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主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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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主播
重新拾起舊賬號，滿打滿算有個一年了，“NN”現在不說大名鼎鼎，也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新生品牌，不過一直到現在，工作室都只是二人在操勞，沒有招其他員工來幫忙。
其實活也不多，兩個人熟能生巧，完全忙的過來。
賬號還是紀歲寧一個人經營，明明初衷是為品牌服務，不知道怎麽越做越像自媒體了。
重新營業一年，有一回聶聽拿著紀歲寧的手機翻著賬號，看見評論區不少留言。
——有一年啦，小N老師考不考慮搞點粉絲福利？
——都兩年了好不，你是新粉？
——我是說重新營業一周年，我老早就關註了。
——好吧，同求粉絲福利！
……
最上面這些點讚高的評論還算正常，他越往下翻，越覺得不太對勁。
——小N老師前兩天發的那條，有張照片不是拍的飯菜嗎？我怎麽看見旁邊還有一對碗筷？
——跟家人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嗎？我記得小N老師說過他有一個妹妹。
——妹妹？你自己去看看，妹妹的手上有青筋？
——我靠，還真是。
——別爭了，小N老師兩年前的作品裏就有和男生同居的意思，你們才註意到？
——我去，真的假的？
……
聶聽：“……”
要說證據，確實兩年前紀歲寧就發過了，那張滿滿文藝氣息的照片裏，一雙白鞋一雙品牌，明顯是兩個不同男人的鞋子。
他就這麽刷了一會兒評論，沒再搭理，也沒有和紀歲寧提這事。
直到有一天早上起床，他忽然發現店鋪粉絲一夜之間漲了一萬多，還以為是自己睡眼朦朧看錯了，揉揉眼睛又看了看，發現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漲了一萬三千多。
聶聽一下蹦起來，套上衣服，連拖鞋都沒穿上就往外跑。
紀歲寧正好晨跑完回來，還沒換下衣服就被他拽住了。
“我們店鋪怎麽突然那麽多人關註了？”聶聽眨巴著眼睛，一雙眸子裏閃著光芒，“咱是不是真要發財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
紀歲寧遲疑了一下，說：“我昨晚睡前在賬號營業了一下，今早看了一眼，流量還可以，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引的流吧？”
聶聽聞言瞪了瞪眼睛，“發了啥啊流量這麽好！”
見面前這人沒有一下子答上來，聶聽頓了頓，有些冷下來，說：“我警告你別把身材照亂發。”
“不是。”紀歲寧趕緊否決，他還不至於要靠這個來引流。
懷疑的心一旦有，就很難被這樣簡單蒼白的解釋忽悠過去，聶聽明顯半信半疑了，他伸了伸手，說：“手機我看看。”
紀歲寧也沒敢忤逆，把手機拿出來放到了他的手上。
聶聽面容解了鎖，低下頭點了一陣，很快，他的視線在屏幕上頓住了幾秒，眉毛微微動了動，神色有些古怪，看上去是詫異，又匪夷所思。
“……你發我倆牽手照幹啥？”
聶聽一邊舉起了手機，把屏幕對向了紀歲寧，擡起頭看他，手裏又指了指手機屏幕，“還是從我朋友圈偷的照片，這張連戒指都拍到了，你要幹啥啊？”
照片裏，是十指相扣的兩只手，一對的鉆戒在閃光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這是某天兩人去碼頭附近散步，在昏暗的路邊，聶聽開著閃光燈拍下來的照片，發朋友圈也只是想曬一下戒指，畢竟那是兩年多前紀歲寧第一次送他戒指。
紀歲寧頓了頓，說：“我看到很多人都在說這事，你看到會不高興的，還不如早點告訴他們。”
