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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本身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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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本身就很好”

“你不會在後邊兒排隊吧?”席聖朝問。

程自點了一下頭,“我本來想上去說的,結果被你搶先一步。”

席聖朝心虛了一下,其實他當時趕著去當地一家剛開業的gay吧,那會兒進去還得排隊,他想著早點取了錢過去,沒成想前面的孕婦被人插隊了。

那大爺戴著墨鏡留著胡茬,是當地人,嘴裏嘰裏咕嚕的洋文都在咒罵,還推了一把他前面的孕婦。

本來剛被家裏人逼著飛去M國就很煩,一落地還碰見這樣沒素質的人,席聖朝腦子一熱,往前一步就開始了。

剛要上前的程自一下子停住了腳。

那時席聖朝還是短頭發,戴了一頂白色鴨舌帽,程自站在後面都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只見他小嘴一張,流利的英語劈裏啪啦的開始輸出。

他聲音好聽,英語也說得好聽,發音很舒服,程自站在後面觀望了一會兒。

席聖朝的辯論一開始是講道理,後面那大爺又伸手推了一下孕婦,席聖朝沒忍住,不僅伸手推回去了,還叉著腰開始用英語輸出國產臟話。

聽著很悅耳的發音卻說著不堪入耳的話,明顯大爺被國產臟話震懾住了,畢竟他來來去去只會那四個字母組成的單詞。

大爺本來還想動手,見後面還有人排著隊,都鄙視地瞅著他,最後還是灰溜溜的走了。

打了勝仗的席聖朝回頭看著大爺的背影,很大聲的說了一句:“嘁,傻X。”

程自這回才看清楚他的臉。

鴨舌帽下,是一張精致漂亮,酷似娃娃的臉,他一眼就喜歡上那雙看起來有些冷,卻又勾人的眼睛。

面前,席聖朝扯著嘴角笑了笑,“其實我只是正好心情不好,我平時素質沒這麽差。”

“我覺得你罵的挺好的,反正我是這麽記住你的,第二天在你們學校看見你,我就去找你問路了,結果你把我也罵了。”

“……”

席聖朝安靜了一會兒,啟唇想解釋什麽,程自說的似乎又是事實,無從反駁。

怪不得當時就逮著他一個新生問路……

他訕訕地勾了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程自順勢握住他的手,“你喜歡罵就罵,反正我喜歡你不會改變。”

席聖朝咽了一下口水,偏開頭,慢慢把手抽了回去。

面前這人並沒有拉著他不放,反而往後靠了一下,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麽學做飯嗎?”

席聖朝看著他,“你拿我當小白鼠。”

“……不是。”

程自沈思片刻,似在回憶。

“你在那次活動上拿了烹飪的獎,我想你肯定對飲食有挺高的要求,而且你一個人在國外,吃中餐沒那麽方便……或者說,你家廚房應該缺個人。”

“其實我有請阿姨的……”

“不一樣啊,”程自說,“阿姨可能有時不在,我一直都在啊,你就算是淩晨跟我說想吃什麽,我都能起來給你做。”

席聖朝被他的話堵住了嘴,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低頭捏著膝上那本書的書頁,咬了會兒唇,說:“你對我這麽好幹嗎啊?”

“因為你本來就很好。”

“……”

程自往前湊了湊,認真地看著他。

“異國他鄉,陌生人遇到麻煩你會挺身而出,你很勇敢,而且善良;盡管你一開始就不喜歡我,甚至厭煩,但你也沒有直接丟掉我送的花,這是你的教養;明知道我耍手段,你還是看不得眼淚,我說兩句好話你就心軟,你真的很好,特別特別好。”

席聖朝楞住了,他自己都沒覺得自己有這麽多優點。

程自想了想,又說:“你對朋友真摯,會傾聽,善解人意,尊敬長輩,看起來是叛逆,其實只是你的小個性,有時說話難聽點兒也是你的可愛之處,你英語說得也特別好,專業成績也不錯,還會做飯,私底下那個小工作室也還可以,長相不用說了,我看著總會犯花癡,但這是你身上最不起眼的優點。”

話裏有他調查的痕跡,但席聖朝這會兒已經沒有心思去糾結這些了。

這時和程自對視,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程自一口氣就可以說這麽多,他掰著手指都數不清席聖朝的優點,最後只能笑笑,說:“在我眼裏你沒有缺點,這就是你唯一的缺點,讓我沒辦法不喜歡你。”

席聖朝感覺呼吸都開始費勁了,好半天,他定定地挪開了眼睛,“話說的好聽……”

