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臺柱子

關燈
第58章 臺柱子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營養食譜起了效用,還是這清水鎮的氣候適宜養病,總之二表哥的咳嗽真不如剛來的時候厲害了,尤其夜裏以前經常成宿咳嗽的睡不著,如今能安生的睡上半宿好覺,人也有了精神,把薛媽媽高興壞了,忙遣人回祁州城給二夫人報喜。

二夫人得了消息,哪裏還坐得住,忙讓人備車來了清水鎮,到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聽薛媽媽說二少爺在書房,二夫人心中不滿,皺眉道:“老爺也真是,又不指望著遠兒考科舉,何必讓他跟著季先生上課,能教出二郎這般學生的先生,必然嚴苛,遠兒又好強,少不得私下用功,這般看書勞神的,身子哪禁得住。”

薛媽媽道:“二夫人誤會老爺了,雖找了季先生給二少爺上課,卻與二郎少爺不同,每日只上午一個時辰,散了學也不留課業,極輕松的,說是上課其實就是讓二少爺有個事兒做罷了。”

二夫人:“既如此,遠兒這個時辰在書房做甚?”

說到這個薛媽媽笑了:“不止二少爺,還有五郎少爺也在呢。”

二夫人楞了楞:“哪個五郎少爺?”

薛媽媽道:“就是跟二郎少爺來祁州長見識的那個親戚家的五郎啊,二夫人見過的。”

二夫人這才記起來,不禁道:“二郎都考上書院了,怎麽他還在清水鎮?”

薛媽媽道:“可說是呢,不過瞧這意思是要在清水鎮長住了,雖不知為何留在清水鎮,但這五郎少爺可真是咱們二少爺的福星呢。”

二夫人:“怎麽說?”

薛媽媽便把五娘說參湯不對癥不如換成別的,又寫了營養食譜讓自己照著給二少爺試試的事兒說了,至於效用如何,已經擺在眼前了。

二夫人邊往裏走邊道:“看起來遠兒跟他處的很好。”

薛媽媽:“二少爺跟五郎少爺很是投緣,只要在一處便有說不完的話。”

二夫人道:“那你可聽見他們說了什麽?”

薛媽媽道:“好像是五郎少爺給咱們二少爺講她看過的話本子。”

二夫人點頭:“這就難怪了。”

薛媽媽道:“上回那個京裏來的老神醫說,二少爺的病在養不在治,夫人您還不信呢,現在看來果真是神醫,二少爺來了清水鎮還不到十天,咳嗽便好多了。”

說著進了內院,一進內院就看見側面書房的窗戶上映出兩顆小腦袋,看著像是一個寫字,一個看,兩顆腦袋都快碰到一塊兒了,這樣情景溫馨的讓人不忍去打擾。

二夫人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薛媽媽見二夫人不走了,自然也站下了,主仆就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還是薛媽媽看不過去低聲道:“這清水鎮不比祁州城,臨著水,夜裏風涼,二夫人若不想打擾少爺,不若先去前面屋裏,算著再有半個時辰,五郎少爺便回去了。”

二夫人於是往前院去了,進了屋坐定方道:“怎麽還有時辰?”

薛媽媽點頭:“這是五郎少爺幫二少爺訂的,起床,吃飯,看書,鍛煉,睡覺都有時辰,專門列了張表給二少爺,說她在書上看的,適宜養病的人,少爺便照著做了。”

二夫人:“遠兒倒是聽他的話。”

薛媽媽笑道:“二夫人這話怎麽聽著有些酸溜溜的。”

二夫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遠兒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看著好說話,脾氣犟著呢,何時這般聽話過?”

薛媽媽道:“可惜五郎少爺不是女子,不然娶過來,日子必然過得和美。”

二夫人目光一動:“回頭讓老爺去掃聽掃聽,家裏可有姊妹。”

薛媽媽:“是了,五郎少爺這樣的性子,姊妹必然也差不了的。”

這邊主仆倆因感於五郎對二少爺的用心良苦,惦記上了五郎的姊妹,殊不知五郎心裏惦記的卻是怎麽發大財。

如今的二表哥在五娘眼裏就是她書鋪的臺柱子,作為臺柱子必須健健康康的活著,才能為她的書鋪長長久久的賺銀子,倒了可不行,因此她挖空了心思幫著二表哥治病,以她有限的經驗,在沒有特效藥的前提下,唯有提高自身免疫力,所以,除了營養食譜還特意制定了一張針對二表哥的作息時間表,雖然不能確定對他的病有沒有好處,至少沒壞處。

至於鍛煉,現階段五娘選擇的是走路,就是飯後在院子裏走一百步,鍛煉之後的一個時辰是寫字時間,就是寫五娘下午講給他的內容,目前的節奏是一天一章,再多了五娘怕累著他,畢竟人家是病人。

