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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誰是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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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誰是公雞

見二少爺神色不善,周媽媽下意識退了一步。

白氏道:“周媽媽也沒說錯,咱們什麽人家別說她是庶出,便是嫡出的女兒,又哪能攀上柴家那樣的世家大族,別說偏房,怕妾氏都不夠格的。”

二郎:“做什麽非要高攀世家大族,尋個家境殷實,對五妹妹好,容貌才華匹配的便好了。”

白氏:“你說的輕松,也不想想,舉凡有才的哪個不想博個功名,有了功名,誰不想娶高門貴女,依著我,柴家能讓她進門作偏房,都是她的造化了。”

二郎:“五妹妹雖為女子,胸襟才華不知比我們這些男人高了多少,她跟冬兒都說過,寧做農夫妻不做侯門妾,更遑論她自己,母親可以不喜歡五妹妹卻不能看輕她,不然日後定會後悔,兒子還有書要讀,先回屋了。”說著不等白氏再說什麽,冷著一張臉去了。

白氏楞在當場,良久方指著門道:“你瞧瞧,這就是我生養了一場的兒子,才出來幾天,就會跟親娘甩臉子了,都是那丫頭,早知道是這麽個禍害,當年在府裏……”

白氏話未說完,周媽媽急忙攔著了話頭低聲道:“夫人這裏可是清水鎮,仔細隔墻有耳。”

白氏恨恨的捶了下桌子:“那依著你說,就這麽由著她不成,才兩個月就這樣,若等三年,估計二郎連我這個親娘都不認了。”

周媽媽:“夫人急什麽,橫豎您是嫡母,她在怎麽折騰還能跳出您的手心不成,且由她兩年,待二少爺考中鄉試,她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到時候嫁個什麽婆家不還是您說了算。”

白氏:“可她如今跟那些世家子弟這麽好,搭上一個還不簡單,便做不了正房夫人,偏房也是飛上枝頭了,到時豈容我們拿捏。”

周媽媽:“夫人擔心什麽,五小姐要是有本事嫁進世家大族,別管偏房還是妾,對二少爺的前程還不都是助力嗎,二少爺跟她有兄妹的情份在,便她心裏記恨夫人,也不會恨二少爺,說不得在日後二少爺仕途上就能幫把手。”

白氏:“你是不是忘了,剛二郎說的什麽,他說她的五妹妹寧當農夫妻不做侯門妾。”

周媽媽:“那是如今年紀小,又念過書,憑詩才有了些名氣,便傲氣了,等再大些,就會明白,別說侯門妾,就是大家宅門裏仆婦都比平民百姓家的夫人體面,傲氣能值什麽。”

白氏:“依著你的話,往後幾年得由著她折騰了。”

周媽媽:“由著她折騰去唄,跟這些世家公子們混幾年,我就不信她還願意嫁個平民小戶。”

白氏:“我這心裏還是不踏實,總覺著這丫頭不對勁兒,明兒一早你先去青雲觀,不管怎麽說,先做場法事再說,對了,晚上他們不是去詩會嗎,讓劉全兒跟著去,豐兒年紀太小,又沒見過什麽市面,我不放心。”

周媽媽道:“可是老爺哪兒怎麽辦?”

白氏冷哼了一聲:“老爺橫豎得去羅家店,劉全兒跟去做什麽,礙眼嗎,你沒見昨兒一到清水鎮就把劉全兒打發回來了嗎。”

周媽媽:“夫人也別想不開,這男人都跟饞嘴的貓兒似的,哪有不沾葷腥兒,別說老爺,就是舅老爺眼裏心裏都是二夫人,不也有事兒沒事兒就往花樓鉆嗎,只要顧著家裏,就睜只眼閉只眼的過去吧,那些大家宅門的夫人不也是這麽過的嗎。”

白氏嘆了口氣:“這麽想來,那丫頭的話倒有幾分道理。”

周媽媽:“夫人這話可是糊塗了,嫁個農人倒是沒這些煩惱了,可得天天愁衣食,哪有您現在的富貴日子啊。”

白氏:“可見那丫頭多厲害,隨口一句話,便讓我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你去吧,我乏了。”周媽媽告退出來,見柳兒在廊子上探頭探腦的,遂走過去沒好氣的道:“有話就說,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柳兒塞了些銀子在周媽媽手裏小聲道:“奴婢想托媽媽在夫人跟前兒說個情兒,饒過我們小姐這回,小姐已經知道錯了,以後斷不敢再胡鬧。”

周媽媽哼了一聲:“這話你信嗎,四小姐什麽脾氣,府裏誰不知道,你倒該多勸勸四小姐,往後少招惹五小姐才是,不然以後這罰少不了。”

柳兒撅嘴:“以前在府裏的時候,四小姐也沒少招惹五小姐啊,也沒見夫人責罰過一句。”

周媽媽嗤一聲樂了:“你也說是以前,今時可不同往日了,咱們當下人的,得會看眼色,不然怎麽倒黴的都不知道。”說著把銀子丟回給她走了。

柳兒楞了楞,忙著回屋找四小姐去了,剛走到廊下迎頭就碰上了冬兒,不等說話,一溜煙跑了。

冬兒看著柳兒鬼祟的身影兒,搖搖頭,端著托盤進了書房,看見二少爺不禁道:“二少爺不是去夫人哪兒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提起母親,二郎臉色有些郁悶:“沒什麽事兒就回來了,你手裏端的什麽?”

