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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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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狐假虎威

方墨在家的時候,一心想考祁州書院,而考祁州書院就必須拿到童試案首,故此,還能下心思苦讀,誰知沒考上祁州書院,只能退而求其次進了祁州學堂,這祁州書院跟祁州學堂,聽著差不多,實則天差地遠,祁州書院裏除了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其他人都是憑著真才實學考進去的,而祁州學堂卻只要能交上一年三千兩的束脩,就算是頭豬都能進,因學生良莠不齊,課業也相對簡單,畢竟太高深的學生也聽不懂。

方墨輕而易舉便拔了頭籌,課業輕松之餘也就沒什麽心思苦讀了,加之清水鎮花樓林立紅,袖招搖,還有慫恿勾魂的狐朋狗友,一來二去便成了花樓常客,今兒晚上本是被幾個同學攛掇著去春華樓聽桂兒唱曲兒的,誰知卻撲了個空,老鴇子說桂兒身子不好,今兒不能陪客,讓他們點別的姑娘,現如今來春華樓誰不是沖著桂兒來的,其他姑娘誰稀罕,幾人一商量便轉去了倚翠坊,這回運氣倒不差,以往見不著的花魁翠兒竟然出來了,還說在樓裏吃酒無趣,不如多叫幾位姐妹乘畫舫夜游清水河,在水面上吟詩作對,且歌且舞,豈不風雅。

方墨一聽正和自己的心思,他正憋著勁兒打算作幾首佳句在清水鎮揚名立萬呢,讓這些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才子,欣然應允,一行人便下了清水河。

一開始的確出了風頭,作了首詩,把翠兒姑娘迷的都貼他身上了,想著今兒晚上便能入香閨顛鸞倒鳳的快活快活,誰知這時候河上卻傳來憶江南,本來貼在自己身上的翠兒聽見便說了聲:“桂兒妹妹的命真好,竟得五郎公子贈詩,只一首憶江南,便在姐妹中拔了頭籌。”

旁邊一人道:“春華樓的媽媽不說桂兒今兒身上不好,不能陪客嗎,怎會在清水河唱曲兒。”

翠兒捂著嘴咯咯的笑:“這個你們也信,如今可不比從前,桂兒妹妹在清水鎮的花樓裏拔了頭籌,尋常客人哪裏肯見。”

她這話說的方墨蹭蹭直冒火,旁邊的一個姑娘不想惹事,忙道:“如今在河上唱憶江南的姐妹多了,也不一定就是桂兒。”可就在這時候,天香閣上面劉方喊了一嗓子可是桂兒姑娘?下面桂兒驚喜交加的應了一聲,便見一艘畫坊靠在了天香閣的碼頭,桂兒的身影蝴蝶一樣進了天香閣。

接著好幾艘畫坊都靠了過去,翠兒也站起來催著船娘劃過去,待畫舫一靠碼頭,便上了天香閣,不一會兒下來,都上了桂兒那艘畫舫,直接把他們這些客人幹晾這兒了,還遣了婆子來說什麽翠兒姑娘身子不適,先告退了,讓別的姑娘陪他們游河,這是把他們當瞎子了不成,什麽身子不適,身子不適會在旁邊畫舫上花枝招展的跳舞嗎,那腰扭得都快斷了,騷貨。

尤其看到被簇擁著坐在主位上的萬五郎,心裏這個恨啊,自己的八字是跟姓萬的犯沖不成,怎麽到哪兒都有姓萬的呢,祁州書院被萬二郎擠了下來,在自家書鋪裏又被萬五郎坑了一百兩銀子,還把自家的掌櫃撬過去開書鋪,一把火燒了還不消停,又作了首憶江南出風頭,今兒晚上更是跟自己爭粉頭,這新仇舊恨齊上心頭,怎能忍得下去。

怒上心頭,一擡腿就把那婆子踹到了河裏,那婆子不會鳧水,在河裏撲騰了幾下,虧得抓住了船娘伸過去的船槳,方救了命。

方墨這邊只當沒看見,逼著船娘把畫舫靠過去,一群人摩拳擦掌嚷嚷著要找萬五郎算賬,這番大動靜,自然驚動了五娘這邊,翠兒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抓住桂兒:“桂兒妹妹,你快讓船娘劃遠些,方家少爺要是過來可就打起來了。”

桂兒白了她一眼:“這還不是姐姐做的好事,不是姐姐把他們晾在哪兒,他們怎會過來?”

翠兒一撅嘴:“那還不是因為你想吃獨食兒,你要是大方些,把姐妹們介紹給五郎公子,我能使這樣的昏招兒嗎嗎,哎呀,現在就別說這個了,先別讓他們打起來要緊,真打起來,五郎公子這身板兒不得吃大虧啊。”

桂兒沒好氣的道:“放心吧,打不起來?”

翠兒:“什麽打不起來,我跟你說,方家六少可不是個有心胸的,跟五郎公子又有舊怨,加上今兒,指不定得出人命。”

桂兒:“他敢跟劉公子拼命?”

