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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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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生日宴才結束不久,席父席母要去機場,他也跟著送了一程,這會兒剛上程自的車,準備回別墅區。

他看見聶聽走後隔了兩個鐘給他發信息,還是一條莫名其妙的道謝。

他看著手機沈思了一會兒,說:“聽兒給我發了句‘謝謝你’。”

身邊開車的程自沒吱聲。

“他不是回去找紀歲寧了嗎?”席聖朝又說,“莫名其妙。”

“哦,原來那個送奇怪禮物的變態是你啊,朝朝。”

“?”

席聖朝一下子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

剛剛他面對準備送禮的程自,就這麽質疑了一嘴,不知道和現在說的這事有什麽關系。

“你送他啥了,剛剛用上了唄。”程自繼續說。

“……”沈默幾秒,席聖朝低低說了一句“我靠”。

程自被他的反應逗笑了:“你送什麽了?”

席聖朝往後靠了靠,覺得有必要保護一下自己發小的隱私,“沒什麽。”

“保險套?還是情……”

“程自!”席聖朝趕緊打斷,“你不要造謠啊!”

他是送了,但是他不樂意在程自口中聽見這些。

程自向來喜歡故意挑逗他,總是嘴賤,挨罵了才會閉嘴,這會兒也一樣。

“送這些是挺變態的,朝朝,你買的什麽口味的?下次我也挑著口味送你。”

“不是,程自你有毛病啊?我送他跟你送我能一樣嗎?我不需要,你自己收著吹氣球去。”

“怎麽不一樣?”程自故作聽不懂,“啊,因為你送他是友情提供,我送你是暧昧調情?”

席聖朝咬緊了牙槽,瞪了他半天都沒憋出來一個字。

他吃了癟,程自洋洋得意。

席聖朝轉過頭,“……你不要咬文嚼字強詞奪理,別說話了,好好開車。”

程自嘴裏哼著歌兒,沒再說話。

他低頭,給聶聽回了一句“不客氣”。

【zzZ:你知道你把我害的多慘嗎?】

【zzZ:【呲牙】【呲牙】。】

【今有月:【愛心】。】

【今有月:看看。】

【zzZ:?】

他看著手機,沒忍住樂了一下。

知道聶聽不至於真給他瞧一眼,結果下一秒就收到了聶聽發來的照片。

拍的是胸口到脖子,場面壯觀,尤其是鎖骨和側脖頸,幾乎全是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吻痕。

【今有月:聽,感覺我們還沒有這麽熟。】

【zzZ:我敢發你還不敢看了【呲牙】【呲牙】【呲牙】。】

【zzZ:你送的小貓套裝真萌啊,要不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

【zzZ:【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

席聖朝被他發來的一串接一串黃豆呲牙emoji嚇到了,感覺聊天框裏陰森森的,他打字的手有點發顫。

【今有月:謝謝啊,效果好你就自己留著吧。】

聶聽不知道這點小玩意能有什麽威力,席聖朝偏偏以為他會明白,當時也就沒有過多叮囑,沒想到他那麽快就全放一起用了。

聶聽放下手機,從床頭拿了紙巾擦了一會兒身上,等紀歲寧再回來又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了。

“你幹嗎了洗那麽久?”他拿著衣服準備起身,紀歲寧怕他還是沒勁,還伸手扶了他一下。

聶聽腿軟得不行,還是推開了他強行站好。

紀歲寧也沒敢忤逆,松開手,道:“你自己小心點,別摔了。”

“不用你說。”聶聽走得決絕,撐著墻一下子就溜了出去。

他在屋裏站了一會兒,從外面進來,裏面暧昧的氣息還挺明顯的,他開了窗開始拆床單。

都搗鼓好了,才在床沿邊坐下看了一眼時間。

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他註意到有陌生號碼發了短信,有些奇怪這個點了怎麽會有人發短信,他還沒有看清楚號碼就點了進去。

看完對面發來的內容,他的視線才終於落在屏幕上方的號碼。

紀歲寧垂了垂眼簾,關了手機沒再看。

聶聽再回來時,倒頭就躺回換好了被單的床上。

他抱著枕頭瞄了紀歲寧一眼,“你睡哪兒?”

