,五娘跟侍衛道:“那上去吧。”

侍衛一楞:“公子不是去茅廁嗎?”

五娘直接道:“憋回去了。”撂下話轉身回了樓上。

見她回來的這樣快,柴景之暗笑,湊過來低聲道:“你這茅廁上的可夠快的。”

這小子平常看著挺正經,原來也這麽不厚道,五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又不是拉線兒。”

柴景之一開始沒聽懂,楞了楞才想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出來,見眾人看向他們這邊,忙收住笑,站了回去,對面的劉侍郎看了半天歌舞,有些不耐道:“這歌舞軟趴趴的沒精神,看的人都困了,還不如耍套拳帶勁兒。”

陸大人搖頭:“這憶江南詞曲俱佳,舞更是美輪美奐,便讓我看上三天都不會困的。”

劉侍郎:“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矯情,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非得弄個詩啊詞兒的傷春悲秋,對了,對面哪個叫五郎的小子,你不是會作詩嗎,作一首有勁兒的來聽聽。”

五娘心道,早知道剛就再下面磨蹭會兒了,也免得被點名作詩,這位劉侍郎是胖子的親爹的嗎,怎麽看歌舞還能看困了,要是胖子估計越看越來勁兒,畢竟食色性也,難道是老了,不能吧,這劉侍郎滿打滿算也還不到四十,這個年紀的男人不至於,哪方面不行吧。

對於逼迫自己作詩的,即便是胖子的親爹,也十分討嫌,好好看歌舞不行嗎,非得沒事兒找事兒,而且,鑒於自己前面的亮眼表現,席上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劉侍郎的提議不合理,目光齊刷刷投向五娘這邊,擺出一副聆聽佳句的姿態。

就連山長都道:“既如此,五郎就隨便作首小令吧。”

五娘眨了眨眼,自己倒是想,也得有才行啊,現在她的腦子跟抽了真空差不多,整個就是一片空白,別說小令了,標點符號都甭想。

要不還拿紅樓裏的詩詞頂一頂,可紅樓裏的詩詞都不符合劉侍郎的要求,畢竟他要帶勁兒的,不喜歡傷春悲秋。

唯一記著的紅樓用不上,看起來今兒不好混過去啊。

五娘正絞盡腦汁的想怎麽混過去呢,忽的譚掌櫃上來道:“歌舞戲已經準備妥當,是不是可以演了?”

五娘眼睛一亮,心道,看看人譚掌櫃多知情識趣兒,不像對面的劉侍郎,哪壺不開提哪壺,眼巴巴看向主位的男人,只要他一點頭,就全解決了。

男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瞟了五娘一眼道:“若此時上歌舞戲,便錯過了五郎的好詩,豈非可惜。”

五娘心裏想罵這男人的是十八輩兒祖宗,卻只能勉強笑了笑道:“一時間五郎也想不出佳句,不若先看歌舞戲。”

劉侍郎不滿的道:“不都說你出口成章嗎,怎會想不出。”

旁邊的陸大人道:“便那些大詩人,也不是時時都能作出好詩的,所以才說佳句難得,不過,歌舞戲是什麽,是戲還是歌舞?”

譚掌櫃道:“有歌有舞亦有戲,故稱歌舞戲。”

陸大人:“倒是新鮮,既是戲可有名字?”

譚掌櫃道:“石頭記。”

譚掌櫃這石頭記一出口,杜夫子頭一個激動起來:“你們竟把石頭記排出來了不成?”

譚掌櫃道:“因話本並未寫完,只排了前面兩幕。”

其餘幾個夫子道:“兩幕也好,速速演來。”一個個急的恨不能扒開前面的幕布一睹為快。可見,自己給杜老夫子那幾章石頭記,估摸整個書院的夫子都看過,畢竟連旁邊青雲觀裏的老道兒都能吟誦好了歌。

其他人見書院這幫老夫子們這麽說,更是勾起了好奇心,尤其陸大人這種讀書人,心裏百爪撓心,想知道這石頭記到底是什麽,值得這些老夫子們如此激動,遂起身對主位上的定北候拱手道:“不若先演歌舞戲,也容五郎思量思量,想必看過歌舞戲便有佳句了。”

五娘連連點頭,這陸大人還是不錯的,比其他人厚道,尤其主位上的男人最不是東西,五娘可不信他看不出自己的意思,總覺著他是故意要看自己笑話。

山長顯然也想看歌舞戲,開口道:“石頭記前面的幾個章回寫的著實精彩,倒不知排成歌舞戲是什麽樣兒。”

老師開口了,定北候便不好再說什麽揮揮手道:“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上吧。”

