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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又來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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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又來錢了

季先生雖然手裏舉著書,目光卻若有若無落在五娘身上,見她拿起了筆,不知為何竟有些激動,又見她落筆寫了起來,就不是激動了,是迫切,迫切想奔過去看看五小姐到底寫的什麽,尤其她落筆的動作如此純熟流暢,仿佛根本不用想揮筆而就,完全不似旁邊幾位一臉痛苦,莫非過往真是自己看走眼了?這位五小姐是含而不露的一位大才女。

若非需守著作為先生的涵養,恨不能立刻就得下去瞅瞅,好容易等到香燃盡了,急忙讓書童小五下去收卷。

小五豈會不知先生心思,領命直接過去先收了五娘的,才去收了其他人,而除了五娘,也就二娘絞盡腦汁湊出了三句,三娘四娘一個寫了一句,一個寫了兩句,而便宜二哥最菜,一句都沒作出來,直接交了白卷。

不過季先生也不在意,今兒上課的目的本就是五娘,其他人不過是捎帶的,什麽水平,早門清了,根本不期待她們能作出詩來。

而機靈的小五已把五娘的卷子放在了頭一個,季先生低頭便是五娘的大作,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五娘的字,微怔了一下,要說萬府的四位小姐,雖說才智上平常,但字還不錯,畢竟有幾位姨娘盯著,誰都不想自己女兒被比下去,別管是逼著催著,都是下過功夫的,而四位小姐裏字最差的當屬五小姐,但也過得去,只是字寫得軟趴趴沒什麽精神,可這張紙上的字,雖仍是五小姐筆體,但頓挫間卻又有不同,若拿字比人的話,就是這人有了精神,字看上去也舒展了。

就憑這字便能看出如今的五小姐不同以往,再看第一行,只有三個字,鵝,鵝,鵝,季先生微微蹙眉,自己出的題的確是花園的大白鵝,可如此直白,哪裏是詩,暗暗搖了搖頭,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季先生的神情變化,下面幾個人看的一清二楚,見先生露出失望之色,二娘悄然松了口氣,三娘四娘一臉幸災樂禍,唯有萬二郎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好像根本沒看出先生的失望一般。

還回頭低聲跟五娘:“剛小五收的太快,都未及欣賞五妹妹的大作,可惜了。”

這話說的五娘都忍不住臉紅,咳嗽了一聲:“那個,就是隨便作了一首,可不敢稱大作。”

萬二郎搖頭:“五妹妹莫謙虛,你看今兒先生出的題,也只有五妹妹你作出來了啊。”

萬二郎這話可就有點兒給五娘拉仇恨了,果然,四娘聽了第一個不樂意了,哼一聲道:“隨便胡編湊出四句來,也能算詩嗎,沒瞧見先生都皺眉了,指不定……”

可惜四娘尖酸的話未出口,就聽前面啪一聲,直接把四娘下面的話嚇了回去,急忙擡頭就見季先生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連聲讚道:“五小姐這首詠鵝,作的實在妙啊,妙,二郎你也看看。”說著遞給了二郎。

二郎早就忍不住了,急忙接過來,看完也直喊好詩,好詩,然後二娘三娘四娘,一窩蜂都湊了過來,一開始自然不信的,看過之後仍是半信半疑,四娘忍不住問五娘:“這首詩真是你作出來的?不可能吧,肯定你讓冬兒使銀錢在外頭買的。”

這可是造謠誣陷了,五娘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道:“原來這作詩還能使銀錢去外頭買的嗎,恕五娘孤陋寡聞,今兒是頭一回聽說。”

五娘特意把使銀錢跟去外頭買,幾個字說的異常重,四娘自知說錯話,但在五娘跟前兒示弱比殺了她都難,故此硬著頭皮道:“你,你少裝糊塗,這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誰不知道。”

五娘點頭看向旁邊的二娘三娘:“原來二姐姐跟三姐姐也知道嗎?”

五娘一句話問的二娘三娘都變了臉色,二娘當然不會承認,怒道:“你少胡說八道,我可不知有種事。”

四娘被二娘一句話噎住,只能看向三娘,三娘自然不能得罪四娘,低聲囁嚅了一句:“好,好像聽人提過有些書鋪裏,有代人寫信做詩的營生,卻不知真假。”

四娘顯然不滿意三娘的回答,狠狠瞪了她一眼,別過頭去自己生悶氣。

五娘倒是從三娘的話裏發現了商機,原來這裏有代人作詩寫信的營生,這要是自己把唐詩三百首記下來,隨便賣幾首不得發了大財啊,要早知道穿到這兒來,拼了老命也得把唐詩三百首背下來,平白錯失了這麽個發大財的機會,可惜,可惜啊。

五娘想發財的時候,便宜二哥已經激動的吟誦起來:“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五妹妹這首詠鵝,當真是好,只讀詩便好像花園池塘裏的大白鵝就在眼前一般,不知五妹妹是如何想出來的?”