聶聽看那些評論其實沒太多感覺，但他不知道那已經是紀歲寧時常刪評論的結果了，他覺得自己沒那麽脆弱，其實是因為難聽的話早被紀歲寧刪了，沒讓他有機會看見。
聶聽想了想，在理，瞞粉絲也不好，就也沒有追究什麽。
他低下頭繼續翻著評論區。
——我早就說了，小N老師就是有同居男友的，你們不信。
——手好好看，我哭了。
——有人解答一下嗎？他們的鉆戒是不是Dr.？
——有點像誒！我好像在網上看到過這個款式。
——哇塞，99999999！帥哥配帥哥，快哉快哉。
——有人懂這個配樂嗎？是《勇氣》，好適配啊！
——手都露了，臉還會遠嗎？期待一下小N老師粉絲福利露臉！
……
爆的就是這單單一張照片。
聶聽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官宣能引流這麽多，實在沒轍了，關掉了手機還給他，“下次發這種照片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紀歲寧點點頭，接過手機，道：“他們最近都在說什麽粉絲福利，也確實有一年了，我們要弄嗎？”
“弄什麽呀，我們又不是主播，不用搞這套。”聶聽擺擺手，走到了一邊。
五月520的前夕，兩人抱著一堆快遞回家。
正是炎熱的季節，風裏都是和暖的氣息，包裹得人就算是慢走也要出汗。
“好緊張，明天晚上要直播，我第一次幹這種事兒。”聶聽抱著一個小箱子，沖身邊扛了一堆快遞的紀歲寧說。
紀歲寧淡淡道：“沒事，我們又不是主播，隨便弄弄就行。”
兩人提前買了一堆直播用的道具，什麽支架，補光燈，因為沒有經驗，所以那些有用的沒用的，亂七八糟都買了一通。
他們還給粉絲準備了一些禮物，到時候可以抽著送了。
在家找了個空的地方，安置好了這些東西，等到520那天傍晚，兩人就有些生疏的開了播。
聶聽出於身份，直播時還是戴上了口罩。
本以為最多就是幾百個粉絲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這會兒他倆能有這麽高熱度，直播間剛開播沒半個鐘，就來了幾千號人。
兩人本覺得沒有經驗可能會冷場，沒想到真正直播的時候還挺有意思，光是看彈幕都夠兩人吐槽一宿了。
聶聽一直湊在前面看彈幕，紀歲寧坐在邊上半露著臉，聽著他念。
看了半天，聶聽沒找出來一句能念的，彈幕滿天飛的都是花癡語錄。
“也沒人告訴我小N老師這麽帥啊”、“早說啊，以後我天天買你家衣服”、“小N老師是我見過粉毛最帥的男人”、“淺粉色都hold住了，考慮染個金色嗎，包帥的”、“N嫂你去勸勸小N老師染金色”、“＋1”、“同上”、“附議”……
染金色？
聶聽倒是沒有想過，他側頭瞄了紀歲寧一眼，說：“她們說想讓你染金色誒。”
“我覺得粉色挺好看的。”紀歲寧說。
聶聽沒再多勸，對著屏幕道了句：“他不聽勸的，你們放棄吧。”
隨即，他又開始在這些彈幕裏嘗試挑出來一些能讀的。
“‘小N老師能不能抽煙，感覺抽煙很帥’，”聶聽念了一邊，還沒問紀歲寧，就自己搖了搖手指，“不可以哦，他早就戒煙了。”
紀歲寧在邊上跟著乖乖的點點頭。
“‘小N老師坐到屏幕面前，都要看不見人了’。”聶聽念完，立刻伸手扯了紀歲寧一下，硬是把他整張臉露出來了。
紀歲寧被他的動作嚇到，正瞄著聶聽，也沒多說什麽。
隨即，聶聽就看見彈幕有一句“家庭地位顯而易見”，他沒忍住樂了一下，說：“我們家我是老大，你們小N老師得聽我的。”
紀歲寧似乎想說什麽，頓了頓，又把話咽了回去，一副毫無說話權的樣子——其實平時還是有的，只不過反駁多了會被聶聽單方面宣布冷戰。
隨著直播間人數增加，彈幕的話頭也慢慢從“小N老師”轉變到“N嫂”身上，聶聽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看了半天才明白什麽意思。
相比起紀歲寧，聶聽戴著口罩就不怕露面，他一直在鏡頭前晃悠，時不時還從旁邊拿零食來吃，直播到半夜的時候，和粉絲互動愈發自然，都像個經驗豐富的老主播了。
