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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翩翩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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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翩翩方生

二郎忽道:“羅三兒來了。”

劉方:“他不在看席上,跑這兒來做什麽?不是想趁咱們不在又找承遠的麻煩吧。”

二郎:“不會,剛我讓豐兒帶著承遠去我父親哪兒了。”

劉方:“那他來做什麽,不是他自己要上吧。”

柴景之:“他今兒是裁判之一,不可能參賽的。”

五娘:“大概是來給相好的鼓勁兒吧。”

二郎搖頭:“不能吧,花樓那些姑娘都在看臺上呢,這兒哪來他相好。”

五娘:“誰規定相好就是姑娘的。”

劉方嘿嘿一笑:“就是,再說羅三兒什麽德行,清水鎮誰不知道,他自己家就是開花樓的,可也沒見他去過幾趟,成日裏不是去像姑館就是往祁州學堂鉆。”說著一拍大腿:“是了,聽說祁州學堂有好幾個學生跟羅三兒不清不楚的,看起來羅三兒相好就在今兒的龍舟上,也不知道是誰。”

劉方的嗓門可不小,不止自己人聽見了,旁邊的也都聽得一清二楚,引得眾人齊齊看向祁州學堂的龍舟,挨個打量不說,還交頭接耳的討論,可見男人也都愛八卦,尤其這種男男之間有些禁忌的八卦尤其香艷。

而在祁州學堂龍舟上的學生裏,臉長得最好的就是最前面的白承運跟方墨,這兩人若單論五官,白承運更出挑,但因臉上有淤青,姿色上大大打了折扣,而旁邊的方墨,雖說長得不如白承運,但身姿較瘦,氣質又偏陰柔,肌膚也白,順理成章成了目光焦點。

感覺到眾人暧昧的目光,方墨怒道:“看什麽看。”

他這一開口,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劉方道:“這可新鮮了,你不看我們,怎麽知道我們看你的,更何況,我們找誰是羅三兒的相好呢?你搭什麽茬兒,除非你就是。”

方墨:“劉方你少胡說八道。”

劉方:“是不是胡說,馬上就知道了。”說著沖岸上努了努嘴。

方墨看過去,見羅三兒搖著扇子走了過來,臉色變了變,別開頭去,其他人也不想被人當成羅三兒的相好,低頭的低頭,扭臉的扭臉,都好像沒看見羅三兒

羅三兒胡鬧慣了,在京裏大街上搶人的事兒都幹過,哪會管別人怎麽想,他覺得自己屈尊親自過來一趟,方墨等人應該覺著榮幸才對。

誰知,竟是這個態度,覺著丟了面子,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劉方還在旁邊拱火:“我說你們這些人真不識好歹,羅三少都親自過來了,怎麽一個個跟沒看見似的,這不是給咱們羅三少沒臉嗎。”

羅三兒聽了劉方的話,更覺心頭火氣,索性直接點名:“方墨,你是瞎了,沒看見本少爺嗎。”羅三兒一點名,眾人又是一番竊竊私語。

方墨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難看,偏偏就是不敢不搭理羅三兒,只得回過頭道:“馬上比賽了,三少爺還是回看臺上吧。”

劉方連著嘖嘖嘖了幾聲道:“方小六不是我說你,人羅三公子大老遠的來找你,你不高興也就算了,怎麽還趕人家走呢,羅三少爺的一片真心終是錯付了,對了,記得戲文裏有句唱詞兒怎麽唱的,我本將心什麽來著?”

柴景之接道:“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劉方一拍腦門:“對,對,就是這兩句兒,用在這兒可真是應景兒。”

方墨忍無可忍,蹭的站起來指著劉方道:“劉方,你胡說什麽。”他起來的太猛,龍舟晃了晃,旁邊的白承運忙道:“你說話就說話,站起來做什麽。”

羅三兒旁邊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廝,湊到羅三兒耳邊嘀咕了幾句什麽,羅三兒哼了一聲,轉身走了。方墨這才松了口氣。

劉方道:“早聽聞羅三兒少爺的風流之名,今兒看來,真是名不虛傳啊,這新歡舊愛也難兩全啊。”

方墨咬著牙:“你說誰新歡,誰舊愛?”

劉方:“這是你們仨的事兒,我一個外人哪能知道,反正,不就那麽回事兒嗎,誰是新歡誰是舊愛還不都一樣,總歸都是下面那個。”

劉方一句話,眾人都笑了起來,看方墨的目光更為暧昧。

方墨想解釋,又怕解釋了,回頭讓羅三兒知道,畢竟他跟羅三兒的確不清白,但他不想別人知道,畢竟這對讀書人來說不是什麽光彩事兒,誰想今兒當眾被劉方說破,以後不定傳的多難聽呢,若家中的祖父知道更是麻煩。

越想越是心煩,恰在此時,比賽開始了,裁判手中的三角旗落下,龍舟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隨著咚咚的鼓聲,越劃越快,一開始三艘龍舟幾乎並排而行,但很快書院內舍上舍組合的那艘龍舟便落在了後面,五娘他們的龍舟跟祁州學堂的在前面難分伯仲。

