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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得作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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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得作詩嗎

交流了半天的結果是季先生跟柴景之均即興賦詩一首,雖然柴景之一直cue二郎作詩,奈何二郎全程只做冥想狀,而五娘完全就是氣氛組的存在。

其實季先生跟便宜二哥都明白,今兒五娘要真作出一首詩來才麻煩,畢竟迄今為止她作的每首詩都堪稱佳句,但她卻是二郎的槍手,槍手哪能擺到明面兒上。

好容易熬到晌午,才去了天香閣。

天香閣的位置很是微妙,雖也臨水卻不在兩岸,而是橫跨清水河蓋了座兩層高的樓,飛檐吊角,極是氣派,先頭五娘沒主意,是因天香閣橫跨在清水河的拐彎處,不在她逛的那條街上,可見清水鎮遠比她想的要大許多。

兩側橋頭都開了門,側面還有碼頭,系了艘畫舫,不知是客人停在哪兒的還是天香閣自有的。

萬老爺訂的所謂上席是二樓臨水的一個亭子間,臨水一側安了隔扇,隔扇外是鵝頸椅,置有桌椅茶具,用過飯可在此吃茶賞景,亭子間雖不大,但無論擺設桌椅還是茶具,皆非凡品。

五娘暗暗點頭,難怪有門檻兒呢,這屋裏隨便一個茶碗估計都夠尋常百姓一年的吃喝嚼用了,可想而知席面得多貴,所謂高消費就是得從氛圍開始,光指著菜品,就算山珍海味能收幾個錢,就是讓你覺著來這兒就代表了地位,品味,土財主有再多的銀子,大門口都進不來,這天香閣的老板真是把那些達官貴人的心理完美拿捏住了。

至於祁州書院的學生有資格,也很好理解,能進祁州書院的無非就兩類人,一類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另一類是各縣優中選優的童試魁首,這一類雖非出身大族卻是妥妥的潛力股,前面有的是例子,從書院出去的寒門學子,哪個在官場不是混的風生水起,所以這類人也相當於隱形的達官貴人,自然得好好接待,而且得罪了這類人可比得罪世家公子更可怕,因你不知道這類人日後會走到什麽高度,如果記上仇,就算整不垮天香閣,也是大麻煩,完全沒必要給自己樹敵,畢竟和氣生財。

天仙閣的掌櫃姓譚,譚掌櫃是個胖墩墩的男人,身材跟舅老爺差不多,都是圓滾滾的,不過這位譚掌櫃明顯不是唐人,頭發是彎的,還有翹起來的胡子,塊頭也比舅老爺大,看見他,五娘想起了巴依老爺。

譚掌櫃明顯對柴景之跟便宜二哥更熱情,一口一個柴公子萬秀才稱呼著,儼然把他二人視作了主客,其他人都是陪席,五娘沒什麽感覺,她就是來長見識的,而季先生本就是陪席,至於萬老爺跟舅老爺能進天香閣都覺是莫大的榮幸了,哪還會計較這些。

所以皆大歡喜,譚掌櫃把他們迎到樓上亭子間中,讓小夥計端茶上點心,五娘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天香閣除了譚掌櫃,其他不管櫃上算帳的還是跑趟迎客的,都是少年,年紀大約十五六,個個生的眉清目秀,說話做事利落穩妥,一看就是被統一訓練過。

這架勢屬實把萬老爺跟舅老爺震住了,坐在亭子間有些束手束腳,說話都不敢大聲,看的五娘想笑,到底忍住了,便宜爹對自己可沒什麽慈愛心腸,笑話他倒黴的肯定是自己。

這天香閣不用點菜,席面是固定菜品,而每一樣菜品不是有典故便應對著一句詩,每上一道菜,眉清目秀的小夥計便會用他獨有的少年聲線,解說這道菜是怎麽做的,菜名的由來,這種操作立刻就讓人覺得高大上起來。

其實就五娘看來都是獅子頭,拌菠菱菜等等,一些別的館子也有的普通菜品,說普通也冤枉人家,味道的確非常不錯,造型也更好看,但價兒也貴啊,這桌席若擱在羅家店,算上酒至多也就一兩銀子,這天香閣硬是要十兩,貴了整整十倍,就這還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進來消費的。

五娘一邊感嘆,一邊吃了兩碗飯,吃飽了本打算到隔扇外去欣賞一下河景,誰知,她還沒動勁兒呢,那個圓滾滾的譚掌櫃便來了,說之前不知是萬秀才要來吃席,怠慢了萬老爺,心中過意不去,特送上幾盅天香魚羹,以表歉意。

天香魚羹是什麽?五娘心中好奇,卻聽旁邊溫良小聲道:“聽說這天香魚羹是用鮮活的鰣魚熬羹所制,鰣魚本就難得,在江南都是稀罕東西,更何況又大老遠運到此處了。”

五娘瞪著小夥計端的幾個白瓷小盅,忍不住問溫良:“那這一盅得多少銀子?”