身邊那人輕笑了一會兒,往後靠著坐墊。

“其實你不是吊著我,你是不忍心只看我付出,你想試試能不能喜歡上我,但是其實你不用覺得付出不對等,喜歡本來就不是交易,相愛就會相欠,我不在乎你會給我什麽,喜歡你,我就已經得到了無價的財富。”

程自散漫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但他其實是篤定的。

席聖朝是一個心思柔軟的人,嘴上總是不饒人,但接觸下來會發現他真誠又可愛。

“……你這些話到底是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席聖朝嘀咕了一句,把膝上的書拿起來,靠回了坐墊上。

“這是肺腑之言,有感而發,情不自禁。”程自笑著說。

他在那靠了一會兒,瞄了他好多眼,半晌才說:“三月底我要回國,你走嗎?”

“我跟你一塊兒。”程自先答應了,才問:“這麽快回國幹嗎?三月底沒假吧。”

“請個兩天假,回去陪聽兒過生日。”

他若有所思點點頭,“那我也可以一起去。”

雖然程自又一次和席聖朝吐露這麽多真心話,但在M國的一個月,席聖朝還是無動於衷,看起來對他還是沒什麽感覺。

程自完全理解席聖朝的猶豫,也可以給他很多時間慢慢考慮。

嘴上說是無所謂,但其實也沒有那麽的無所謂。

席聖朝的每一個微小的回應,他都記在心裏。

在Y國的這一個月,聶聽和紀歲寧打視頻的次數似乎少了。

他不想和紀歲寧有隔閡,但紀歲寧好像經常忙,他說過不方便告訴聶聽,聶聽不多過問。

他懷疑過,會不會是談久了就淡了,可能是因為新鮮感消失了,或者是因為異國戀見不到面。

這次去學校本來想著只有兩個月,但聶聽還是坐不住,他一看家裏打消了疑慮,Y國的別墅已經沒有人盯著了,是個不錯的機會。

不過,雖然聶珩疑心減小,聶聽還是覺得保險起見,三月底的生日他不能帶紀歲寧回B市,最多就是他自己回去。

那三月份怕是見不上了。

聶聽再想到等紀歲寧的簽證都不知道要幾月了,見一次面可不容易,他索性挑了一個周末偷偷回國。

他特意買的Y國地方時下午的機票,這樣在國內落地時就是早上,他們可以多待在一起一會兒。

這事他只和席聖朝說了,麻煩是麻煩了些,這樣倒時差也難受,但能和紀歲寧見上面就值了。

總覺得他們像在偷情似的……

上飛機的前兩個鐘,聶聽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他思緒一團亂麻,不知道自己不打招呼直接跑回去,會不會把紀歲寧嚇到,也不知道家裏會不會警覺。

他只能在國內待一整天,到晚上就得上飛機往回趕。

思來想去,他還是給紀歲寧發了信息。

【zzZ:想不想吃我做的面?】

國內傍晚時分,紀歲寧剛丟了垃圾往家裏走,兜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有了弧度。

【shimmer:想。】

【shimmer:打視頻?】

【zzZ:這會兒不忙了?】

聶聽的話裏好像有埋怨的語氣,紀歲寧哄著回了一句:就前陣子忙一點,最近都不忙。

看到紀歲寧的回覆,聶聽呼了口氣,那正好,他回去,紀歲寧也閑著。

【zzZ:不了,我這會兒忙。】

他確實沒說謊,但在紀歲寧眼中,他有些故意拒絕的意味。

紀歲寧看著手機屏幕思考了好半天,分析他應該就是不高興了。

【shimmer:對不起。】

【shimmer:TvT】

聶聽:?

聶聽一臉疑色,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就把視頻撥過去了。

紀歲寧剛接通,看見他正躺著,是兩手捧著手機這麽和他打視頻。

Y國和國內對應的時間早就刻進他腦子裏了,現在Y國不到午飯點,紀歲寧看著他沒忍住問了句:“你剛睡醒?早上沒課?”

“你忘啦?放周末呢。”聶聽說。

“放周末還忙嗎?”

他看見聶聽轉轉眼睛,撇了一下嘴,說:“只準你莫名其妙說忙,我就不能了?”

聶聽本想裝出生氣的樣子,但一想到十個小時之後落地就能看見這人,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最後做出來一副要氣不氣,要笑不笑的樣子。

紀歲寧被他詭異的神情震懾到了,好半天才啟唇道:“我這兩天確實不忙了,打視頻還是有時間的,你別不高興了。”

聶聽把手機降下來了一點,屏幕裏自己的臉大了一點,他又覺得這個角度不好看,微微側了側臉,不經意露出他不算鋒利的下頜線。

紀歲寧看著手機裏的人對著鏡頭咕蛹了半天,沈思片刻,道了句:“怎樣都好看。”

他的話有些突然,聶聽楞了一下,才笑起來,說:“還是面對面好看一點兒吧?”

