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表哥的目的

關燈
第76章 大表哥的目的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連著臥房的外間,就算便宜二哥跟季先生來了也只在堂屋,不想這位大表哥倒是大搖大擺的登堂入室了,要說沒有其他目的絕無可能,難不成還真想娶自己啊?便宜爹哪兒走不通,就想來勾引自己,真是如此,便做實了自己之前的推測,白承運知道了底細。

走到廊下五娘停了腳,從支開的窗戶往裏望了望,果然看見白承運微微傾著身子,伸手翻自己案上的書,從他的動作跟翻看的頻率來看,不像要看書,倒像找什麽東西,可見他心裏仍有所懷疑,想找出些什麽,來證明外面那些詩千真萬確是自己幫著便宜二哥作的。

由此便可看出白承運自私多疑的性格,既想投機又怕上當,明明一點兒不喜歡五娘,卻因五娘會作詩許能幫到他便要求娶,求娶不成,又跑來勾引,他是覺得自己魅力無邊,只稍微招招手,自己就得哭著喊著嫁他嗎,是不是自信過頭了。

五娘觀察了一會兒,才走進去,一見她,大表哥絲毫沒有主人不在翻人家的東西的尷尬,反而拿起案上的書,笑道:“原來五郎喜歡看話本,之前我在家的時候也常偷溜出去買,不過,這本後園記倒沒看過,五郎可否跟我說說是個怎樣的故事?”

五娘挺佩服這位大表哥,別看年紀不大,勾引女人的招數真是信手拈來,說什麽沒看過,讓自己跟他說說,純屬扯淡,這後園記可是前一陣子市面上最暢銷的,只要喜歡看話本的不可能沒看過自己拿過來是想了解一下當前暢銷書的行情,畢竟她的書鋪也是要賣的。

看過之後徹底放心了,這種俗套子的故事都能暢銷,可想而知石頭記問世之後得什麽樣兒,而大表哥之所以讓自己說給他聽,是因這個俗套子故事裏男女主的人設是表兄妹,因幼年一起讀書彼此鐘情,定下了婚事,後表哥家生了變故,家道中落,這邊便要悔婚,但表哥心念表妹,趁著夜裏翻入後花園相會,一番你儂我儂之後許下山盟海誓,表妹感動的不行,把自己的金銀首飾私房銀子一股腦都給了表哥,送他進京剛考,果然中了狀元,鳳冠霞帔八擡大轎的娶了表妹,才子佳人終成眷屬。

套路俗的五娘一度都看不下去,這一看就是男人自己意淫的故事,覺著自己就算是個窮光蛋,也有佳人主動倒貼,前面基本寫的就是這個,當然其中有大段香艷的描寫,不然也不會如此暢銷,而後面什麽中狀元鳳冠霞帔八擡大轎的回來迎娶,就更扯了,且不說能不能中狀元,就算中了,有更高更好的選擇,還會回來迎娶老家的表妹嗎,真有這種覺悟底線,當初就不會接受表妹的首飾金銀,人的本性就是喜新厭舊,尤其在擇偶上更是如此,之所以圓滿結局自然是為了好賣,就是因為現實裏不可得,才都喜歡看大團圓嘛。

白承運讓自己給他講後園記,什麽心思還用說嗎,他是把自己當成二娘三娘四娘了,隨便他勾勾手指說一兩句好話,便冒星星眼,恨不能立馬嫁給他,想什麽呢,自己又不是那幾個腦殘。

五娘呵呵笑了兩聲:“不瞞大表哥,這本後園記是剛借來的,還沒來得及看呢。”

大概沒想到五娘這麽說,白承運怔了一下道:“借來的?找誰借的?”

五娘擡手指了指旁邊:“承遠表哥啊,他書房裏有好些呢,大表哥若喜歡看,也去找承遠表哥借唄。”

五娘這句話聽在白承運耳朵裏可是太紮心了,他為什麽跑這兒來,而不是去旁邊,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根本就進不去。

五娘可是聽冬兒說過,自己去書鋪的時候,這位大表哥來過的,來的時候奔的就是旁邊,誰知卻連大門都進不去,說起這個,五娘實在佩服那位二夫人,把舅老爺轄制的死死,讓明明是白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連花溪巷這邊的大門都進不去。

這種難堪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更何況是白承運這種自私又愛面子的,估計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也是自從上回白承運再沒來過花溪巷,誰知今兒又跑了來,既然面子都不要了,再紮一下心也沒什麽吧。

果然聽了五娘的話,白承運臉上一直維系的笑明顯僵了一下,卻很快便恢覆正常,笑微微的看著五娘說了句:“頑皮。”

這兩個字一出口,五娘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肉麻的她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表哥卻以為她冷了,體貼的道:“雖春日和暖,但五郎身子弱,也需仔細別著了風寒,窗戶不能總開著,我去幫你關上吧。”說著伸手便要去關窗。

