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一碗狗血

關燈
第116章 一碗狗血

白氏遣了劉全兒下去,跟周婆子道:“你聽見了,這哪裏是五娘?分明是另外一個人。”

周婆子:“明兒一早我就去青雲觀請道士來做法驅邪。”說著想起白承運道:“表少爺哪兒怎麽辦?”

提起這個,白氏冷哼了一聲:“以往倒沒瞧出來,他竟是個歹毒的,便是他父親偏心承遠些,也不至於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害自己的親兄弟,既是他自己作的孽,便自己受著吧,莫去理會。”

周婆子道:“可是舅老爺如今不在,二夫人又不好出面,您這當姑姑的要是不管,萬一真出了事兒,不好跟舅老爺交代吧,我瞧哪餘慶也不是什麽好鳥。”

白氏嘆了口氣:“也不知大哥是怎麽想的,發賣了一個妖精似的丫頭倒還算聰明,怎麽轉眼又派了個這樣的,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哪個什麽祁州學堂,聽著就不靠譜,與其上那麽個學,還不如請先生在家裏教呢,也免得狐貍沒抓著,反惹一身騷。”

周婆子:“舅老爺心高,又有咱們二少爺在前頭比著,就想著讓承遠少爺也爭口氣,將來考中了當個官兒,白家也改換改換門庭,之前不是還把承遠少爺送到咱們府裏上了兩年學嗎。”

白氏:“大哥想的是好,也得是哪塊材料才行,要真是爭氣的,至於到現在還沒過童試嗎,不過,我瞧著承遠倒比承運強,雖沒正經進學,功課卻沒落下,只可惜身子不好。”

周婆子:“那是之前,昨兒哪位劉太醫不是說了,只用他開的藥配著五娘的食譜,吃個半年,差不多就能好了,到時候用用功,過了童試再考書院,也不晚。”

白氏點頭:“這倒是,好了,不說這些,時候不早收拾收拾睡吧。”

周婆子道:“老爺還沒家來呢。”

白氏冷笑:“原先我還納悶,怎麽老爺每年都往祁州跑,一待就是一個月,問了就說來尋大哥商量買田地置鋪子,如今幾年了,也沒見田地鋪子,如今才算明白,鬧半天是為了往花樓裏鉆,外邊兒有勾魂兒的,哪還回得來。”

周婆子不敢說話,忙著去收拾床榻,伺候著白氏躺下,才退了出去,轉天一早便去青雲觀請了幾個道士來作法。

五娘的鼓打的已經相當熟練,至少能撐個來回,不像剛開始的時候,敲幾下就累的擡不起來,可見人都是有潛力的,力氣也是越練越大,她覺得自己現在跟便宜二哥掰腕子都不一定輸。

因明兒便是端午節,正式賽龍舟的日子,為了讓大家能養精蓄銳以備明日大賽,練了兩圈便散了,柴景之被夫子叫走了,其他同學也都各自回了家,唯有劉方不想家去看他老子臉色,借著找承遠說話兒的由頭,死皮賴臉的來了花溪巷。

還沒到門口呢,遠遠就看見冬兒站在門外,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見五娘忙過來把她拉到一邊兒,耳語了幾句,劉方不滿的道:“我說冬兒,我跟二郎又不是外人,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非得咬耳朵。”

冬兒知道劉方是個嘴欠的,也不搭理他,劉方待要再說,卻被五娘攔下道:“你不是著急找承遠說話嗎,還不快走。”說著推了他一把,把劉方推到了她跟便宜二哥前面。

劉方不在意的嘿嘿笑:“走就走。”劉方已經習慣了從這邊的月洞門去旁邊院找承遠,故此輕車熟路的邁進了二門,誰知剛進二門,迎頭一碗什麽潑了過來,劉方不防備,潑了個正著,本以為是水,可那股子難聞的血腥味兒飄上來,令人幾欲作嘔。

還沒搞清狀況呢,一張寫著鬼畫符的黃紙便貼在了身上,接著幾個老道圍上來,繞著他開始念咒。

周婆子看清了人,忙喊:“錯了,錯了,快停下。”

老道們不止停了,還都趴在了地上,不是自己趴的,是被心頭火氣的劉方打趴下的,劉方抹了把身上的狗血:“我說你們這是唱的哪出大戲啊。”

二郎讓豐兒帶著劉方去自己屋裏換衣裳,等劉方走了,二郎臉色一沈看向周婆子:“這是做什麽?”

