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侯爺的惡趣味

關燈
第42章 侯爺的惡趣味

五娘說完,萬老爺著實松了口氣,心道,這丫頭也不知哪來的福氣,侯爺竟這般和顏悅色的與她說話。

柴景之雖訝異,卻深覺可惜,忍不住開口道:“五郎莫因一時糊塗,錯過了此等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啊。”

定北侯看著五娘:“你可聽見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便再後悔也晚了。”

五娘咬著牙:“小民不悔。”

定北侯點了點頭:“不悔便好。”邁腳往山下行去。

待他去遠了,眾人方起身,柴景之不禁道:“五郎,你當真糊塗,如此大好機會,怎就錯過了。”

五娘:“柴家哥哥覺著以五郎之才能進書院嗎?”

柴景之楞了半晌兒方道:“書院的夫子皆為我朝大儒,能入書院進學,必有進益。”說著頓了頓道:“況,書院中也並不都如你二哥一般驚才絕艷。”

五娘:“可那些人莫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來書院不過是為了鍍金罷了,五郎一個平民百姓如何能比。”

柴景之好奇的問:“什麽是鍍金?”

這是說的順了又說漏嘴了,五娘眨眨眼:“就是混個書院學子的好名聲,說出去好聽,回家後不管定親事還是謀職位,都能再提一個檔次。”

柴景之愕然看著她,老半天才說出一句:“五郎當真活的通透。”

五娘就當這是表揚了,本來就是大實話,沒點兒好處,那些世家公子何必跑這兒荒山野嶺來上學啊,留在京裏,走馬章臺多自在,當然,清水鎮也算不得荒山野嶺,權貴子弟在這裏一樣能吃喝嫖賭,只不過,書院有首輔大人坐鎮,總不可能跟京裏一樣盡興。

舅老爺分外遺憾,看著五娘道:“這樣的大好機會,怎就錯過了,你可知去年我想給承運弄張薦貼兒,又托人情又使銀子,費了吃奶的力氣,到底兒也沒弄來,你倒好,人家山長破例要送你了,卻不要。”

萬老爺哼了一聲:“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舅老爺不樂意了:“我看你是越來越糊塗了,你萬家出兩個光宗耀祖的子弟難道不好。”

萬老爺道:“你沒聽見侯爺說,若五郎跟二郎一般,才會破例送她薦貼嗎。”

舅老爺:“五郎又沒考過,你怎就知道他不如二郎?”

一句話噎住了萬老爺,而且,萬老爺心裏又知道五娘的詩才,比二郎可強太多了,只是再強她也不是二郎,考不了科舉,更不能進書院。

五娘道:“侯爺不過說的玩笑話罷了,當不得真。”

柴景之卻道:“以我所知,定北侯從不玩笑。”

五娘心道,他是不玩笑,他是惡趣味,就想嚇唬人,可惜他嚇不到自己,倒是便宜爹嚇得不輕。

其實稍稍一想也知道,他的話不可信,祁州書院可是大唐第一書院,世家公子們委培鍍金的貴族學校,國家遴選人才的基地,這也註定了書院高不可攀的門檻,如果不是出身世家,想進書院,唯有足夠優秀,就算你是全縣第一,也還得優中選優,自己憑什麽,就算便宜二哥的一首勸學詩征服了書院山長,但山長看重的也只是便宜二哥,難不成還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連帶兄弟都能破格錄取,簡直笑話。

想到此便道:“今日書院的入學考試已然結束,若依侯爺所言,真送了薦貼兒,莫非會為了我一個人重設考場嗎?由此可見,不過是因山長看重二哥之才,隨口說的玩笑話罷了。”

柴景之道:“是了,剛侯爺念的那兩句詩,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想必便是二郎所作的勸學詩了,當真是發人深省,二郎快說與我前面兩句。”

便宜二哥磨不過他只得說了出來,柴景之聽後,便開始搖頭晃腦神神道道,嘴裏不停的念叨,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好句,好詩,好詩啊,好句……

從山上一直念叨到山下,上了馬車,仍意猶未盡非要拉著二郎去他的別院小住,說要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便宜二哥下意識就想拽著五娘,被五娘毫不留情拒絕,開玩笑,他兩個抵足而眠徹夜長談,自己去做什麽,當他們端茶遞水倒夜香的丫頭嗎。

萬老爺巴不得二郎跟柴景之走的近,忙道:“去吧,去吧,三日後書院放榜,你二人正可一同上山,我與你舅舅正好有事得回祁州城,三日後方能回來。”

二郎一聽忙道:“若父親跟舅舅去了祁州城,豈不留下五郎一人,如此,我還是留在客店陪五郎吧。”

五娘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二哥陪,二哥還是跟柴家哥哥去探討學問吧,五郎在客店中等著三日後跟二哥去山上看榜。”