雖不信白承運會對自己做什麽,但關上窗戶,總是讓人心裏發毛,便道:“我一貫不喜在屋裏黑黢黢,故此白日窗戶都是開著的,況這會兒剛過晌午,外面反倒比屋裏暖和。”

她這麽一說,白承運便不好再去關窗了,卻也沒有走的意思,而是話頭一轉說起當初他在萬府上學的事,既說起萬府上學便免不得提起萬府的幾位表妹了。

白承運望了窗外一眼柔聲道:“我記得那年也是四月初,我們上課的書房外也種了一棵桃樹,我就坐在靠窗邊的位子上,看著五妹妹走過來,人小小瘦瘦的,穿了件粉色的衣裙,跟樹上的桃花一樣,讓人一見難忘。”

五娘有些扛不住了:“想是年頭長,大表哥記差了,聽二哥說過,五娘最不喜歡粉色的衣裳,倒是四娘大愛,幾乎天天都穿,想來大表哥看見的是四娘。”說著不等白承運再說下去揚聲道:“冬兒還不上茶。”

冬兒應著進了屋,五娘給她使了眼色,冬兒會意,上了茶便在旁邊一站,誰知白承運看見冬兒倒是又有話了,開口道:“我可記得當時冬兒就在旁邊呢。”說著又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這屋裏並無外人,五妹妹就別哄表哥了吧。”

白承運算是為數不多知道五郎就是五娘的,畢竟是從萬府一路來的祁州,不說破是因為這件事不能挑明了說,畢竟五娘在清水鎮的身份是五郎,這件事就連舅老爺白承運的親爹都不知道,所以必須配合著裝傻,但這並不妨礙白承運對五娘示好。

見五娘始終不拾他的茬兒,索性直接挑明了,這話聽在五娘耳朵裏都不是肉麻了,是惡心,白承運的心思昭然若揭,說什麽屋裏並無外人,明擺著是覺得只要他想娶,自己就一定會嫁給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冬兒也是他的人,什麽東西啊。

五娘蹭的站了起來:“表哥這是吃多了酒,醉的胡說八道了,這屋裏哪來的什麽四妹妹五妹妹的,要找妹妹,表哥該去花樓,哪兒有的是妹妹,我還有書要看,就不留大表哥多坐了,冬兒送客。”

話說到這份上,白承運臉再大也坐不下去了,只得起身走了。

冬兒送了他出去,回來埋怨道:“表少爺的臉都黑了,小姐便不想嫁,也沒必要說的這麽難聽吧,到底還是親戚。”

五娘道:“他是萬府的親戚,又不是我的親戚。”

冬兒搖頭:“小姐難道不是萬府的嗎?”

五娘皺了皺眉,自己的確不是萬府的,但五娘是,即便自己再討厭萬老爺,他也是五娘的親爹,白氏也是五娘的嫡母,自己只要是萬五娘,大概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更何況還有個對自己不錯的便宜二哥,五娘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先頭想的開鋪子掙了銀子,脫離萬府過自己的熨帖小日子,屬實有些天真了,她是用自己的角度想的,卻忽略了五娘的出身,而想在這裏立足,出身是不能忽略的因素。

就如同這裏的王法有誅九族的大罪,也就是說,如果以後便宜二哥造反的話,即便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得跟著一塊兒玩完,更別提自己這親妹妹了。

當然,如果便宜二哥混的好,位極人臣,也都能跟著沾光,這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怪那些世族大家都喜歡搞聯姻,有了姻親關系就變成一條繩上拴的螞蚱,有好處大家一起拿,犯了事,也得一塊兒撈,所以越是世家大族,越難倒。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想在這個世界立足,萬府是如何也擺脫不掉的,畢竟她是萬五娘,擺脫不掉便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變強,強到便宜爹跟白氏心裏再不願意,見了自己也得笑臉相迎不敢造次,強到他們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

但怎麽變強是個大問題,光開鋪子是沒用的,當然鋪子也得開,畢竟銀子還是很要緊的,但銀子再多也買不來地位,就像便宜爹跟舅老爺,再有錢也是土財主,要不是便宜二哥才名遠播,去花樓都見不著花魁。

而作為平民獲取地位,途徑只有一個,舉試,這個自己肯定幹不了,並不是因為自己是女的沒資格考試,就算有資格,自己也考不上,這一點她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得,畢竟那些詩都是白嫖來的,讓她作下輩子都不可能,至於那些策論經史就更不用說了,對於一個現代理科生來說,經史策論跟天書差不多。

果然不管什麽朝代,想混出頭都得有真才實學,靠運氣是不成的,想到此,五娘長嘆了口氣,一口氣沒嘆完,就聽外面劉全兒的聲音:“冬兒姐姐在嗎?”

五娘一驚,劉全兒既然來了,就代表便宜爹來了,也意味著往後幾天都別想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