“哎，我是不是有直播天賦啊，”聶聽扯了扯身邊的幹坐著的紀歲寧，“我以後轉行去帶貨怎麽樣？就帶零食吧。”
“？”紀歲寧瞥了他一眼，“直播還沒開，樣品就被你吃完了。”
“……”
聶聽無語了半晌，轉回去繼續看彈幕。
屏幕上的彈幕跳動著，他伸手劃著屏幕，眼睛快速掃著，很快又開口念了一句：“‘主播給小N老師餵點吃的吧，感覺他要饞暈了’。”
念完他就沒忍住樂了，把手裏的一袋薯片往邊上一遞。
紀歲寧嘆了口氣，無奈接過。
聶聽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動作，又催促道：“吃啊。”
他乖乖點頭，拿了一片薯片。
聶聽這才轉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劃了片刻，又念：“‘主播別虐待小N老師了，我都有點心疼了’。”
聞言，紀歲寧立刻斜著眼睛瞥了瞥聶聽，聶聽還是冷笑著，什麽也沒說。
紀歲寧半張臉在鏡頭外，平和地說：“沒虐待，平時我們就這麽相處。”
聶聽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理，又繼續念：“‘本來是奔著小N老師來的，沒想到主播這麽萌，小N老師背著我們吃這麽好’。”
紀歲寧往這邊看了一眼，沒忍住勾著唇笑了。
聶聽樂了一陣，說：“主播吃的也很好，不用太羨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到了“吃”，彈幕畫風突然開始變了。
“‘主播平時都吃什麽，看著皮膚好好’……也沒吃什麽，就是我零食吃得少，也不怎麽喝飲料，多喝水就行。”
聶聽正說完，看見彈幕閃過去一些乍一看就有些奇怪的內容，他立刻劃回去。
會飛的性感母蟑螂：吃什麽還用說嘛，不就擱旁邊。
老公和小三私奔的那個雨夜：吃個嘴子，求你了主播。
我為小N老師舉大旗：兩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AAA－國道貨車司機李師傅：“夫妻”不發音。
貓貓教信徒：只是吃嘴子這麽簡單嗎？
偷走舍友內褲且不歸還：直播結束要去幹什麽，主播求解答！
……
聶聽：？
他動了動唇，沒敢把這些念出來。
紀歲寧註意到他看著屏幕沒有動了，還斜斜瞄了一眼，但離的沒那麽近，看不見手機上字體不大的彈幕。
所幸戴了口罩，聶聽匪夷所思的表情沒有被她們看見。
一旦有了這些人的開頭，後面的彈幕走向就越來越奇怪了，尤其是那條說要他們“吃嘴子”的，後面跟著一串“附議”。
大庭廣眾之下，似乎不太好。
聶聽擺著手，說：“不行啊，你們別發這些了，沒可能。”
因為他沒有把彈幕念出來，紀歲寧也就只聽見他連連拒絕，湊過來問了句：“怎麽了？”
聶聽一把攔住他，沒讓他看見彈幕上的內容，“沒事兒。”
紀歲寧瞇了一下眼睛，往後靠了靠，拿出手機找出來了他們的直播間。
剛剛一直沒有同步看彈幕，是因為聶聽想自己念，他就坐在旁邊偶爾參與一下就行，但聶聽這會兒半天沒有挑出來一條能念的，他就只好自己去看看。
看到彈幕裏的內容，他神色有些微妙。
類似的話還在刷，他瞟了聶聽一眼，聶聽正扒著手機擰著眉。
紀歲寧冒了個點子出來。
他帶著笑，在他們的直播間裏刷了個幾百塊的禮物。
“我靠。”
禮物剛刷出去，身邊的聶聽就這麽驚了一句。
下一秒，屏幕上又跳出來一個禮物的動畫，彈幕一下就開始快速跳動。
——我去，大哥！
——還是個新號大哥？
——剛剛那個禮物六百多，這個兩千多。
——？還真是，上來就刷那麽多？
——大哥別刷了，主播的男朋友就在旁邊坐著。
——前一個動畫還沒放完，下一個禮物又來了。
……
這點錢對二人來說倒不算什麽，但聶聽還是趕忙道：“不用送禮物啊，大家看個熱鬧就行，不用花錢送這些。”
那個“新號大哥”在彈幕裏發了一句：主播親個嘴看看。
聶聽很明顯楞了一下，目移著看了看紀歲寧，紀歲寧此時正抱著手機面無表情的靠在一邊。
他又轉回來擺擺手，“這個不行啊，一會兒直播完加個聯系，我把錢退你。”
