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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訪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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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訪桃源

五娘回去便開始分桃幹,給自己留了一半,其餘用油紙包了五個大包,兩包是給便宜二哥跟柴景之的,等豐兒下山拿換洗衣裳的時候正好捎去,剩下的三包,一包給季先生,一包給二表哥,最後一包留給冬兒。

剛分好,冬兒就回來了,見這麽多桃幹便以為她是在街上買的,搖搖頭道:“表少爺那邊什麽果子蜜餞沒有,難道不比街上賣的好。”

五娘:“表哥那邊的蜜餞都是精工細作的,這個卻是直接摘了桃子晾曬的,純天然,更好吃,不信,你嘗嘗。”

冬兒捏了一塊了放在嘴裏,先是酸的吸了口氣,嚼著嚼著倒甜了上來,的確跟自己吃過的不一樣,吃了還想吃,不禁道:“還真不是一個味兒。”

五娘:“就說好吃吧。”

冬兒點頭,見桌上五個包好的油紙包不禁道:“這是少爺打算給誰的?”

五娘挨個說了一遍,冬兒笑道:“怎還有柴家少爺的,您不是不喜歡跟柴家少爺來往嗎?”

五娘:“本來也沒交情,來往什麽。”

冬兒:“那您這桃幹怎麽有柴家少爺的份。”

五娘:“還人情懂不懂,之前吃了他家那麽多點心果子,還些回去也應該。”

冬兒道:“可是這樣的桃幹,柴家少爺會喜歡嗎?”

五娘:“喜不喜歡是他的事兒了,反正這人情是還過去了,對了,一會兒把那套天青緞的衣裳找出來。”

冬兒不禁道:“您不是又要出去吧。”

五娘點頭:“今兒的事沒辦妥,明兒還得去一趟。”

冬兒:“這些日子您總往外頭跑,不是真開了鋪子吧。”

五娘挑眉:“你怎麽知道?”

冬兒撅了撅嘴:“銀子您不是都拿走了嗎?”

五娘笑了:“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冬兒哼了一聲:“奴婢又不傻。”

五娘:“是,是,我們冬兒最聰明,那我就不瞞你了,鋪子呢的確是開了,掌櫃的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葉掌櫃,小六也是去了鋪子裏。”

冬兒愕然:“那個葉掌櫃不是方家書鋪的掌櫃嗎?”

五娘:“那是以前,現在是我們書鋪的掌櫃了。”

冬兒:“那您明天是去書鋪嗎?”

五娘:“是得去一趟,不過還要去見一位老先生。”

冬兒:“那奴婢跟您一塊兒去,您要是不帶著奴婢,奴婢就去告訴,告訴季先生。”

五娘被這丫頭逗笑了,這才幾天倒長本事了,學會用季先生威脅自己了,看起來這些日子的接觸,季先生已經隱隱成了冬兒的主心骨。

想想自己明天既是去坦誠的,一個人也不合適,便點頭道:“帶你去可以,但你得答應,不許把我見過誰,說的什麽話告訴季先生。”冬兒雖有些臉紅,還是點頭答應了。

轉過天一早,五娘梳洗換了衣裳,便帶著冬兒出門了,二表哥哪兒昨兒已打過招呼,善解人意的二表哥因自己送去的那包桃幹正在感動中,問都沒問便說幫自己請假。

五娘帶著冬兒先去了鋪子,打算蹭一頓早飯,並給她介紹了瑞姑跟來順兒,葉掌櫃冬兒是見過的。

聽五娘說惦記她的好手藝,特意過來蹭飯,瑞姑高興的不行,轉頭進了竈房忙活去了,冬兒也跟去幫忙。

院裏剩下了葉掌櫃跟五娘,葉掌櫃打量她一遭道:“少爺莫非要去桃源?”

五娘笑了:“就知道瞞不過葉叔,昨兒我回去仔細想過,那杜老夫子是什麽人,咱們那些小手段如何能瞞得過他老人家的眼,之所以未當面揭穿,大約是看在那石頭記的份兒上,給咱們留了體面,也留了機會,若不識趣妄想欺瞞,即便有石頭記在前,也會覺得咱們人品堪憂,備案的事只怕就要黃了。”

葉掌櫃點頭:“我也是回來才想明白的,杜老夫子在書院執教多年,又管著書院書籍備案的事,什麽人沒見過,我們那點兒手段的確瞞不過,剛還想讓來順兒去花溪巷送信兒呢,不想少爺先來了,只不過既鄭重拜訪,總不能空著手去。”

五娘:“的確不能空著手,所以,葉叔覺得石頭記的第二章算不算有誠意。”

葉掌櫃笑了:“這個伴手禮的確有誠意。”

竈房裏,冬兒看著瑞姑利落的洗菜切菜,下面,煮面,從旁邊竈上的罐子裏舀了滾燙的魚湯澆在面上,再放上燙過的青嫩嫩的菠薐菜,不過一轉眼的功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魚湯面就做成了,而冬兒所謂的幫忙就是幫著摘了幾根菠薐菜。