他看見紀歲寧點了點頭,“想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聶聽總是說話直白,紀歲寧現在也會和他說這樣的話了。

聶聽樂了一下,“嗯……那我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你先說要不要?”

紀歲寧斟酌了一下,說:“你給的我都要。”

他知道聶聽,現在已經不會執意送他什麽貴重的東西,也就直接答應下來了。

聶聽咬著唇神秘地笑了笑,說:“行,等你今晚睡一覺,明早應該就到門口了,我到時候打電話給你,你記得簽收啊。”

紀歲寧遲疑著“嗯”了一聲,又問:“這麽神秘,送的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他說,“那我先掛啦,一會兒要出去吃飯了。”

紀歲寧點點頭。

落地S市時,太陽剛從海平面冒出頭,聶聽坐在窗邊俯瞰,淺淺的光灑在碼頭,一派霧蒙蒙的樣子。

臨近春天,遠看地上一片嫩綠。

聶聽剛睡醒不久,下飛機時還有點頭暈,但一刻也沒敢緩,上街打車就往福業街去了。

他甚至沒有帶行李箱,只是簡單背了一個包。

一路上,聶聽時不時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祈禱紀歲寧沒這麽早晨跑。

每一次打開手機看時間,他都被鎖屏上那人吸引註意,垂著眼睫瞅半天,有時候還有捧著手機湊到自己面前仔仔細細的看。

下車後,他躲在了院子外,特意挑了一個樓上看不到的位置藏著,才給紀歲寧撥過去電話。

紀歲寧剛起床洗漱,準備做了早餐再去晨跑的,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聶聽的電話。

他放下手裏的牙刷,把手機拿起來接通。

聽筒傳來聶聽高揚著語氣的一句:“驚喜到了哦。”

紀歲寧沒有察覺到什麽,說了聲“好”,聶聽那邊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他以為只是普通快遞,多半直接放門口或者院子圍欄上面了,所以洗漱之後才下樓。

見圍欄上面沒有放東西,他擰開院子的門。

下一秒,一個身影從一邊突然蹦了出來。

“我回來啦!”

紀歲寧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看清楚是聶聽之後,“驚愕”二字寫在了臉上。

“你什麽表情?”聶聽樂了一下,“還不快點歡迎我?”

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喉嚨間似的,紀歲寧動了動唇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聶聽“哎”了一聲,把單肩背著的包取下來遞給他,紀歲寧楞楞地擡手接了。

“……你回來了,”他終於開口,“怎麽這麽突然?”

“想你就回來了唄。”

聶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頭暈的不行,白天的時差趕著倒會很難受,他感覺再站一會兒都要吐了,才繞開紀歲寧往前走了兩步。

他又停下來,回頭埋怨道:“我等了半天,你搗鼓啥呢,都讓你簽收了還不下來。”

紀歲寧終於回過神來了,拎著他的包跟上他,“我以為只是快遞,洗漱了才下來。”

聶聽上下掃了他一眼,這人確實連睡衣都還沒換下,才撅著嘴說了句“好吧”。

紀歲寧顯然對他的突然回家措手不及,沒有一點預料,上了樓就手忙腳亂的開始收茶幾。

“還沒吃飯吧?我等下去弄一下早餐,你歇會兒。”他說。

聶聽“嗯”了一聲,踹掉拖鞋就橫躺在了沙發上,懷裏抱了個枕頭。

紀歲寧再從廚房裏端著面包出來時,這人已經斜在那睡著了。

他忽然想起來,前年那個秋天,聶聽也這麽斜在這個沙發上,身上蓋了一條毛毯,還因為他說的一句“防賊”,把菜刀放到了自己身邊。

紀歲寧俯身把他打橫抱起來,回到了臥室。

給他蓋好了被子,他坐在床沿邊走了會兒神,伸手去圈了圈聶聽的手指,好像在丈量什麽似的。

他知道聶聽這樣趕著回來會很累,說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其實說到底還是思念作祟。

這些天,他一邊幫著聶聽忙工作室的事情,一邊著手置辦倉庫找貨源。聶聽沒有問過什麽,他以為自己瞞得好,卻沒有想過,可能是聶聽察覺到了卻沒有開口。

他凝視著聶聽的眉眼,最後房間裏只落下了輕輕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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