“樓下吧。”他說,“我有點事。”

聶聽有些奇怪地擡了一下眉毛,默認他說的事是和紀歡歡有關,“歡歡不是去市裏上學了嗎?”

紀歲寧“嗯”了一聲:“和她沒關系,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我先下去了,你早點睡。”

“剛剛還求我原諒,現在就冷臉。”聶聽哼哼兩聲。

紀歲寧聞言又走近,撐著床想親他,被他側頭躲開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聶聽嘴硬著故意想打發走他。

紀歲寧心裏雖然有事,還是柔著聲哄他:“真有點事,現在也不早了,你自己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你。”

聶聽見他神色有些怪異,本是想問的,但他覺得紀歲寧真有什麽事應該也不會瞞他,這回沒有想說的意思,他就不多問了。

他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看著紀歲寧擡手梳了一下他額前的頭發絲。

聶聽還是忍不住好奇,但換了個說辭,開玩笑道:“大晚上的還有事兒,你不會又是下去偷偷看著我的照片……”

“……?”

他話說了一半,多半也是沒好意思說完,看見紀歲寧神色微變,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微妙,聶聽瞬間感覺處境不妙,自己好像成了他的獵物。

“開玩笑。”他張了張口,又說,“你去忙吧,我先睡了。”

紀歲寧樂了一下,沒多周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頭發便起身了。

見他轉身要走,聶聽扯了一下他睡衣的邊角,“你也早點休息,我都回來了你就別熬夜了,有什麽事就跟我說。”

紀歲寧笑笑沒有說話,推開門出去,又慢慢把門掩上了。

聶聽手裏捏著枕頭邊,目光在門縫那停留了一會兒。

他本想再好好回憶一下今天和紀歲寧的親昵,但興許是剛剛太累,眼皮很快開始變得沈重,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紀歲寧下樓後,回房間鎖了門。

他把窗打開,靠在桌子邊點了一根煙。

房間沒有開燈,他倚著桌角吞雲吐霧片刻,看著被風吹散的白霧,他又低頭把煙按滅了。

借著黯淡的月光,他俯身去把放在床下的盒子拖了出來,找出來之前做生意用的一些本子,坐在床邊翻看了起來。

黑暗中書頁的聲音窸窸窣窣,不多時,他拿起手機把電話撥給了於子燃。

於子燃上回走之前和他說了近況,近期都在工廠流水線幹活,作息比較規律,一般不會太晚睡。

電話撥了三次才通。

“紀爺?”於子燃的聲音沙啞著,應該剛醒,“這麽晚了,怎麽了?”

“我收到了小豹的短信。”

手機裏傳來那人沈重的呼吸聲,於子燃立刻清晰過來,他從床上爬起來,“什麽情況?”

“許澤旻回安興街那塊,重新買下了幾個廢棄工廠,小豹覺得蹊蹺,約我明天見面。”

“我操,許澤旻?!”

於子燃吼了一聲,紀歲寧趕緊把手機拿開了點。

於子燃現在對這個名字很敏感,“他他媽不是被拘了嗎?!聶少…嫂子不是沒幫他嗎?!誰把他弄出來了?!!!”

紀歲寧扶了一下額,冷聲說:“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突然回來,還有錢盤幾個廢棄工廠……”

“那他媽不是明擺著回來繼續做之前的生意嗎?”