本來柴景之也開口邀了五娘去別院小住,五娘堅決不去,她還想趁機去清水鎮溜達溜達,提前看看在哪兒開書鋪子合適,去了柴景之的別院,還怎麽出去溜達。

便宜二哥本來仍不同意,後來是季先生說他也留在客店,才放心的跟著柴景之去了。

轉天一大早,萬老爺跟舅老爺兩人便回了祁州城,其實昨兒晚上兩人也不在羅家店,不,應該說,在羅家店,只不過不是五娘住的這家羅家店,而是另外一家掛著紅袖招的羅家店。

這邊的房間留著也是幌子,季先生昨晚上倒是沒去,這讓五娘很是意外,畢竟男人嗎哪有不好色的,看起來,季先生還是比便宜爹舅老爺有那麽一丟丟底線的,當然,也或許是囊中羞澀,畢竟那裏的消費應該不低,以季先生的經濟情況,去一次都勉強,第二次估計就得破產。

季先生在,就不那麽方便了,五娘想出去,得先跟他說,季先生準了自己才能出去。

五娘想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跟季先生說,想去書鋪子逛逛,果然,季先生一聽她要去書鋪,立刻點頭應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季先生也要去。

五娘猜測季先生是怕自己一個女孩子出門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不好跟便宜爹交代,但又不想扼殺自己想看書進步的想法,所以才決定一起出去。

五娘雖心裏遺憾,倒也不著急,從昨兒那位定北侯的態度來看,便宜二哥肯定是考上書院了,只要便宜二哥考上書院,以後的三年裏自己都能住在這清水鎮,到時候有的是機會出去,今天就當先探道兒唄。

不用刻意掃聽,臨河兩岸便是清水鎮最繁華的商業區,從進了清水鎮大牌樓便開始了,經營範圍壁壘分明,五娘跟季先生他們逛的這一側,是各色店鋪,什麽古董店,綢緞莊,生藥鋪,書鋪等等,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另還有車轎行,牙行,當鋪,錢莊……

五娘刻意留心了一下當鋪跟錢莊,這兩個地兒說不準自己以後會光顧,想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錢袋子,這個可不能讓冬兒發現,不然,這丫頭得嚇死,回頭得找機會來錢莊把這些金錠子換成銀票,至於當鋪,五娘是覺得裝金錠子的錢袋子,應該值點兒銀子,畢竟是定北侯府的東西,這錢袋子,自己不能使,丟了又怪可惜,還不如當了換點兒銀子呢,避免浪費。

河岸另一側是紅袖招搖,艷幟高懸的青樓妓館,招牌有什麽憐香館,惜玉閣,倚泓院,偎翠軒……五花八門,反而橋膀子邊兒的羅家店,名字門面最低調,而這看上去最低調的卻是清水鎮最大的銷金窟,人家走的就是低調奢華有質感,把這些好色的男人們拿捏的死死,銀子大把大把的往裏扔,毫不吝惜。

不過這會兒瞧著倒清凈,畢竟是夜店,白天不開張,冬兒看見對面羅家店的招牌道:“瞧,那掛著的招牌跟咱們住的店一模一樣。”

季先生身邊的小六道:“本來就是一家開的,當然一樣了。”小六是季先生的書童,原先叫小五,因五娘扮成五郎出來,季先生便給他改成了小六,以免跟五娘重名,雖然五娘不在意,但季先生堅持主仆有別。

冬兒道:“我知道了,前天晚上,老爺舅老爺跟季先生就是在對面這個羅家店住的,不知道裏面是不是跟咱們住的屋子一樣。”

小六:“當然不一樣了。”

冬兒:“哪裏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小六當然不敢說,偷瞄了先生一眼,含糊道:“反正不一樣。”

冬兒不滿:“說的就跟你去過似的。”

小六:“我,我……”我了半天到底沒敢往下說。

季先生咳嗽了一聲:“前面那家便是清水鎮最大的一家書鋪,我們進去瞧瞧吧。”說著快步走了過去。

五娘拍了冬兒一下:“沒事兒別瞎掃聽,走了。”冬兒撅了撅嘴嘟囔了一句:“奴婢哪瞎掃聽了。”忙著跟了過去。

書鋪有上下兩層,門樓子上的招牌是方家書鋪,名字起的直白,想來東家姓方,門口有青衣小帽的小夥計,看見客人上門,目光掃過五娘一行,立刻就辨別出了身份,對著五娘打起了笑臉招呼:“這位少爺裏面請,今兒我們鋪子裏不僅有新刊印出的新書,還有扇子,扇面兒是我們掌櫃特意請了書院的文學子寫得,題的是安平縣那位大才子,萬二郎所作新詩,今兒一早剛送過來,你二位算是來著了,再晚點兒可就沒了。”

本章所引用詩句出自,唐,顏真卿《勸學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