下一秒，屏幕上又跳出來一個禮物動畫。
聶聽是不知道這些禮物的價值的，他平時也不怎麽會看直播，這會兒只能看著彈幕裏說這個禮物幾千塊。
對他來說不算貴，但第一次直播就碰見這樣的事，是個人都會傻眼。
彈幕瘋狂的在刷著。
——原來是cp粉分頭，太有實力了。
——支持大哥！主播親個嘴！
——大哥再刷個飛機看看，我也想看親嘴。
——主播可以用口罩擋著的！
——求求你們了，親一個吧，我要餓死了，豹豹貓貓，餓餓，飯飯。
……
聶聽心裏只有一句話：求放過。
他戰術性後仰了一下，伸手在底下扯了扯紀歲寧的衣服。
紀歲寧正放下手機，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又怎麽了？”
聶聽哽住了一會兒，指了指手機屏幕，“你看看。”
他假裝毫不知情，湊過去看了一會兒彈幕，這會兒彈幕已經開放得不行，讓二人親密互動的呼聲很高，似乎搪塞不過去了。
紀歲寧沈默了片刻，又轉頭看向聶聽。
聶聽苦笑：“怎麽說？”
紀歲寧沒再看他，往後靠了一下，說：“看你吧。”
“看我？人家都送禮物了，也不好那什麽……”他頓了頓，看向手機屏幕，又嘀咕了一句，“應該不會封我直播間吧……”
“應該不會。”紀歲寧說。
聶聽咬了咬牙，側過臉去，面對鏡頭的那邊口罩沒有取下，把另一側取下來用手勾著，微微往紀歲寧那邊傾了點。
紀歲寧好像沒有太大反應，反正他們的半張臉都被口罩擋住了，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聶聽這麽斜著腦袋湊上去，平時親的不少，但平時畢竟就兩個人，這會兒屏幕那邊好幾千個看熱鬧的人，還是控制不住有些心慌。
紀歲寧擡手扶著他的下頜，垂著睫毛看著聶聽，聶聽沒敢擡眼睛。
簡單的親了親，沒有深入，聶聽就立刻往後縮了一下，戴上口罩坐了回去。
“行了行了啊，不要再發這種彈幕了。”他說。
彈幕已經不忍直視了。
聶聽挪開眼睛，側到一邊去吃了幾口薯片。
再挪回來時，彈幕別有洞天。
最讓他震驚的是一條網名叫“男人的眼淚我的興奮劑”的網友，發的一句：餵，主播，可以拍點黃的嗎？
聶聽：？
與此同時，身邊的紀歲寧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聶聽轉過去看了他一眼，“你幹啥？”
紀歲寧擺擺手，“沒事。”
聶聽轉回屏幕，低聲說：“不行，別亂發，等會兒給我直播間封了咋整，敢拍你們也不敢看啊。”
此時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快達到萬了，但這些彈幕他肯定不會搭理，當眾碰個嘴兒已經是聶聽最後的讓步。
紀歲寧心裏還盤算著，就是真拍也不會給他們看。
不過他不會拍這種的，雖然有時候會想留個視頻或者照片，這樣聶聽不在的時候他也能自個兒看看，但是他怕聶聽覺得不好，自己也覺得這樣不是很尊重人，就還是沒有做過這事。
再說了，簽證早下來了，聶聽出國上學時，要是實在想他想得緊，出國找他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當然了，這樣彈幕也只是開玩笑而已。
直播結束時，聶聽還有點戀戀不舍，沒想到直播還挺有意思的，說什麽下次直播再見。
下次直播？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可能六一？那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也可能是紀歲寧生日吧，又或者到過年那會兒了。
剛把手機關掉，聶聽正起身繞過去收拾支架，身後就有個人伸手抱住了他。
“別動，等我收完先。”聶聽警告了一句，同時用手肘懟了懟身後那人。
“今天不是520嗎？”紀歲寧在後面靠著他的脖子說，“你不陪我過？”
“陪呀，我得先收拾一下這些東西，太亂了。”
聶聽正拆著支架，沒想到後面那人的手往下伸，直接伸進了他衣服。
“哎別動。”聶聽掙紮了一下，反而在那人身上蹭了蹭。