五娘大大松了口氣,下意識往旁邊主位上瞄了一眼,不想正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不知是不是五娘的錯覺,總覺著那眸中閃過一絲戲謔,就像貓兒抓老鼠,抓住了不弄死,就得逗弄著玩,這讓五娘感覺有些不妙,這男人不是盯上自己了吧,繼而一想又覺想多了,自己一個小丫頭有什麽值得堂堂定北候盯著的,簡直可笑。

不管如何,作詩這關暫時算混過去了,至於看完歌舞戲,五娘覺得,這些人大概率就想不起自己作詩的事了,畢竟可是魅力不可擋的紅樓啊。

剛才前面的幕布便已經落了下來,這會兒譚掌櫃得了準話兒,拍了拍手,樂聲起,哪個悠遠的聲音響了起來:“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隨著旁白的敘述幕布緩緩拉開,第一幕開始。

五娘是看過的,所以並未把註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舞臺上,而是觀察周圍的反應,畢竟從這些人的反應,能看出石頭記能不能成為爆款。

隨著歌舞戲開始,席上的人都被吸引了過去,就算剛嫌歌舞不帶勁兒的劉侍郎,兩只眼都盯著前面的舞臺,眼珠都不帶錯一下的,明顯是看進去了,也是,畢竟情節足夠精彩,一上來的癩頭和尚跟跛足便能吸住所有人的目光。

故事嗎,只要開頭精彩,下面的就算差強人意也能讓人看下去,更何況,紅樓後面的情節比開頭更要精彩,而且沒寫完,絕對能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五娘轉頭往後面的天香閣看去,見所有亭子間的露臺上這會兒擠的滿滿當當,都是出來看歌舞戲的,這時候不得不佩服譚掌櫃,把舞臺設在這樓船二層,正好對著天香閣的露臺,只要上了露臺,即便沒有音響麥克風,一樣能聽的見,看清楚,尤其還在水上,更顯得有種如夢似幻的戲劇氛圍。

五娘看見了外舍的同學,以胖子為首,一個個盯著這邊眼睛放光,嘴巴張著,就差流口水了,相比之下便宜二哥還是好一些的,至少沒張嘴。

而便宜爹盯著舞臺的眼睛都直了,估計若不是白氏跟二夫人在,便宜爹就算不至於流口水,也好不到哪兒去。

季先生就有涵養多了,只是沈浸在情節中,嘴裏還不時念念有詞,這是典型讀書人的狀態,跟這邊的幾位夫子和陸大人一樣。

至於承遠就讓五娘無法理解了,這石頭記可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的,按理說比誰都熟悉,偏偏這小子入戲最深,隔著這麽遠,五娘都能看見他眼裏一閃一閃的淚光,莫非是看自己寫的話本編成歌舞戲演出來,喜極而泣了,畢竟,這前面兩幕,還沒到真正的淚點呢。

至於旁邊的白氏二夫人二娘三娘四娘,薛媽媽,周媽媽,跟那幾個小丫頭,也已經看入迷了,再旁邊的露臺上卻是溫良跟冬兒,兩人手拉著手一副姐倆好的樣子,站在哪兒,時不時抹一下眼淚,弄得五娘還特意看了看舞臺,也沒演值得哭的情節啊,果然寶玉那句話說的對,女人都是水作的,動不動就哭,也不對,自己怎麽一點兒哭的意思都沒有,難道自己不是女的?

第二幕演完,幕布都落了下去,整個畫舫連帶天香閣仍詭異的寂靜,靜的甚至能聽見下面的水聲,直到主位上的定北候說了句:“好個石頭記,精彩,精彩。”接著便是如雷的掌聲,不是昨兒五娘看排演時稀稀落落的掌聲能比的,掌聲大的都震耳朵,且一浪接著一浪,五娘這才才發現,原來清水河兩岸上也都是人,從畫舫上看過去,密密匝匝人山人海,瞧著比早上看龍舟的人還多。

其實岸上的人,除非離著天香閣近的,在遠些也就模糊能看見個影兒,就別提情節了,但老百姓嗎,從古至今就愛湊熱鬧,哪有熱鬧往哪兒紮堆,尤其清水鎮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安穩,要真是那些窮鄉僻壤,有上頓沒下頓的,天天琢磨的都是怎麽填飽一家老小的肚子,哪還有心情看熱鬧啊。

不過,這種情況,對於他們黃金屋可太有利了,這可都是免費的廣告啊,五娘相信,今兒過去之後,整個清水鎮應該沒人不知道石頭記了吧,只要有機會,誰不想看看石頭記,偏偏石頭記現在還麽寫完呢,歌舞戲也只有兩幕,而越是沒有越是想看,是觀眾的普遍心理,如此一來,等黃金屋開張的時候,都不用費力氣宣傳,只要把石頭記這三個字打出去,必然火爆,這好像就是饑餓營銷吧。

五娘也沒想到,這一來二去陰錯陽差的,竟然成就了最經典的營銷案例,這是自己運氣好呢,還是歪打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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