於子燃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紀歲寧和他想的一樣。

許澤旻從內地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了,還莫名其妙買幾個廢棄工廠,在S市沿海碼頭這一帶,廢棄工廠基本就存貨這麽一個用處,頂多還能用來交易——也都是用於做沿海生意的。

他們現在已經不再做那個生意了,但還是有必要註意許澤旻,這並不是多管閑事。

許澤旻之前已經在生意上和他們結仇,他回來再做這個生意,必然會疑心很重,對他們虎視眈眈,而且因為過去曾有合作的經歷,保不準之後會連累到他們。

紀歲寧不會忘的,過去許澤旻賣他,賣團隊,就是因為他野心太大,把紅眼對準了自己人。

“他重新做這個,肯定會盯我。”

他一雙暗沈的眸子凝視著面前的冊子,紙頁上白紙黑字的記錄著以萬為單位的虧損。

聽筒裏沈寂片刻,於子燃說:“紀爺,他突然有了買工廠的錢,定然不會是白手起家,再加上他那麽快就被放出來,是不是背後有誰撐著了……”

紀歲寧沈沈“嗯”了一聲。

這樣最難辦。

這邊的工廠並不是有錢就可以直接買的,做生意的人不少,個個都在覬覦那片沒有人管轄的好地方。

紀歲寧當年也是自己幹了近十年,積攢足夠大的名氣才能去買下小範圍的工廠來存貨,許澤旻卻可以立刻做到,除了有靠山,沒有其他任何可能。

綜合這些,許澤旻的確很有可能已經有了一個有力的背景,不再是兩手空空只能靠著幫老大幹散活的底層普通人。

有人扶持,別說做生意賺錢了,想代替以前的紀歲寧重新當上老大都指日可待。

如果紀歲寧只是在S市隨便哪個廠裏打工,他壓根不會怕許澤旻的突然折返,無非就是反覆換工作避開鋒芒。

可他現在在幫聶聽做工作室。

如果許澤旻把視線放到了他紀歲寧身上,那必定會牽連到工作室。

NN品牌是聶聽脫離聶氏單獨創辦的,他也知道聶聽的父親對聶聽搞設計是不樂意的,他的態度不樂觀,難聽點說就是巴不得聶聽這邊辦不成,就可以回去學金融繼承家產了。

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事,聶家是肯定不會出手,只會袖手旁觀的。

可紀歲寧不可能看著聶聽的心血全部功虧一簣。

紀歲寧這邊安靜了很久,於子燃似乎也在想對策,良久,他開口道:“可是小豹也不算可信……”

“我再想想吧。”紀歲寧說,“你先睡吧,打擾你了。”

於子燃嘆了口氣:“紀爺,這事怎麽聽都怪啊,你還是再想想吧,誰知道小豹他們安沒安好心。”

他“嗯”了一聲,那邊沈默片刻,還是掛了電話。

小豹之前也沒幹過什麽對他們有利的事,上回找紀歲寧合作,紀歲寧連短信都沒回,這會兒怎麽可能跑來好心提醒他。

可如果真的有情況,紀歲寧是必須要去見小豹的。

他在S市除了紀歡歡和聶聽就沒有信得過的人了,可他不能連累他們,這次的約,哪怕真的是個局也只能他一個人去赴。

前一天熬了夜,早上就沒有去晨跑,紀歲寧做完早餐實在是想看看聶聽,就躡手躡腳的上了樓。

聶聽睡的倒是香,他開門也沒有吵醒。

屋裏靜悄悄的,他的步子都不自覺的放緩了,他想坐在床沿,又怕驚動他,就這麽蹲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他似乎認真觀察過聶聽很多很多次了,他垂目時眼神裏淡淡的素凈、擡眼看他時微小的雀躍、笑起來彎彎的唇角和亮晶晶的眼、不高興時的撇嘴和蹙起的眉心,還有掉眼淚時發紅的眼眶鼻尖。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聶聽每一秒變化的神情模樣都變得這麽可愛,幾乎深深刻進了腦海,紀歲寧和他在一起時總沒有留意,但他出國的這四個月裏,他卻日日夜夜把那一顰一笑想起來了無數次。