紀歲寧摸了一陣他的腰，直接順勢把他打橫抱起來了，“一會兒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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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活也不多，兩個人熟能生巧，完全忙的過來。
賬號還是紀歲寧一個人經營，明明初衷是為品牌服務，不知道怎麽越做越像自媒體了。
重新營業一年，有一回聶聽拿著紀歲寧的手機翻著賬號，看見評論區不少留言。
——有一年啦，小N老師考不考慮搞點粉絲福利？
——都兩年了好不，你是新粉？
——我是說重新營業一周年，我老早就關註了。
——好吧，同求粉絲福利！
……
最上面這些點讚高的評論還算正常，他越往下翻，越覺得不太對勁。
——小N老師前兩天發的那條，有張照片不是拍的飯菜嗎？我怎麽看見旁邊還有一對碗筷？
——跟家人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嗎？我記得小N老師說過他有一個妹妹。
——妹妹？你自己去看看，妹妹的手上有青筋？
——我靠，還真是。
——別爭了，小N老師兩年前的作品裏就有和男生同居的意思，你們才註意到？
——我去，真的假的？
……
聶聽：“……”
要說證據，確實兩年前紀歲寧就發過了，那張滿滿文藝氣息的照片裏，一雙白鞋一雙品牌，明顯是兩個不同男人的鞋子。
他就這麽刷了一會兒評論，沒再搭理，也沒有和紀歲寧提這事。
直到有一天早上起床，他忽然發現店鋪粉絲一夜之間漲了一萬多，還以為是自己睡眼朦朧看錯了，揉揉眼睛又看了看，發現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漲了一萬三千多。
聶聽一下蹦起來，套上衣服，連拖鞋都沒穿上就往外跑。
紀歲寧正好晨跑完回來，還沒換下衣服就被他拽住了。
“我們店鋪怎麽突然那麽多人關註了？”聶聽眨巴著眼睛，一雙眸子裏閃著光芒，“咱是不是真要發財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
紀歲寧遲疑了一下，說：“我昨晚睡前在賬號營業了一下，今早看了一眼，流量還可以，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引的流吧？”
聶聽聞言瞪了瞪眼睛，“發了啥啊流量這麽好！”
見面前這人沒有一下子答上來，聶聽頓了頓，有些冷下來，說：“我警告你別把身材照亂發。”
“不是。”紀歲寧趕緊否決，他還不至於要靠這個來引流。
懷疑的心一旦有，就很難被這樣簡單蒼白的解釋忽悠過去，聶聽明顯半信半疑了，他伸了伸手，說：“手機我看看。”
紀歲寧也沒敢忤逆，把手機拿出來放到了他的手上。
聶聽面容解了鎖，低下頭點了一陣，很快，他的視線在屏幕上頓住了幾秒，眉毛微微動了動，神色有些古怪，看上去是詫異，又匪夷所思。
“……你發我倆牽手照幹啥？”
聶聽一邊舉起了手機，把屏幕對向了紀歲寧，擡起頭看他，手裏又指了指手機屏幕，“還是從我朋友圈偷的照片，這張連戒指都拍到了，你要幹啥啊？”
照片裏，是十指相扣的兩只手，一對的鉆戒在閃光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這是某天兩人去碼頭附近散步，在昏暗的路邊，聶聽開著閃光燈拍下來的照片，發朋友圈也只是想曬一下戒指，畢竟那是兩年多前紀歲寧第一次送他戒指。
紀歲寧頓了頓，說：“我看到很多人都在說這事，你看到會不高興的，還不如早點告訴他們。”
聶聽看那些評論其實沒太多感覺，但他不知道那已經是紀歲寧時常刪評論的結果了，他覺得自己沒那麽脆弱，其實是因為難聽的話早被紀歲寧刪了，沒讓他有機會看見。
聶聽想了想，在理，瞞粉絲也不好，就也沒有追究什麽。
他低下頭繼續翻著評論區。