翠兒這才想起來,畫舫上不止五郎還有個劉方呢,自己是心裏光惦記著五郎,把旁邊的劉方給忘了,忽然想起什麽道:“那些祁州學堂的大都是外省的土財主,估摸不認識劉公子?”

桂兒:“你是沒長嘴嗎,他們不認識,你不會告訴他們啊。”

翠兒哦了一聲,卻忽然回過味來:“你這死丫頭什麽語氣,我好歹比你大,你就不會好好說話啊。”

桂兒神色一暗,低聲道:“是我的不是,姐姐莫跟我計較了。”

翠兒看著她想說什麽,終是沒說出口,這時候倚翠坊的畫舫已經靠了過來,強行搭了船板,方墨帶頭領著幾個人氣勢洶洶上了畫舫。

一上來就指著五郎道:“萬五郎你懂不懂規矩,我點我的姑娘,你尋你的樂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偏搶我的人是什麽意思?”

五娘看見方家這蠢貨,還來氣呢,自己好不容易湊銀子才開的書鋪,還沒開張就被這混蛋使陰招兒放了把火,害自己得絞盡腦汁拉投資,要不是為了拉投資,自己根本不回來天香閣,更別提搶他的人了,這會兒竟還有臉跑過來跟自己算賬,真當自己是泥捏的沒脾氣嗎。

想到此,五娘笑了:“這不是方六少嗎,上次你家書鋪一別,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怎麽你還在清水鎮,哦,我明白了,想來方六少是在這兒好好用功,預備著明年再考書院呢,不過,在畫舫裏用功的,還是頭回見,果然不虧是方六少啊,佩服,佩服。“

五娘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戳在方墨的腰眼上,他最不想提的便是書院落榜,尤其自己嘲諷過的萬二郎,甚至這個不學無術的萬五郎都進了書院,偏偏自己就是進不去,簡直是奇恥大辱,五娘不僅舊事重提,還極盡嘲諷,方墨氣的直哆嗦,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出,只能指著五娘:“你,你……”

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旁邊一個獐頭鼠目的小子道:“跟他費什麽話啊,他們就倆人,咱這麽多人,直接上去幹他們不就得了。”這小子一句話,後面幾個大聲附和:“就是,幹他們。”

翠兒一見不好急忙開口:“且慢動手,容奴家先說句話,這位五郎公子,方少爺認識奴家便不多言了,這位兵部侍郎府的劉公子想必未見過吧。”

一聽翠兒說旁邊席上的胖子竟是兵部侍郎府的公子,方墨神色一變,他身後幾人嚇得腿都軟了,哪裏還有剛才幹架的氣勢,尤其哪個獐頭鼠目的小子更是退到了眾人後面,悔的腸子都青了。

翠兒見他們這慫樣兒,不屑的瞥了瞥小嘴:“奴家話說完了,方六少您繼續吧。”

五娘心道,這姑娘太損了,真是一點兒臉都不給方六少留啊,方墨這會兒的臉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鬧到現在,不動手的話從今兒晚上起,他方家六少的面子就丟這兒了,動手的話,對方可是侍郎府公子,別說自己,整個方家都得遭殃,比起方家,自己的面子又算什麽,想到此,僵著身子對著劉方躬身行了禮:“是方墨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劉公子在此,冒犯之處還請劉公子莫怪。”

劉方瞥了他一眼:“既知道冒犯了本公子,就用嘴找補有些沒誠意吧。”

方墨咬了咬牙卻也只能道:“請公子示下,如何才算有誠意。”

劉方沖五娘挑了挑眉:“你今兒冒犯的可不是我,是我兄弟,得我兄弟點頭,才算有誠意。”

方墨心中暗驚,他當然知道祁州書院有不少世家子弟,可這些世家子弟自持出身高傲非常,從來不會把他們這些平民子弟看在眼裏,更別提結交了,偏偏萬二郎搭上了柴景之不算,如今萬五郎又跟侍郎公子稱兄道弟,這麽下去,如果萬五郎追究書鋪走水的事,方家豈能脫開幹系,不,不會,那件事是羅三公子的人做的,就算侍郎府,也不想跟羅家起沖突吧。

想到此,定了定神,勉強對五郎也躬身一禮:“今日是方某唐突了。”

看起來這方家的蠢貨,比以前聰明多了,可見靠山多重要,不敢惹劉胖子,對自己都能彎下腰道歉,還真是巧言令色欺軟怕硬,既然戲都演到這兒了,自己若不狐假虎威一下,多無趣。

想到此,便道:“我倒沒什麽,但這裏的姐姐們可是被你們嚇的可不輕,怎麽也得壓壓驚,不如方六少就把這兒的賬結了如何?”

方墨臉色一變,他們這船上可不光桂兒跟翠兒,還有好幾個呢,也都是各樓裏的花魁娘子,隨便一個吃頓花酒都不是小數,這七八位呢,得多少銀子,自己往哪兒弄這麽多銀子去?可不給,能行嗎?

想到此,只能硬著頭皮道:“今出來的匆忙,身上未帶許多銀兩?”

五娘笑的格外善解人意:“這個無妨,差多少,寫欠條,回頭再還不就得了,以方六少的人品,我相信應該不會賴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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