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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有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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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有姊妹

王首輔:“這是杜子盛送與我的,題詩是他的墨寶,便是萬二郎的那首春曉,侯爺品鑒品鑒。”說著把手邊的扇子遞了過去。

楚越接在手裏打開,見上面的確是杜夫子的字,是一首五言絕句,春眠不覺曉,只看了這首一句,楚越點了點頭,首句直接點題,的確不凡,再看第二句,處處聞啼鳥,此句更妙,有了鳥鳴,更讓人有情景交融之感,再看後面兩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的時候,楚越亦忍不住出口讚道:“好句,好詩,好意境。”

王首輔點頭:“確是難得佳句,想我大唐自立國一來,雖文華鼎盛但於詩詞一道卻漸次沒落,百年來佳句寥寥,正因此,二十年前老夫才上書聖上,把詩賦加入舉試考項,便是想讓天下學子,莫要只攻經史文章,詩賦一道也該精進,只可惜二十年來也未見幾首佳句傳世。”

楚越道:“傳世佳句皆可遇不可求,恩師何必糾結於此。”

他這一句恩師出口便擯棄了侯爺之尊,以弟子自居了,王首輔也點頭道:“思齊此話甚是,況,也並非不見成效,便如這安樂縣的萬二郎,年紀不過十五便有此詩才,日後必大有可為。”說著見旁邊的管事似有話說,便道:“這裏也沒外人,有什麽話說便是。”

那管事這才道:“昨兒小的去山下書鋪子裏購置書院所需筆墨紙張,卻見那書鋪的扇子賣的格外好,就那一會兒功夫,便賣了十幾把,小的心裏好奇,便問了掌櫃,那掌櫃的說近日安平縣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才子,所作皆是佳句,只要扇面上寫上他的詩便極好賣,因清水鎮遠些,他聽的消息晚了,不然,必能大賺一筆。”

王首輔道:“這安平縣前頭一文不名,怎麽這一下子就出了兩位作詩的才子了。”

管事道:“並非兩位,那書鋪的掌櫃說,這作詩的亦是萬家二郎。”

王首輔楞了一下:“怎麽,除了這首春曉,他還有旁的詩作嗎?快拿來我看。”

管事忙去取了兩把扇子過來,王首輔打開一把快速看了一遍不禁嘆道:“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好句,好句啊,這兩句與前兩句呼應,寫絕了春柳的姿態意境,竟絲毫不遜與那首春曉。”

楚越也拿過來看,不得不點頭:“恩師所言極是。”

王首輔卻又拿起了另外一把打開,看過之後沈默半晌把扇子遞給楚越:“此子年紀輕輕便知農人辛勞,若日後能為官實乃百姓之福。”

楚越接在手裏看過之後道:“此詩的確寫出了農人辛苦,只是學生有一事不明。”

王首輔:“何事不明?”

楚越:“這萬府雖非權貴卻也是安平縣數得著的富戶,萬二郎既是萬府二少爺,又怎有機會體會農人的辛苦,且,此詩雖好卻總有未寫盡之感,若果真是萬二郎所作,也不該只這四句。”

王首輔忙問管事:“可還有嗎?”

管事搖頭:“書鋪子掌櫃的說如今只這兩首,不過,已遣人去安平縣萬府重金求詩了。”

王首輔搖頭:“荒唐,荒唐,那萬府不缺銀錢又怎會典賣自家少爺的詩作,之前這些,想是那萬老爺為子傳名吧。”語氣頗為遺憾。

管事忍不住道:“山長那萬家二郎如今正坐在前頭廳中呢,只要他進了書院,您想讓他作詩,還不簡單。”

王首輔一楞繼而笑了起來:“可不是,倒是我糊塗了,待他考入書院,我先要問問他這憫農的另外四句。”說著看向旁邊的定北侯:“思齊不必疑心,至於萬二郎有沒有如此詩才,只看接下來的第三場便知了。”

楚越:“即興成詩方為大才。”

王首輔笑了:“如此,不若這第三場的考題便由侯爺來出?”管事即刻呈了筆墨上來,定北侯也不推脫,略沈吟提筆寫了詩題,王首輔瞧了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這題目好,書院前面那塊青石尚還空著,此次的魁首之作正好刻在上面。”

管事接了試題去了,畢竟這第二場剛散了,下面就是第三場,得趕緊把改了的試題送過去。

定北侯卻望向對面,第二場散了,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也回來了,跟那小丫頭坐在一起說話,旁邊還有個柴景之。

定北侯挑了挑眉:“那是柴家的老四吧,若未記錯的話,他從未出過京,如何跟萬二郎相識?”