周婆子囁嚅道:“夫人說這院子賣下就住,怕有不妥,便請了道士來作法事。”

二郎道:“既如此,怎麽對著人潑狗血。”

周婆子:“這個……”說著瞟了五娘一眼。

五娘道:“我先去二表哥哪兒。”撂下話去了旁邊。

二郎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周婆子低聲道:“夫人是覺得五小姐跟在府裏的時候,像換了個人,這清水鎮又靠山臨水的,怕招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這才去找了道士來。”

二郎:“把這些道士弄走,我去找母親。”說著去了白氏屋裏。

白氏早聽見了動靜,看見兒子並不慌亂:“今兒回來倒早,練得好不好?明兒可就比賽了,說起來,我還沒看過賽龍舟呢,這是南邊的民俗,那邊大江大河的,水面兒寬,平日裏出門都坐船,不像咱們祁州都是旱地兒,要不是你考上了祁州書院,娘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長這樣的見識呢,還是我兒子爭氣。”說著嘆了口氣:“娘的命不好,雖說生了三個,但大郎大娘都沒了,就剩下你這一個獨苗兒,若你有個什麽差錯,娘也就活不成了,五娘這丫頭,自打出生我心裏就系了疙瘩,你說她早不生,晚不生非趕在大娘忌日的時候落生,你不知道,我一看見她就想起大娘在我懷裏那麽一點點的涼了。”每每說到這些,白氏精神就有些不對。

二郎滿心的氣洩了下去:“娘,跟您說過幾次了,五妹妹生的時候,我姐都走了幾年了,不過是生辰碰巧趕上了我姐的忌日罷了。”

白氏:“生辰是碰巧,那她如今像變了個人又怎麽說?”

二郎:“不是五妹妹變了,是您根本不了解她,您想想之前在府裏的時候,您把她丟在那個偏僻的小院裏,一年年的不見面,怎可能知道她什麽樣兒,加之五妹妹刻意藏拙,自然覺得像變了個人,實則現在才是真正的她。”

白氏冷笑:“可見她多有心機,小小年紀就知道演戲了。”

二郎:“在府裏您不待見她,府裏的下人也不把她當正經小姐看待,若不藏拙,只怕日子更艱難。”

白氏:“有你這個心疼她的好哥哥,我看她過得滋潤著呢。”

二郎:“母親何必如此,前些年,我也未盡到兄長的責任,常覺愧疚,且五妹妹還不計前嫌,不止幫我中了童詩案首,還考進了祁州書院,作為兄長,難道不該對她好嗎。”

白氏楞了好一會兒道:“我記得大娘小時候也聰明著呢,比你大哥都不差什麽,六歲的時候便能作詩,先生都誇作的好,還說可惜是個女子,不然將來沒準也能中個狀元。”

二郎:“劉太醫說您是郁思於心,以至失眠多夢,需得放開心懷,方能痊愈,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就別想了,我讓周媽媽給您熬藥,喝下睡一覺,明兒就好了。”撂下話站起來往外走,到了門邊停下道:“母親大概不知,昨兒晚上的詩會青雲觀的哪位老神仙無崖子也在,他聽了五郎的詩,說五郎道緣深厚,想收五郎作弟子,若五郎當真答應了,今日來的這幾個道士,見了他需得稱呼一聲師叔吧,您讓他們來驅邪,豈不可笑。”

周婆子端了藥進來,看見夫人神色頹然還以為是為了今日驅邪之事,忙道:“不然,明兒我再去一趟青雲觀,找幾個更厲害的道士來。”

白氏擺擺手:“縱然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那位老神仙不成?”

周婆子為難道:“那位老神仙可不好請,莫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也不一定能請的出來。”

白氏:“二郎剛說,昨兒他們去的詩會這位老神仙也去了,不僅去了,還要收五娘當弟子,說她道緣深厚,你說可不可笑。”

周婆子愕然:“怎麽可能,五小姐是女的,如何能作道士。”

白氏:“別人可不知道她是女的,以往真是小看了她,扮個男人都能扮的這麽像,這麽好,可見在府裏的時候,也是扮的,現如今二郎也是向著她的,我若對她不好,只怕二郎都要怨恨我了,可讓我對她好,我這心裏又過不去,你說怎麽辦。”

周婆子:“依著我,您別想那麽多那麽遠了,橫豎她今年才十二,再怎麽折騰也折騰不出花來,不若再等上幾年,二少爺中了舉,她也該說婆家了,到時候嫁出去,便礙不著您的眼了。”

白氏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對了,你去把二娘三娘四娘放出來吧,跟她們說,明兒規矩些,若丟人,再別想出來。”說著把藥喝了下去。

卻說劉方被潑了一身狗血,本來說換二郎的衣裳,可二郎比他瘦的多,哪裏穿的進去,只得讓劉七家去拿,換好了衣裳也不提蹭飯的事,尋個由頭跑了。

二郎奇怪的道:“他不說找承遠說話兒嗎,怎麽走了。”

五娘:“這還用說?肯定劉七給他報了信兒,他家老爺子在家。”

二郎:“他不是最怕他家老爺子嗎?”

五娘指了指外面:“他又不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