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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吞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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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吞金獸

故意而為?定北侯略沈吟道:“若真是她,目的為何?”

譚掌櫃:“這個小的也想不通,要說因前面書鋪中結下的梁子,明明是那方家六少爺吃了虧,若記恨報覆也該是方家六少爺,不該是這位得了便宜的,難道是他年紀小調皮,就覺著好玩,故意耍弄葉掌櫃跟方六少的。”

定北侯:“她年紀是不大,卻並非愛玩的性子,更不會無故耍弄別人,這麽做必有其道理。”

譚掌櫃:“小的遣人去掃聽掃聽。”

定北侯擡手:“這倒不必,由她去吧,明日本候回京,羅家那邊還需盯著,若有北人來往,更要盯住?”

譚掌櫃:“羅家敢明目張膽的與北人來往?”

定北侯:“如今不同以往,皇上胸懷寬廣懷柔四海,開放了大唐與北邊的商道,商道即開,自然便有來往,何況羅家本就以販皮子起家,之前便與北人暗中往來多年。”

譚掌櫃:“還不是貴嬪的枕邊風,不然皇上怎會忽然開了商道。”

定北侯:“雖是貴嬪的枕邊風,但本候也讚成開放商道,前幾年那場血戰,雖我大唐贏了,卻是慘勝,國庫空了,百姓也需休養生息,開放商道可促進我大唐商貿,充盈國庫,只不過此政令只可利與我大唐不能為他人作嫁衣。”

譚掌櫃:“侯爺是說北人狼心不死。”

定北侯:“守著大唐這麽一大塊肥肉,怎可能不張嘴,需知狼的本性便是吃肉,只不過經上次一役,明裏不敢妄動罷了,暗裏的手段從未斷過。”說著冷笑一聲:“想靠著一個小小的羅家顛覆大唐嗎,簡直癡人說夢。”

譚掌櫃:“有侯爺在,北人何敢來犯。”

定北侯看向談掌櫃:“那日本候夜探羅府,雖未發現藏寶之處,但從羅府布置的機關來看,羅家的藏寶庫必然就在清水鎮,如此看來,羅老三沖撞本候車駕發落到清水鎮,也是羅家事先布好的一步棋。”

譚掌櫃:“如此說來,羅家是想把藏銀送出去嘍?”

定北侯:“有貴嬪在羅家應不會妄動。”

譚掌櫃道:“聽聞上月裏蘇妃產下皇子,皇上龍顏大悅,下旨冊封了貴妃,貴妃娘娘若得聖心,羅家怕是要失勢了。”

定北侯:“你太小看貴嬪了,此事你不用管,只盯著羅家便是,這些年羅家在我大唐搜刮的民脂民膏,斷不能便宜了北人。”說著把桌上的寫了詩的白宣紙折了放進懷裏。

見侯爺喜歡這首牡丹詩,譚掌櫃道:“這萬家二郎倒也奇怪,此等詩才之前卻一文不名,小的還聽說,前面連著兩年童試落榜,都是折在詩賦一項,誰知今年童試卻以一首春曉得了童試的案首,在書院考試中更以一首勸學詩拔了頭籌,真不明白為何前後差異如此之大?”

定北候:“你說之前他童試落榜是因詩賦?”

譚掌櫃點頭:“正是,小的聽說的時候,也不信呢,萬二郎可是出口成章,此等詩才,怎可能因詩賦落榜,還特意問過,的確如此,先前小的還疑心,萬老爺是不是找了能人幫忙,可今日,小的在雅室外守著,不倒一炷香時間便得了這首牡丹詩,豈會有假。”

定北侯目光一閃:“你莫不是忘了,雅室內不只有萬二郎。”

譚掌櫃愕然:“侯爺是疑心,這首牡丹詩並非萬二郎所作,而是萬五郎?可萬五郎連童生都不是,如何能作出此等佳句。”

定北侯想了想那小丫頭見了金錠子兩眼冒光的財迷樣兒,屬實不像有學問的,作詩這等雅事跟那丫頭完全不沾邊,遂暗暗搖頭,大約是自己想多了。

不得不說,定北侯雖只見過五娘兩次,但真挺了解五娘,她的確跟作詩做學問不沾邊,她一心想的就是開鋪子掙錢過自己的小日子。

花溪巷的院子就在山腳下,沿著清水河分出的條小溪流,溪邊有桃樹開的燦爛,花瓣落在清透的溪水中,美的像一副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此美景,才得名花溪巷。

便宜爹買下的院子在花溪巷靠後的位置,位置不如前面的好,但臨著一座小橋,出了門過橋穿過兩條巷子便是清水鎮的主街,也就是方家書鋪在的那條街,進出極方便,五娘很滿意。

院子前後兩進,便宜二哥平時大都在山上的書院裏,只每十日休沐或趕上什麽大日子,書院放假,方能回來,故此這院子裏只有五娘跟季先生。

本來只五娘一個人住,但季先生受舅老爺所托,要給白承遠當先生,就是那個傳說中病懨懨下不了炕的二表哥,而這位二表哥已被舅老爺接到清水鎮養病,就住在旁邊院子。

兩個院子本就只隔了一堵墻,還被舅老爺找人挖了個月洞門,方便二表哥過來上課,故此,五娘覺得傳言有些誇大了,這位二表哥就算有病也沒嚴重到下不來炕,真下不來炕,還上什麽課嗎。