——我早就說了，小N老師就是有同居男友的，你們不信。
——手好好看，我哭了。
——有人解答一下嗎？他們的鉆戒是不是Dr.？
——有點像誒！我好像在網上看到過這個款式。
——哇塞，99999999！帥哥配帥哥，快哉快哉。
——有人懂這個配樂嗎？是《勇氣》，好適配啊！
——手都露了，臉還會遠嗎？期待一下小N老師粉絲福利露臉！
……
爆的就是這單單一張照片。
聶聽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官宣能引流這麽多，實在沒轍了，關掉了手機還給他，“下次發這種照片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紀歲寧點點頭，接過手機，道：“他們最近都在說什麽粉絲福利，也確實有一年了，我們要弄嗎？”
“弄什麽呀，我們又不是主播，不用搞這套。”聶聽擺擺手，走到了一邊。
五月520的前夕，兩人抱著一堆快遞回家。
正是炎熱的季節，風裏都是和暖的氣息，包裹得人就算是慢走也要出汗。
“好緊張，明天晚上要直播，我第一次幹這種事兒。”聶聽抱著一個小箱子，沖身邊扛了一堆快遞的紀歲寧說。
紀歲寧淡淡道：“沒事，我們又不是主播，隨便弄弄就行。”
兩人提前買了一堆直播用的道具，什麽支架，補光燈，因為沒有經驗，所以那些有用的沒用的，亂七八糟都買了一通。
他們還給粉絲準備了一些禮物，到時候可以抽著送了。
在家找了個空的地方，安置好了這些東西，等到520那天傍晚，兩人就有些生疏的開了播。
聶聽出於身份，直播時還是戴上了口罩。
本以為最多就是幾百個粉絲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這會兒他倆能有這麽高熱度，直播間剛開播沒半個鐘，就來了幾千號人。
兩人本覺得沒有經驗可能會冷場，沒想到真正直播的時候還挺有意思，光是看彈幕都夠兩人吐槽一宿了。
聶聽一直湊在前面看彈幕，紀歲寧坐在邊上半露著臉，聽著他念。
看了半天，聶聽沒找出來一句能念的，彈幕滿天飛的都是花癡語錄。
“也沒人告訴我小N老師這麽帥啊”、“早說啊，以後我天天買你家衣服”、“小N老師是我見過粉毛最帥的男人”、“淺粉色都hold住了，考慮染個金色嗎，包帥的”、“N嫂你去勸勸小N老師染金色”、“＋1”、“同上”、“附議”……
染金色？
聶聽倒是沒有想過，他側頭瞄了紀歲寧一眼，說：“她們說想讓你染金色誒。”
“我覺得粉色挺好看的。”紀歲寧說。
聶聽沒再多勸，對著屏幕道了句：“他不聽勸的，你們放棄吧。”
隨即，他又開始在這些彈幕裏嘗試挑出來一些能讀的。
“‘小N老師能不能抽煙，感覺抽煙很帥’，”聶聽念了一邊，還沒問紀歲寧，就自己搖了搖手指，“不可以哦，他早就戒煙了。”
紀歲寧在邊上跟著乖乖的點點頭。
“‘小N老師坐到屏幕面前，都要看不見人了’。”聶聽念完，立刻伸手扯了紀歲寧一下，硬是把他整張臉露出來了。
紀歲寧被他的動作嚇到，正瞄著聶聽，也沒多說什麽。
隨即，聶聽就看見彈幕有一句“家庭地位顯而易見”，他沒忍住樂了一下，說：“我們家我是老大，你們小N老師得聽我的。”
紀歲寧似乎想說什麽，頓了頓，又把話咽了回去，一副毫無說話權的樣子——其實平時還是有的，只不過反駁多了會被聶聽單方面宣布冷戰。
隨著直播間人數增加，彈幕的話頭也慢慢從“小N老師”轉變到“N嫂”身上，聶聽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看了半天才明白什麽意思。
相比起紀歲寧，聶聽戴著口罩就不怕露面，他一直在鏡頭前晃悠，時不時還從旁邊拿零食來吃，直播到半夜的時候，和粉絲互動愈發自然，都像個經驗豐富的老主播了。
“哎，我是不是有直播天賦啊，”聶聽扯了扯身邊的幹坐著的紀歲寧，“我以後轉行去帶貨怎麽樣？就帶零食吧。”
“？”紀歲寧瞥了他一眼，“直播還沒開，樣品就被你吃完了。”
“……”
聶聽無語了半晌，轉回去繼續看彈幕。
屏幕上的彈幕跳動著，他伸手劃著屏幕，眼睛快速掃著，很快又開口念了一句：“‘主播給小N老師餵點吃的吧，感覺他要饞暈了’。”