溫良:“這個魚羹奴婢未見過,不知多少銀子,不過在府裏的時候,我家老夫人愛吃魚,每年這時節鰣魚上的時候,便會從南邊運過來一些,聽府裏的管事媽媽說,一道清蒸鰣魚在外面京都的館子能賣五兩銀子,還不是哪個館子都有的。”

五娘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天老爺,一條魚就五兩銀子,自己這萬府的千金小姐,一個月才二兩銀子的月例,合著連半條魚都買不來,那這幾盅魚羹得值多少銀子?這是魚做的嗎,是金子做的吧。

溫良的話聲音不大,但萬老爺等人也都聽見了,萬老爺忙道:“這如何使得?一並結到賬上才是。”

那譚掌櫃卻道:“幾蠱魚羹,不值什麽。”接著話音一轉道:“再者,小的也有事相求。”

這下五娘心裏平衡了,就說做生意的人哪有幹賠本買賣的,果然這魚羹不是白送,只不過,他一個天香閣的掌櫃有什麽事辦不了,用得著求個土財主嗎,忽餘光掃過墻上的字畫,想起什麽,暗叫一聲不好,這掌櫃的不是想讓便宜二哥作詩吧,畢竟便宜二哥如今可是大大的有名。

正想著,便聽便宜爹道:“掌櫃不用客氣,有什麽事盡管說便是。”

接著那譚掌櫃便道:“小的鬥膽,想求萬秀才留下墨寶。”

五娘心裏拔涼拔涼,果然啊,真讓自己猜著了,譚掌櫃又是賠禮道歉,又是送天價魚羹,繞了這麽大個彎子,就是想讓便宜二哥作詩。

譚掌櫃一語既出,屋裏人驚的驚,嚇的嚇,喜的喜,臉色真是五花八門,驚的肯定是萬老爺季先生跟二郎,畢竟三人是知道底細的,讓二郎即興作詩,這不是笑話嗎,二郎要是會作詩,至於前頭兩年童試都落榜嗎。

嚇住的是冬兒豐兒,這倆人,看看二少爺又看看五娘,然後對看了一眼,嚇得臉色都變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高興的是不知情的舅老爺跟一心盼著再次拜讀二郎佳作的柴景之,舅老爺心想,這天香樓來的可都是朝中的達官顯貴,要是外甥的詩作能掛在這兒,可是大大露臉了,若是哪位愛才的達官貴人家裏有未嫁小姐的看上,說不得就把二郎招家去當東床快婿了,那真是一步登了天,自己這當舅舅也能跟著享享福。

想到此忙道:“二郎,既是譚掌櫃盛情相邀,你便作首詩好了。”說的那叫一個輕巧。

柴景之也跟著湊熱鬧:“今兒早上便讓你逃了,這會兒可不能推脫,快些作一首來。”

萬二郎有苦說不出,只能尷尬的笑了笑,目光卻投向五娘,五娘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拒絕便宜二哥,不知道是這個身體裏自帶的血脈親情所致,反正,只要便宜二哥這麽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就不忍心。

可不忍心能怎麽辦,自己作詩?這不是笑話嗎,自己要是會作詩,還用得著費盡心機的琢磨開鋪子嗎。

如果不作詩,怎麽救便宜二哥,正束手無策的時候,忽瞥見季先生手裏的扇子,五娘靈機一動道:“作詩乃雅事,需得錦心繡口,這大魚大肉的剛吃完就作詩,豈能有佳句。”

那掌櫃的楞了楞:“那當如何?”

五娘:“需尋個清凈之處,容我二哥思量思量。”

掌櫃的笑了:“這個容易,旁邊便是雅室,備有筆墨,請萬秀才移步。”

萬二郎一把抓住了五娘:“五郎你來幫我磨墨。”硬是拖著五娘去了,柴景之本也要跟過去,卻想起五娘說需得清凈之處思量,自己去了,若打擾二郎,未得佳句豈不遺憾,這才住了腳。

雅室明顯就是給那些文人名士預備的,布置擺設完全就是一間上好的書房,有書有字畫,還有一個偌大的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別的五娘不懂,就那硯臺看著比便宜二哥給自己的質感都好,一看就賊值錢。

譚掌櫃本來要留下個青衣小廝伺候被五娘拒絕了,開玩笑她跟便宜二哥是要作弊的,留個小廝不穿幫了。

譚掌櫃臨去前還非常貼心的道:“若要喚人,只需搖桌上的銀鈴便可。”意思是詩作好了,可以搖鈴。

待譚掌櫃出去,五娘拿起桌上的銀鈴習慣就想搖一搖,被便宜二哥拿了過去,小心的放到一邊兒道:“這可如何是好?”

五娘反倒不著急了:“什麽如何是好,他不是要二哥作詩嗎,作給他就好了。”

二郎一聽立馬心裏就安穩了,五妹妹這麽說肯定是胸有成竹,遂道:“五妹妹可是有了佳句?”

誰知五娘卻搖了搖頭,二郎愕然:“那,那這如何是好?”

五娘道:“二哥不如去外面賞賞河景,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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