總之因為這個病秧子二表哥,季先生得留在清水鎮,便宜爹顯然是同意的,畢竟有季先生在,還能照顧一下二郎,至於自己,在便宜爹眼裏她就是幫著便宜二哥作詩的人形機器,從不會把她當成女兒看待。

對此她也沒覺的委屈,因為她壓根不是萬五娘。

季先生住在前面的院子,五娘住在後院,除了自己身邊的冬兒跟季先生的書童小六,還從外面雇了兩個婆子,一個姓王管灑掃,一個姓張管做飯。

相比之下旁邊院子可就熱鬧多了,跟著病秧子表哥來的有四個婆子,四個小廝,兩個管事,這是冬兒告訴五娘的,要不然五娘還真不知道隔壁有多少人,至今都住進來兩天了,也沒見過那位二表哥。

不過,快了,畢竟明天就得上課,也不知道季先生是怎麽想的,給白承遠上課就上課唄,非要拽著自己做什麽,美名其曰不能落下課業,季先生是不是忘了,如今唯一的用處就是幫著二哥作詩,學這些課業做什麽,又不考科舉,但季先生執意如此,五娘也不能拒絕,畢竟人家真是萬五娘的先生。

本來五娘還想明兒去錢莊走一趟的,這下只能往後錯了,上課的不止自己跟病秧子二表哥,還有便宜二哥。

便宜二哥雖考上了書院,卻並未入學,因書院規定,三月十八開學,祁州書院的這位山長屬實是位有個性的,從考試入學時間就能看出絕不走尋常路,考試是三月初八,開學是三月十八,總之都離不開三八,而且考試跟入學時間只隔十天,因為時間短,這些考上的學生,根本沒時間回家,只能待在清水鎮等開學。

對五娘來說是個很不錯的消息,如果可以,一輩子不回那個萬府才好,反正她的銀子都帶出來了。

因書院未開學,季先生給自己跟二表哥上課的時候,便捎帶上了便宜二哥。

第二天五娘收拾好,到前面書房的時候,二郎已經在了,正跟窗邊一個瘦的幾乎脫相的少年說話兒,看見五娘,笑道:“五郎快來,這是你二表哥承遠,你還沒見過他呢吧。”

五娘走過去叫了聲二表哥,然後便好奇的打量他,不得不說,雖然病的脫相,但五官真好看,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是那種幹凈又憂郁的好看,五娘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好看,看見他五娘會想起黛玉,雖男女有別,但都是病美人。

五娘甚至懷疑,舅老爺是不是當了便宜爹,白承運長得就不大像舅老爺,而這個二表哥更是完全不像,不過眉眼倒很像他娘,可見娘是親的。

二表哥也好奇的看著五娘:“那年去萬府的時候怎麽沒見過你?”

便宜二哥咳嗽一聲道:“五郎是親戚家的表弟,之前沒來過萬府,你如何見過她。”

親戚家的表弟?白承遠顯然疑惑什麽時候蹦出個表弟,卻也未再追問,只是問:“可考童試了?”

五娘搖頭:“我都不是童生,哪有資格考童試?”

白承遠好奇的問:“為什麽不是童生,你也有病嗎?”

五娘心道,你才有病,你一家子都有病,不過,這小子的確有病,就問了這兩句話,便一陣咳嗽,險些把肺都咳出來,咳的小臉煞白,氣喘籲籲,靠在椅子上,感覺氣兒都出的少了。

後面的婆子急忙遞了個暖盅子過來,讓他喝了兩口,臉色才漸漸緩過來,見五娘一臉擔心,白承遠搖搖手:“莫擔心,咳兩聲不妨事的。”

五娘目光落在婆子手裏的暖盅子上道:“這是藥?”

那婆子道:“不是藥,是參湯,用老山參熬的,溫在這蠱子裏,少爺咳嗽的時候,喝一口便能好些。”

竟是參湯?還是用老山參熬的,只要咳嗽就得喝一口,不說別的,就這參湯,得多少銀子啊,她剛才想錯了,二表哥不是病美人,是吞金獸。

不過,倒真管用,喝了兩口參湯,臉色都好了不少,也不怎麽咳了。

不一會兒季先生進來上課,講的經史,對於五娘來說簡直就是催眠曲,季先生越講她的眼睛越睜不開,好容易熬到下課,一下就趴到了桌上,把旁邊的二表哥逗得直笑,這一笑又咳嗽了起來,又得喝參湯。

五娘實在忍不住道:“參湯雖好,卻最上火,你病了這麽久,必然是虛不受補,補多了,豈不更上火,火上來咳嗽的只會更厲害,所以,參湯雖暫時壓制了咳嗽卻並不對你的病癥,還是少喝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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