念完他就沒忍住樂了，把手裏的一袋薯片往邊上一遞。
紀歲寧嘆了口氣，無奈接過。
聶聽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動作，又催促道：“吃啊。”
他乖乖點頭，拿了一片薯片。
聶聽這才轉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劃了片刻，又念：“‘主播別虐待小N老師了，我都有點心疼了’。”
聞言，紀歲寧立刻斜著眼睛瞥了瞥聶聽，聶聽還是冷笑著，什麽也沒說。
紀歲寧半張臉在鏡頭外，平和地說：“沒虐待，平時我們就這麽相處。”
聶聽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理，又繼續念：“‘本來是奔著小N老師來的，沒想到主播這麽萌，小N老師背著我們吃這麽好’。”
紀歲寧往這邊看了一眼，沒忍住勾著唇笑了。
聶聽樂了一陣，說：“主播吃的也很好，不用太羨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到了“吃”，彈幕畫風突然開始變了。
“‘主播平時都吃什麽，看著皮膚好好’……也沒吃什麽，就是我零食吃得少，也不怎麽喝飲料，多喝水就行。”
聶聽正說完，看見彈幕閃過去一些乍一看就有些奇怪的內容，他立刻劃回去。
會飛的性感母蟑螂：吃什麽還用說嘛，不就擱旁邊。
老公和小三私奔的那個雨夜：吃個嘴子，求你了主播。
我為小N老師舉大旗：兩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AAA－國道貨車司機李師傅：“夫妻”不發音。
貓貓教信徒：只是吃嘴子這麽簡單嗎？
偷走舍友內褲且不歸還：直播結束要去幹什麽，主播求解答！
……
聶聽：？
他動了動唇，沒敢把這些念出來。
紀歲寧註意到他看著屏幕沒有動了，還斜斜瞄了一眼，但離的沒那麽近，看不見手機上字體不大的彈幕。
所幸戴了口罩，聶聽匪夷所思的表情沒有被她們看見。
一旦有了這些人的開頭，後面的彈幕走向就越來越奇怪了，尤其是那條說要他們“吃嘴子”的，後面跟著一串“附議”。
大庭廣眾之下，似乎不太好。
聶聽擺著手，說：“不行啊，你們別發這些了，沒可能。”
因為他沒有把彈幕念出來，紀歲寧也就只聽見他連連拒絕，湊過來問了句：“怎麽了？”
聶聽一把攔住他，沒讓他看見彈幕上的內容，“沒事兒。”
紀歲寧瞇了一下眼睛，往後靠了靠，拿出手機找出來了他們的直播間。
剛剛一直沒有同步看彈幕，是因為聶聽想自己念，他就坐在旁邊偶爾參與一下就行，但聶聽這會兒半天沒有挑出來一條能念的，他就只好自己去看看。
看到彈幕裏的內容，他神色有些微妙。
類似的話還在刷，他瞟了聶聽一眼，聶聽正扒著手機擰著眉。
紀歲寧冒了個點子出來。
他帶著笑，在他們的直播間裏刷了個幾百塊的禮物。
“我靠。”
禮物剛刷出去，身邊的聶聽就這麽驚了一句。
下一秒，屏幕上又跳出來一個禮物的動畫，彈幕一下就開始快速跳動。
——我去，大哥！
——還是個新號大哥？
——剛剛那個禮物六百多，這個兩千多。
——？還真是，上來就刷那麽多？
——大哥別刷了，主播的男朋友就在旁邊坐著。
——前一個動畫還沒放完，下一個禮物又來了。
……
這點錢對二人來說倒不算什麽，但聶聽還是趕忙道：“不用送禮物啊，大家看個熱鬧就行，不用花錢送這些。”
那個“新號大哥”在彈幕裏發了一句：主播親個嘴看看。
聶聽很明顯楞了一下，目移著看了看紀歲寧，紀歲寧此時正抱著手機面無表情的靠在一邊。
他又轉回來擺擺手，“這個不行啊，一會兒直播完加個聯系，我把錢退你。”
下一秒，屏幕上又跳出來一個禮物動畫。
聶聽是不知道這些禮物的價值的，他平時也不怎麽會看直播，這會兒只能看著彈幕裏說這個禮物幾千塊。
對他來說不算貴，但第一次直播就碰見這樣的事，是個人都會傻眼。
彈幕瘋狂的在刷著。
——原來是cp粉分頭，太有實力了。
——支持大哥！主播親個嘴！