冬兒把托盤放在桌上道:“是牛乳,五郎少爺給表少爺寫的食譜上,每日早晚都要喝的,先頭是羊乳,後來表少爺嫌羊乳有膻味,便換成了牛乳,二夫人知道五郎少爺晚上去詩會,便讓薛媽媽送了過來,說喝些牛乳吃酒不傷胃。”

五娘道:“可謝了二夫人?”

冬兒:“瞧您說的,這個奴婢還能不知道嗎,不光謝了二夫人,還謝了薛媽媽呢。”

五娘端起碗喝了一口,牛乳很濃,有些烀嘴,便讓冬兒去竈房裏兌些水燒開,再端上來就成了兩碗,五娘把其中一碗推到便宜二哥跟前兒。

二郎:“你自己喝吧。”

五娘道:“我多大的胃口啊,能喝這麽兩大碗牛乳,二哥若不喝豈非糟蹋了二夫人的心意。”

二郎這才喝下去,道:“你喜歡喝這個,回頭我去跟父親說,在咱們後院養頭牛,以後你每天都有牛乳喝了。”

五娘噗嗤笑了:“不用這麽麻煩,街上有奶鋪子,只要交了訂錢,每天都會送上門的,二夫人那邊用的多,訂的也多,我跟著二表哥也每天都能喝到。”

二郎沒說什麽,想到二夫人對五娘都這麽好,而自己的母親卻那般看輕五娘,心裏便越發愧疚,開口道:“明兒我就去奶鋪子。”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琢磨這去奶鋪子就去唄,怎麽跟發狠似的。

二郎心裏舒服了些,問五娘:“可想好了晚上做什麽詩?”

提及這個,五娘就發愁搖搖頭:“今日大約作不出詩了。”

二郎:“作不出也不打緊,縱然那些大詩人,也沒說天天都有好句子的。”

正說著承遠來了,看他百無聊賴的樣兒,五娘道:“要不承遠晚上跟我們一起去吧。”

承遠先是一喜繼而搖搖頭:“可是我沒帖子,如何能去。”

二郎道:“不妨事的,劉方幾個也沒帖子,不一樣去。”

五娘:“就是說,一起去吧,人多了才熱鬧。”

承遠高興的回去換衣裳了,二郎也回他自己屋,冬兒道:“奴婢記得櫃子裏有件紫紅的袍子還沒上過身,這就找出來給您換上。”

五娘忙攔住她道:“千萬別,就穿平常書院那件便好。”

冬兒不滿:“哪件都有些舊了,這樣的詩會,您穿舊衣裳豈不讓別人比下去了。”

五娘:“比就比下去唄,我又不是去出風頭的。”這種場合,五娘覺得越沒存在感越好,雖然不大可能,因為她總覺得,那個男人好像故意想看自己笑話似的,不然,不會特意給自己下帖子,要知道劉方幾個可都沒專門下名帖的。

要說自己跟劉方他們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那男人知道自己的底細,知道底細還沒跟山長說破,反而下帖相邀,明擺著就是想看熱鬧。

冬兒還是拿出了二夫人給她作的那件讓五娘換上,這件自書院發了襕衫後便收了起來,故此還是簇新的,冬兒還弄了塊玉佩給她掛在腰上,五娘拿起看了看,成色極好,不禁道:“哪兒來的,我不記得有玉佩啊。”

冬兒:“剛您換衣裳的時候,豐兒送過來的。”

五娘笑了:“二哥還真有不少好東西呢。”

冬兒:“老爺夫人最疼二少爺了,這些不算什麽的。”說完瞄了五娘一眼。

五娘哭笑不得:“想說什麽就說,那是我二哥,我還能嫉妒怎麽著。”

冬兒道:“是奴婢想多了,二少爺對小姐是很好的。”

五娘點點頭:“是好。”

五娘沒穿紅的,承遠卻穿了件紅的,有些清瘦的承遠跟紅色極相配,紅色錦袍穿在他身上,更趁著五官俊秀,愈發顯出他身上獨有的那種病嬌少年之美,害的五娘在馬車上忍不住盯著他看,看的承遠都害臊了:“五郎總看我作甚?”

五娘嘻嘻笑:“當然是二表哥好看啊。”

承遠俊臉一紅:“我是男的,男的哪有說好看的。”

五娘:“這你就不懂了,其實所有物種都是雄性更好看,譬如公雞就比母雞好看。”

二郎道:“你說承遠是公雞?”

五娘:“誰說表哥是公雞了,就是個比喻。”

承遠好脾氣的道:“五郎說的是,公雞是比母雞好看些。”

五娘:“你看,二表哥也覺著公雞好看吧。”

二郎打量五娘一遭道:“五郎也好看。”

承遠認真的道:“五郎也是公雞。”外面的劉全兒跟豐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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