忍不住道:“大娘子當真好廚藝,怪不得我家少爺趕著也要來蹭飯呢。”

瑞姑道:“不過就是普通的農家飯罷了,少爺不嫌棄就好。”

冬兒搖頭:“大娘子可別謙虛了,農家飯要是能做成這樣,外面的館子不都得關張啊。”說著忽然道:“我要是有大娘子這樣的廚藝就好了。”

瑞姑道:“這有什麽難的,你若想學,我教你便是,以後少爺來,你就跟著來,讓他們辦他們的正經事去,我教你做飯。”

冬兒眼睛一亮:“那就這麽說定了,大娘子可不興反悔。”

瑞姑笑了:“不反悔。”

瑞姑的廚藝真是絲毫不遜與二表哥家的大廚,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越是普通的菜肴,越難做的好,就比如這碗魚湯面。

清水鎮臨水而建,最不缺的就是鮮魚,但河魚不好處理,尤其魚湯想熬的香濃沒有一絲土腥味屬實不易,而瑞姑熬的魚湯,就如老夫子家的桃子幹一樣,雖不精致卻別有風味,喝進口裏有種久違的煙火氣。

因此,除了石頭記的

第二章 ,五娘又從水邊網魚的老翁哪兒買了條活蹦亂跳大鰱魚用草繩系住讓冬兒提著。

冬兒一路上都緊張兮兮的盯著那條大鰱魚,生怕大鰱魚掙脫草繩跑了,一直到了老夫子住的小院外,冬兒才松了口氣,擡頭往院子裏看了看,見院子裏曬在席上的桃子幹,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少爺昨兒那些桃幹不是街上買的。”

五娘:“街上可沒得賣。”伸手扣了扣籬笆門:“婆婆我來幫您曬桃幹了。”五娘話音剛落,婦人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見她道:“你果真來了。”

五娘嘿嘿一笑:“夫子可在家嗎?”

婦人搖頭:“他呀一早去那邊的桃花溪釣魚去了,倒是留了話兒,你若來了,讓你去桃花溪找他。”說著指了指旁邊的桃林。

五娘點點頭跟冬兒道:“你在這兒等我。”撂下話便走了。

冬兒提著魚尷尬的站在院外,手裏的魚還打了個挺,嚇得冬兒差點兒沒把魚丟出去,婦人笑了起來,伸手接了過去道:“你家少爺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呢,進院等吧。”

卻說五娘,順著桃林往前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了婦人說的桃花溪,也是從東山上流下來的一條支流,應該跟清水河柳葉湖通著的,不知道是不是靠上的緣故,這邊的溪水跟山道旁的一樣清澈,日光下能照見水中嬉戲的游魚。

杜老夫子就坐在溪邊一塊大青石上,戴著鬥笠,手執釣竿,旁邊還放著個魚簍,映著桃林山溪,就是一副活靈活現的山溪垂釣圖。

五娘走了過去,見老夫子沒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在旁邊坐了,托著腮看老夫子釣魚,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或者說是上一世的自己。

那時候真忙,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跟打仗似的,稍微收拾收拾就得去擠地鐵,早飯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個三明治一杯咖啡就解決了,中午大多是外賣,晚上很多時候都得加班,到家已經沒力氣做晚飯了,隨便煮碗面吃了就得躺下,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周而覆始。

她已經很久沒回老家了,從爸媽沒了之後好幾年了,只回去過一次,哥嫂對自己也不是不好,就是她自己感覺沒了爸媽以後在那個家裏自己像個外人,好在工作忙,有足夠的借口不回去。

有時候五娘覺得自己跟這裏的五娘也差不多,這裏的五娘為了逃避不想活了,自己呢為了不面對越來越淡薄的親情,逃避回老家。

難道是因為這個共性,老天才讓自己穿到五娘的身體裏嗎?自己總說想穿回去穿回去,但她真的想回去嗎,看著眼前溪水裏映著自己的臉,忽然發現這張臉竟然不覺得陌生了,好像她本來就該長這樣,反而上一世的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忽然溪上的魚竿一跳拉了起來,一條鯽魚出水落在老夫子手裏,很快丟進了魚簍,五娘也回過神,探頭往簍裏看去,裏面已經有四條,都是巴掌大的鯽魚,進了魚簍還活蹦亂跳的。

老夫子重新下了魚餌把魚竿放回溪中,方側頭看了五娘一眼道:“剛才想什麽呢?”

五娘:“或許這裏太美,太靜,坐在這裏忍不住就會想起一些過去的事。”

過去?老夫子忽然笑了起來:“你才多大,怎麽就有過去了?”

五娘:“人都有過去啊,這好像跟年紀無關吧,即便剛落生的嬰孩兒,在母親肚子裏的九個月零十天也是他的過去啊。”

老夫子:“十月懷胎,怎麽成了九個月零十天了。”

五娘可不想跟老夫子解釋這些,便道:“那在母親肚子裏的十個月就是他的過去了。”

老夫子楞了一下,良久方道:“這麽說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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