管事:“這個小的倒是聽書鋪掌櫃提過一嘴,這扇子上的詠柳一詩便是萬家二郎去縣衙赴宴時,胡知縣考較他詩才出的題,當時,柴家少爺因去胡府探親,正好也在,想來是酒宴上認識的。”

定北侯:“本候不知柴家何時有了這麽一門親戚。”

管事:“聽聞安平縣知縣的夫人正是柴夫人的遠房表妹,未出嫁前走的頗近,想是因這層關系,柴四公子領了母命前去探望。”

定北侯點了點頭,又看向對面,那小丫頭這會兒沒說話了,而是繼續抱著罐子吃,那張小嘴從坐在哪兒好像就沒停過。

看了一會兒,問旁邊的管事:“那個是萬二郎的親兄弟?”

管事道:“應該不是,來赴考的學子都核查過戶籍人口,登錄在冊,小的記得萬二郎只有一位兄長是同母所出,也是驚才絕艷,十二歲便過了童試,只可惜後來病死了,故此,萬府如今只他一根兒獨苗,並無其他兄弟了,這位想必是表弟吧。”

定北侯卻並未理會他的說辭,而是接著問:“可有姊妹?”

管事楞了一下,忙道:“有個同母的長姐,叫萬一娘,只不過也夭折了,除了這位夭折的長姐,還有四位庶出的妹妹。”

定北侯:“庶出的妹妹?可知最小的叫什麽?”

管事:“萬府的小姐是照排序起名,最小的那位排行第五,叫五娘。”

定北侯的目光落在對面放下蜜餞又開始吃點心的小丫頭身上,五郎,五娘,眉頭微微一挑,看來不是五郎而是五娘了。

只是,若自己所猜不錯,那萬老爺為何讓自己庶出的小女兒跟出來考試呢,若要人伺候,難道萬府會缺下人使喚,非得小姐出馬,而以自己昨夜所見,這丫頭也不像會伺候人的,膽子是大,但性子屬實算不得討喜,再有,便跟著來伺候有什麽必要扮成男裝,更何況,她自己也帶著個丫頭呢。

所以,萬老爺讓她來,必不是為了伺候人,那麽她來做什麽?雖萬府不是世家大族,好歹也算富甲一方,即便是庶出的女兒,若無必要也不會允許出來拋頭露面吧,可這丫頭不僅出來了,還直接進到了書院,如今就這麽大馬金刀的坐在對面,又吃又喝。

忽又想起昨兒夜裏,她看見金錠子時兩眼冒光的樣兒,活脫脫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小財迷,為了幾錠金子,忍著懼意給自己清創拔箭,他能清楚感覺到她是怕自己的,但清創的手卻又很穩,過後還能睡得那麽死,以至於,昨兒自己都起了想帶她走的念頭,至於帶她走做什麽,他自己也不知,大概因為好奇,好奇她到底為什麽是這樣的性子,為什麽會被允許出來,為什麽面對自己這個忽然闖入,中了毒箭的陌生人,明明怕的要死,卻還能淡定的為自己清創拔箭?其實想知道這丫頭來做什麽也不難,定北侯目光一閃,心下有了主意。

而對面的五娘這會兒沒心情理會這邊屋裏的人了,她吃的蜜餞酸酸甜甜的的確好吃,可也消食,吃了整整一罐子下去,這會兒餓的前胸貼後背,好在有好心的溫良,拿了點心給她,不然真得一直餓到散場了。

柴家的點心實在好吃,跟羅家店的不可同日而語,五娘吃了兩個雞油卷三個酥皮油鹽荷花小餅,最後還饒了兩個松子穰,灌了一碗茶下去,肚子才有了底。

把旁邊的柴景之都看楞了,盯著她良久方道:“五郎這飯量愈發大了。”

到底是世家公子,涵養高,說話也中聽,這要是別人肯定直接說她是飯桶了,五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我這年紀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餓的快,餓的快。”

溫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奴婢瞧著五郎少爺的身量倒未見長呢。”五娘心道,真要讓你看出來長,還不得把你嚇死。

二郎卻有些心事重重,明顯心裏沒底,怕五娘給他的那首詩押不到題,柴景之見他那樣兒忍不住道:“第三場考的是詩賦,以二郎的詩才若還緊張,旁人又當如何?”

二郎笑了笑,只不過笑的有點兒忐忑,五娘道:“二哥哥必能一舉奪魁。”

旁邊不遠的方家的刺頭兒丫頭聽了,撇撇嘴忍不住道:“臉可真大。”聲音雖小,廂房裏的人卻都聽得見。

那位方少爺頭都未擡,明顯是打算裝聾作啞,估計是沒巴結上柴景之,欺軟怕硬的記恨上了便宜二哥。

五娘不想跟這種人計較,尤其這刺頭兒丫頭,沒必要,只是笑著對二郎道:“放心吧,二哥哥一定能心想事成。”

五娘的語氣讓二郎想起了自己這五妹妹有多靈,前頭都一一應驗過的,既如此,還怕什麽,想到此,立刻精神起來,點點頭:“嗯,我一定考上書院。”

正在此時鈴聲響起,最後一場詩賦開考了。

本章所引用的詩句,出自唐孟浩然《春曉》,唐李紳《憫農二首》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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