——大哥再刷個飛機看看，我也想看親嘴。
——主播可以用口罩擋著的！
——求求你們了，親一個吧，我要餓死了，豹豹貓貓，餓餓，飯飯。
……
聶聽心裏只有一句話：求放過。
他戰術性後仰了一下，伸手在底下扯了扯紀歲寧的衣服。
紀歲寧正放下手機，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又怎麽了？”
聶聽哽住了一會兒，指了指手機屏幕，“你看看。”
他假裝毫不知情，湊過去看了一會兒彈幕，這會兒彈幕已經開放得不行，讓二人親密互動的呼聲很高，似乎搪塞不過去了。
紀歲寧沈默了片刻，又轉頭看向聶聽。
聶聽苦笑：“怎麽說？”
紀歲寧沒再看他，往後靠了一下，說：“看你吧。”
“看我？人家都送禮物了，也不好那什麽……”他頓了頓，看向手機屏幕，又嘀咕了一句，“應該不會封我直播間吧……”
“應該不會。”紀歲寧說。
聶聽咬了咬牙，側過臉去，面對鏡頭的那邊口罩沒有取下，把另一側取下來用手勾著，微微往紀歲寧那邊傾了點。
紀歲寧好像沒有太大反應，反正他們的半張臉都被口罩擋住了，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聶聽這麽斜著腦袋湊上去，平時親的不少，但平時畢竟就兩個人，這會兒屏幕那邊好幾千個看熱鬧的人，還是控制不住有些心慌。
紀歲寧擡手扶著他的下頜，垂著睫毛看著聶聽，聶聽沒敢擡眼睛。
簡單的親了親，沒有深入，聶聽就立刻往後縮了一下，戴上口罩坐了回去。
“行了行了啊，不要再發這種彈幕了。”他說。
彈幕已經不忍直視了。
聶聽挪開眼睛，側到一邊去吃了幾口薯片。
再挪回來時，彈幕別有洞天。
最讓他震驚的是一條網名叫“男人的眼淚我的興奮劑”的網友，發的一句：餵，主播，可以拍點黃的嗎？
聶聽：？
與此同時，身邊的紀歲寧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聶聽轉過去看了他一眼，“你幹啥？”
紀歲寧擺擺手，“沒事。”
聶聽轉回屏幕，低聲說：“不行，別亂發，等會兒給我直播間封了咋整，敢拍你們也不敢看啊。”
此時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快達到萬了，但這些彈幕他肯定不會搭理，當眾碰個嘴兒已經是聶聽最後的讓步。
紀歲寧心裏還盤算著，就是真拍也不會給他們看。
不過他不會拍這種的，雖然有時候會想留個視頻或者照片，這樣聶聽不在的時候他也能自個兒看看，但是他怕聶聽覺得不好，自己也覺得這樣不是很尊重人，就還是沒有做過這事。
再說了，簽證早下來了，聶聽出國上學時，要是實在想他想得緊，出國找他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當然了，這樣彈幕也只是開玩笑而已。
直播結束時，聶聽還有點戀戀不舍，沒想到直播還挺有意思的，說什麽下次直播再見。
下次直播？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可能六一？那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也可能是紀歲寧生日吧，又或者到過年那會兒了。
剛把手機關掉，聶聽正起身繞過去收拾支架，身後就有個人伸手抱住了他。
“別動，等我收完先。”聶聽警告了一句，同時用手肘懟了懟身後那人。
“今天不是520嗎？”紀歲寧在後面靠著他的脖子說，“你不陪我過？”
“陪呀，我得先收拾一下這些東西，太亂了。”
聶聽正拆著支架，沒想到後面那人的手往下伸，直接伸進了他衣服。
“哎別動。”聶聽掙紮了一下，反而在那人身上蹭了蹭。
紀歲寧摸了一陣他的腰，直接順勢把他打橫抱起來了，“一會兒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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