五娘心道,實話告訴你是白嫖的,信不信,可惜實話不能說,只得咳嗽一聲道:“剛從花園過的時候,正好看見池塘裏有三只大白鵝,一個個彎著脖子朝著天叫喚,雪白的羽毛浮在池塘的綠水裏,能看見水下紅紅的鵝掌前後擺動著劃水,所以就得了這麽一首。”

五娘這麽一說,四娘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就這麽簡單?”

五娘點頭:“就這麽簡單。”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道,看著簡單,真要作詩可是一點兒都不簡單。

五娘這一解釋,加上昨兒二郎的話,季先生終是認了,自己以往看走眼的事實,這位五小姐平日裏不言不語的,屬實是個才女,卻又想她久居深閨,平日裏就連她住的院子都極少出來,所聞所見也不過就是那一個偏僻小院的風物,景色,已能做出春曉那樣的好詩,出來上課,路過一趟花園,看見三只大白鵝,便即興做出詠鵝,若有機會見識外面的大好河山,各地風物,長了大見識,還了得,說不得真能成為我朝首屈一指的大詩人,可惜,偏生是個女兒家。

越想越覺得可惜,都沒心思再上課了,幹脆散了學,自己回去郁悶了。

季先生一走,三娘便陰陽怪氣的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沒想到五妹妹有這樣的詩材,還真是深藏不露。”

五娘可不怕她,自己現在可是有夫人這張好用的護身符,就算夫人再討厭自己,沖著自己的利用價值,也得偏著自己,尤其大家都是庶女的前提下,誰有價值誰就有話語權,這是古今皆適用之定律。

想到此,笑瞇瞇的道:“三姐姐這話五娘可不敢當,就是胡亂編幾句罷了,比不得三姐姐出口成章。”

四娘道:“就是說,三姐姐也很厲害的,剛作出的兩句,我瞧著比你的強多了,水中三只大白鵝,來來去去蕩水波。”四娘話一出口,就聽窗戶外頭噗嗤噗嗤的笑聲,有小廝有丫頭也有婆子,看來是沒忍住。

三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得罪四娘,只能僵著臉笑。

二娘哼了一聲:“蠢死了。”丟下這句轉身要走,四娘可不樂意了,上前一步攔住二娘的路,一叉腰:“你說誰蠢,就跟你多聰明似的,你聰明,剛才先生怎麽沒誇你詩作的好呢。”

二娘懶得搭理四娘,冷聲道:“閃開。”四娘明顯有些懼四娘,被她一聲喝,嘴裏雖然嘟囔著,你有什麽了不起,到底還是閃到一邊去了。

二娘仰著頭往外走,五娘卻開口道:“二姐姐千萬別忘了,讓綠兒把賠給冬兒的銀錢送過來,想必二姐姐也知道,妹妹比不得幾位姐姐,手上不大寬餘,冬兒這些年跟著我苦沒少受,好處一點兒撈不著,好容易今兒挨一頓罵,得了幾個錢,可不能沒了。”

二娘身子一僵,豁然扭過身來咬著牙道:“統共才幾個錢,值得你這麽三催四要的。”

五娘:“二姐姐,話可不能這麽說,俗話說的好,親兄弟明算賬,咱們姐妹是姐妹,賬還是要算清楚的。”

二娘指著她:“好,好,不用你這麽催,我這就給了你。”說著扭頭問了旁邊的綠兒多少,綠兒小聲兒說了句五百八十文,二娘伸手從自己腰上的荷包裏翻出一個小銀錠子丟在桌上道:“多的就當本小姐賞的了。”那氣勢甭提多霸總了,果然無論古今,有錢就是橫啊。

五娘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眉開眼笑的跟冬兒道:“冬兒,快謝過二姐姐的賞。”人家出了錢,當然得有個態度。

冬兒聽話的道:“奴婢謝二小姐賞。”

二娘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那高高昂起的腦袋,挺直的背影,五娘忽然想起了花園池塘裏的大白鵝,除了叫聲,簡直一模一樣。

大約覺得五娘太小家子氣,三娘四娘撇撇嘴也跟著走了,書房裏就剩下了五娘跟便宜二哥。

便宜二哥一臉開口道:“五妹妹缺銀子使嗎?”

五娘拿著那錠銀子正左看右看呢,聽了這話立馬接道:“當然啊,誰不缺啊。”說完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兒不妥,擡頭果然見便宜二哥一臉心疼的問:“是月例銀子不夠使嗎?二哥這兒有,一會兒讓豐兒給你送些過去。”

本章引用詩句出自唐.駱賓王《詠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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