也許分別過才會更思念。

紀歲寧輕輕趴在床沿,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去碰著聶聽的發絲。

這一次回來,聶聽要呆兩個月,二月份年後才會回學校。

紀歲寧看著他的睫毛,眼中卻閃過了悲哀。

這個時候他希望聶聽盡早回學校,哪怕是早些回B市也好,在紀歲寧解決許澤旻那件事之前,他留在S市會被許澤旻和他背後的人註意到。

他們會發現,他是紀歲寧的軟肋,他不想連累聶聽,不想給聶聽帶去任何麻煩。

床上的人輕輕顫了顫睫毛,繼而緩緩瞇著一只眼去瞧他,另一只眼還覺得有些刺眼似的緊緊閉著。

紀歲寧摸了摸他的額頭,摸到他的碎發和細小綿密的絨毛,他的手指又勾了會兒聶聽雜亂的頭發。

聶聽扯了一下被子,把臉埋了回去,悶悶地說:“我沒洗臉。”

紀歲寧輕笑著,隔著被子又揉了揉他的腦袋,“早餐做好了,我要出門一趟。”

“啊?”聶聽露出眼睛看他,“是昨天那事兒嗎?”

“嗯,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就出去見個人,很快回來了。”他避重就輕的概述了一下。

聶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了,“好,回來吃午飯吧?”

紀歲寧點了頭,起身時,聶聽抓住了他的手,他就又蹲了回來。

他再低頭看過去,對上聶聽有些懷疑的眼神。

聶聽似乎想說什麽,唇瓣翕動了一下,半晌後才說:“別打架。”

他嗤笑,說:“不是去打架,就見個之前的朋友。”

聶聽沒有松手,“是不是杜欣瑜?”

“不是,我和她沒有聯系了。”紀歲寧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了握他,“不用擔心我,真沒事,普通朋友見個面聊聊天,你在家等我回來就行,回來給你帶魚丸。”

“……行吧。”

聶聽半信半疑的松開了手,和紀歲寧又對視了幾秒,那人就低下眼睛說了句“我走了”。

聶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怎麽都說不上來,還是放他走了。

他起身時渾身都是酸的,又跟游輪上那天一樣,被揍了似的,他在心裏罵了兩句,發誓下次紀歲寧求著他他都不會同意了。

紀歲寧不能肯定小豹的真實意圖,在二樓找了一把水果刀揣在兜裏以防萬一,才往廢棄工廠那邊去。

從福業街出去時,一條路都是末季殘花敗柳,晚季的梨花落了很多,一些在石磚上被路過的人踩扁了,滿地都是碎了的花和植物碾碎後潮濕的痕跡。

十二月的S市漸冷了,他出門時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系聶聽送他的那條圍巾。

萬一真打起來,可別扯壞了。

工廠那邊總是清凈,清早的陽光倒是平添幾分和諧。

他見到小豹時,小豹和他一個小弟正靠著有些破墻皮的柱子,倆人蹲在那抽著煙。

小豹聽到腳步聲漸近,擡頭便對上了紀歲寧的視線。

他吐出一口煙,站了起來,“喲,還以為您不會來了。”

“老朋友約見,還是得見見的。”紀歲寧淡聲道,“拍拍背,蹭著墻皮了。”

小豹“喔”的一聲,扭頭往後邊看,小弟就識趣的幫著大哥拍了拍。

小豹這才慢慢走近,把打開了的煙盒遞給了他。

紀歲寧還是伸手接了煙,小弟拿著打火機要幫他點的時候,他才擺擺手,把煙別上了耳朵,“不用,我一會兒抽。”

小豹把煙盒揣回去,道:“老熟人了,我就不跟您客套了,紀爺。”

聽他還稱自己為“紀爺”,紀歲寧微微楞了一下,擡眉瞄了二人一眼。

“沒約在飯店,諒解一下,最近手頭緊。”他解釋完,又說:“紀爺,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任我,但是許澤旻那事,想必您也有點疑心吧?”

紀歲寧沒有因為他的主動帶話題而相信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點了一下頭,說:“是蹊蹺,你從哪知道的?”

“您也知道我一直在安興街那邊有點勢力,最近我在那邊的貨源突然被截胡了,我讓人去查了一下,發現是安興街那邊來了個有點本事的人物。”

說著,小豹示意身邊的小弟,他就把手機拿出來,劃了兩下遞給紀歲寧。

紀歲寧沒有接,只是掃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許澤旻。

小豹繼續說:“許澤旻,單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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