一般二表哥寫得時候,五娘會在旁邊看著,想起自己漏掉的情節便說一下,人的記憶很有趣,如果讓五娘自己一個人想,也就想個大概,但有了天賦異稟的二表哥就不一樣了,隨著二表哥的自我發揮,五娘也想起了許多內容,以至於後面寫得幾章更為還原。

看著二表哥寫完放下筆,五娘迫不及待的拿過來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吹幹上面的墨跡,折起來塞到懷裏道:“二表哥該歇著了。”

白承遠看了眼那邊架子上漏刻,有些不舍:“時辰還早,要不咱們再寫一章吧。”

五娘堅決的道:“不行,你的咳嗽剛好些,不能勞神。”說著往外走,到了門口想起什麽回身道:“明兒早上我要去書鋪子一趟,你自己上課吧。”

白承遠道:“那我跟你一塊兒去,自來了清水鎮我還沒出去過呢。”

五娘很理解他想出去的心,畢竟誰願意天天在家裏待著,只不過二表哥這個風吹吹就倒的病美人,自己可不敢冒險帶他出去,萬一出事,舅老爺還不把自己生吞了。

但如果直接拒絕,又會傷到二表哥自尊心,眼珠轉了轉道:“二表哥的咳嗽剛好了一點兒,千萬不能吹風,而且雖是三月,河風還是涼,等過過暖和了,我們去清水河劃船?”

白承遠眼睛一亮:“來的時候坐在馬車裏,倒是看見了河裏的畫舫,五郎說的是畫舫嗎?”

五娘搖頭:“做畫舫有什麽意思,往前的山腳那一片水面平滑,有竹筏子,手裏拿著竹竿,站在上面一撐就能撐出老遠,那才有趣呢。”

白承遠目光充滿向往:“那到時候五郎坐著,我撐。”

五娘:“那可好,坐著多省力氣,好了,我該走了,你別忘了睡覺前喝一碗羊奶。”

白承遠點點頭,目送著五娘走了,坐回書案前,重新鋪了紙,在上面先畫了個竹筏,然後又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手裏拿著竹竿,一個坐在竹筏子上吃東西,畫完看著笑了好一會兒。

二夫人進來正看見兒子笑,不禁道:“自己一個人傻笑什麽呢?”

白承遠把畫折起來放到一邊方擡頭道:“娘親怎麽來了?”

二夫人:“走的時候咳嗽的那麽厲害,娘擔心,過來瞧瞧你。”

白承遠:“娘親不用擔心,自來了清水鎮夜裏都不怎麽咳嗽了。”

二夫人見兒子雖仍病歪歪的,但精神頭極好,心中暗暗稱奇,算起來不過十天,跟在府裏的時候像變了個人,那個五郎的法子竟比那些大夫的藥方子都有用,照這麽下去,再養個一年半載的,是不是就大好了。

二夫人是極聰明的,知道兒子的病有希望好,高興歸高興,卻並未多問,只交代薛媽媽繼續照著五娘的法子來,便回了祁州城。

五娘甚至不知道二夫人來過,她是特意趕在便宜二哥休沐前出去找葉掌櫃的,不然便宜二哥一回來,自己再想單獨出來就難了,倒不是便宜二哥不讓她出來,而是會跟她出來,畢竟在便宜二哥眼裏,他的五妹妹一直是很嬌弱的才女,自己出來如果遇上壞人被欺負了怎麽辦。

五娘雖理解便宜二哥的心理,卻不能茍同,只不過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便宜二哥在的時候,還是得裝一下。

至於今天必須出來是因為葉掌櫃昨兒讓隨喜送了信兒去花溪巷,說主街上有個合適的鋪面要往外盤,這事兒葉掌櫃不敢做主得五娘親自去看了才行,五娘可知道這清水鎮的好鋪面多緊俏,一旦有了必須拿下,不然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店兒了。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也得出來,不僅出來,還把自己全部家當都歸攏在一起,怕不夠,便宜二哥送給自己的那方硯臺跟天香牌也一並帶了出來,加上這幾天二表哥寫得九章稿子,林林總總打了個小包袱交給小六拿著。

小六抱著包袱,掂掂懷裏的包袱,看看前面的五娘,心裏直打鼓,琢磨著五小姐不是要私奔吧,不,不可能,五小姐出來見的是葉掌櫃,而葉掌櫃的年紀跟自家老爺都差不多了,更何況人家還有相好,隨喜兒一口一口師娘叫了,肯定要成親的。

所以,不可能去私奔,如果不私奔帶這麽多金銀細軟出來做什麽?忽然想起昨兒隨喜來送信兒說,有個合適的鋪面得讓五小姐過過眼,那這些難道是要盤鋪面用的?這麽說五小姐真要開鋪子了?

如果五小姐開了鋪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求個差事,就跟隨喜似的,最近跟隨喜混熟了,聽他說了好多外面的事,小六從心裏羨慕。

想到此,鼓起勇氣道:“少爺如果開了鋪子,那個,我,我能不能也去鋪子裏當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