這時候,光敲鼓就不行了,還得喊號,本來五娘他們設計的號子就是喊一二,一二,比較簡單,誰知旁邊祁州學堂的倒別出心裁,開始唱上了,他們這一唱,引得湖邊兒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叫好,這一下劃的更起勁兒了。

眼看就超過去了,劉方急道:“他奶奶的,不就是唱曲兒嗎,當誰不會呢,景之五郎你們也快唱一個,把他們比下去。”

五娘瞪了他一眼,心道,死胖子當這曲兒是想唱就能唱的不成,註意聽了一下旁邊唱的什麽,聽清楚後樂了。

劉方見她還有心思笑,忍不住道:“五郎你就別笑了,趕緊想想招兒吧,今兒要是被這幫慫貨比下去,咱往後在清水鎮可擡不起頭了。”

劉方這一說,五娘倒是想起來當年看小說時作者引用的一首詩,雖說有些香艷,但既然旁邊都唱了越人歌,自己吟誦這個也沒什麽吧。

想到此,對著旁邊唱的起勁兒的方墨道:“方公子這越人歌唱的好,在下便作首詩贈與方公子吧。”

劉方一聽就急了:“我說五郎,都這時候了,做什麽詩啊,再說你送誰不好,非送給姓方的,就算你這會兒詩興大發,也先忍忍,等比賽完,你送我,多少首我都接著。”

五娘沒好氣的道:“這可不適合送你。”接著手裏猛猛的敲了幾下,大聲道:“翩翩方生,婉孌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東。香膚柔澤,素質參紅。團輔圓頤,菡萏芙蓉。爾刑既淑,爾服亦鮮。輕車隨風,飛霧流煙。

轉側猗靡,顧盻便妍。和顏善笑,美口善言……(出自,魏晉張翰《周小史詩》)。”

書院外舍的學生雖不能說都是學霸,可能進書院的就沒一個菜瓜,就算劉方,背誦個經史子集文章詩賦的都不在話下,個個都能博聞強記,五娘只唱了一遍,就都記住了,接著一遍一遍跟著唱了起來,四字一句,極有節奏,很快岸上看熱鬧的也都聽見了,明顯五娘這首比越人歌好記的多,尤其前面幾句,異常順嘴,很快學會了,索性跟著一起唱。

五娘一聽幹脆也把後面的省略了,直接就是前面幾句,人民的力量是強大的,有岸上的百姓積極參與,瞬間響徹了整個柳葉湖。

看臺上更是聽得一清二楚,在座的都是些什麽人,哪能聽不出這幾句詩的意思,只是當著眾人,不好說出口罷了,偏偏有個不學無術的羅三兒,搖著扇子裝大尾巴狼:“這幾句詩寫的好,吳知縣可知是何人所作?”

旁邊的吳知縣心裏暗罵羅三兒沒事兒找事兒,明明是個草包還偏不知道藏拙,不懂裝懂,也不看看場合,今兒在座的哪個不比他有學問,難道不知道這幾句詩作的好嗎,當然知道,為什麽不吭聲,是因為這幾句明顯就是諷刺,尤其剛羅三兒過去現了回眼,如今誰還不知,那方墨跟他的關系,而這幾句裏,首一句便是翩翩方生,這說的是誰,傻子都知道,大家不說出來,就是給羅三兒留面子呢,誰知這位卻上趕著現眼。

你自己現眼就現眼了,非扯上自己做什麽,這麽一問,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豈不為難。

羅三兒見吳知縣不說話,遂道:“難道以知縣的學問,竟也不知此詩出自何人之手嗎。”

吳知縣只能硬著頭皮道:“在下才疏學淺,不知此詩句的出處。”

羅三兒聽了有些失望,看了看吳知縣前面的人遂道:“陸大人身為我祁州學政,想必知道此詩的出處吧。”

陸大人道:“倒教羅三公子失望了,下官亦不知。”

羅三兒心裏開始嘀咕了,要說吳知縣不知道興許可能,陸學政也不知道,就不對勁兒了。

於是吩咐身邊的仆從下去問,不大會兒功夫,仆從上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羅三兒這才知道是萬五郎現作的詩。

遂舔著臉道:“原來這詩是萬家五郎所作,早便聽聞萬家五郎的詩才,卻未曾親眼見過,今兒真是見識了,果真是出口成章,不過,我們祁州學堂的學生也不遜色,剛唱的那首我聽著比這首也不差。”

周夫子皺著眉道:“老朽活了這麽大年紀,還是頭一次知道,越人歌是祁州學堂的學生所作。”

羅三兒一楞:“什麽越人歌?”

吳知縣微微傾身湊近羅三兒低聲解釋了幾句,羅三兒才知自己又鬧了笑話,但他並不在意,反正他羅家的富貴靠的不是掉書袋,自己這沒念過書的不一樣跟他們這些號稱大儒的坐一塊兒嗎,不過,萬五郎不是在湖裏賽龍舟呢嗎,怎麽作起詩了。

想到此便道:“雖說萬五郎出口成章,可惜今兒比的不是作詩,而是賽龍舟,會作詩沒用。”羅三兒話音兒剛落,就聽下面大喊:“祁州書院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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