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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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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哪個”

席聖朝提的,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不太現實。雖然現在紀歡歡去市裏上寄宿學校了,但紀歲寧應該不會同意去Y國,哪怕偶爾半周。

“再看吧,說服他任重道遠。”聶聽說完不忘調侃他,“哪像你倆,學校還在一個IP,多巧啊。”

“我跟程自又不是……對了,上次和他出去,他還說他很早就喜歡我了,就我剛入學那會兒,學校不是弄了活動嗎,反正就是機緣巧合,我罵了他兩句,他就對我有意思了。”

這聽起來很怪,但很符合程自。

聶聽笑道:“真性情。”

他看得出來席聖朝有在動搖,但他不理解程自那款的迷點在哪,可能席聖朝瀟灑了那麽多年就是好歡喜冤家這一口吧。

席聖朝在感情裏沒他那麽傻白甜,和程自的事也基本不需要他來想法子,既然席聖朝不提,聶聽也不會主動問起來,讓他們順其自然發展。

月底結課的那陣子,他和紀歲寧提了一嘴辦簽證的事,紀歲寧也確實沒同意。

先不說他過去沒事幹,難不成就幹陪著聶聽?而且他英語也不是很好,雖然自學過一些,但還是不夠用的,過去純屬是半個文盲。

況且,他也不具備可以辦簽證的條件。

聶聽表示,辦不辦得下來他倒不用擔心,只要他想就沒有弄不到的東西,不過紀歲寧還是沒有答應他胡來。

結課的前一天,Y國陰雨綿綿了一整天,夜裏還在淅淅瀝瀝,聶聽枕著胳膊沒有睡著。

在Y國的四個月,家裏時不時安排一些人管理他的起居,他知道家裏在註意自己的生活和學業,沒敢挑著周末擠時間飛回S市。

因為看起來只是簡單的照料,這些事他就沒有告訴紀歲寧,兩個人硬生生四個月沒有見一面。

聶聽不知道家裏怎麽會突然這樣頻繁的註意他,就連別墅裏的保姆也是家裏安排的,他和紀歲寧打視頻都要躲在房間裏鎖上門,怕被聽見。

他不免懷疑,家裏不會是查到了什麽吧?

轉念一想,不應該啊。

他一直小心謹慎,生怕被家裏查出來,圈子裏知道他和紀歲寧的事的人都沒幾個,他對席聖朝、程自,和齊沿那幾個都挺放心的,他沒得罪誰,他們也沒必要把他的事拱出去。

上一次帶紀歲寧回老宅見到了他爹,但那次沒出現什麽差池,兩人相處的也再正常不過,他爹不應該起疑心的。

聶聽百思不得其解,但保險起見,這次回國他得回B市過新年,而且不能讓紀歲寧出現在他爹面前,盡可能在他爹那裏洗清嫌疑。

他還沒有做好坦白的準備。

上飛機前,他收到席聖朝和程自已經落地的消息,寧赫文也早早回去了,他們正在S市操辦起了生日宴,就等聶聽了。

生日宴上,因為有席家老爺夫人在,席聖朝提前叮囑了程自收斂一點,送禮物也別太鬧騰了,跟著其他賓客先放一邊,也別故意出什麽風頭。

程自乖乖地點頭答應。

程自給他準備的禮物比較重要,他不放心混著別人送的放在一邊,單獨把禮物收起來,臨時另外準備了一個來走送禮的流程。

聶聽一落地就過來了,這會兒席聖朝還在門口和別人碰杯,他進來看見程自一個人坐在一邊玩著腕上的手表,就走近了。

“好久不見。”

聽見身後聶聽的聲音,程自擡頭看向他,笑了笑,“確實很久沒見,聶三少。”

“叫聶聽就行。”聶聽說著,拉開椅子坐下,“聽說最近家裏在裝修?”

程自一聽就知道他是在調侃,席聖朝肯定是告訴他了的,樂了一下,說:“嗯,原本的看不順眼,就改了。”

“狗蛋兒應該一會兒就來了,先吃點唄。”

聶聽說完,拿了盤子就開始夾糕點甜點,程自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紀歲寧沒跟你過來?”

他問的有點突然,聶聽猶豫了一下,說:“沒有,我剛下飛機就來了。”

“這麽久沒有見,不先去那邊一趟?”

“不急這一會兒,宴會結束我再回去。”

說是不急,結束後卻立刻要回去,程自撐著下巴暗自樂了一陣,嘴上也沒有拆穿。

聶聽比誰都急,四個月也不短,說不想肯定是假的,打視頻也是隔著屏幕的,自然沒有面對面看得真切。

但席聖朝是他很重要的朋友,生日宴肯定不能缺席,他等都等了四個月,也不差這兩個小時了。

席聖朝很快就回來了,掃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一邊的二人,他知道聶聽喜歡吃甜點,還把桌上那些糕點都往這邊挪了挪。

“你竟然都二十一歲了,”聶聽說,“總覺得你前兩天還把我的襪子丟樹上。”

“這你都記得?”席聖朝哽了哽,又說,“幾歲的事兒了,你還記我仇。”

聶聽看著他樂了一會兒,往他盤子裏夾了兩個小蛋糕,“不笑壽星了,你猜我今年給你買了什麽?”

“既然剛從學校回來——那肯定是特產了吧?”

“越來越懂我了,給你縮小點兒範圍,是酒。”

席聖朝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他知道一些Y國那邊的特色酒,但了解還是不多,猜了句:“什麽香檳嗎?”

聶聽剛晃了晃食指,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程自就發話了:“蘇格蘭威士忌?”

“對了。”聶聽眼睛亮了一下,“這你都知道?啊,對,你會調酒來著。”

程自勾了一下唇,視線落在席聖朝身上,說:“也就認得一點兒。”

聶聽給他出了個難題:“既然你都會調酒了,那你再猜猜具體的。”

程自思索了一會兒,說:“格蘭傑吧?果香多一點兒,適合朝朝,要少喝烈酒。”

席聖朝:“?”

聶聽神色微變,有些暧昧地瞄了席聖朝一眼,又看向程自,隨即勾唇點了一下頭。

稱呼都這麽親昵了。

程自連他買禮物時的心情都考慮上了,聶聽屬實有些意外。

他一開始是想送烈酒的,畢竟席聖朝喜歡高度數,對他來說那樣的才算得上是酒,但聶聽覺得烈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糾結來去,最後選了那款有果香花香的格蘭傑。

席聖朝不樂意了,埋怨的看向程自:“不是,我怎麽不能喝烈酒了?”

“沒說你酒量差的意思,就是對身體不好……”

“程自你再給我裝?”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聶聽趕緊起身溜走了,他兜著圈子找到了寧赫文。

寧赫文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脫口而出一句:“嫂子呢?”

聶聽:“?”

聶聽瞬間想起來他和紀歲寧在游輪的那夜,紀歲寧提了一嘴,之前回老宅,他發小說紀歲寧是他老公,寧赫文也就是那次在老宅知道的此事。

聶聽“呵呵”兩聲:“你嫂子在家等我呢。”

寧赫文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一會兒就回去啊,別讓嫂子等久了。”

“?”聶聽瞥了他一眼,“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賤了?”

寧赫文起身切了塊蛋糕放到他面前,自己又切了一塊,“多吃點兒,看你瘦成啥樣了,一會兒有勁兒嗎你?”

“……”

聶聽還是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的,無語凝噎半晌,才對他的話舍重就輕:“我沒多瘦啊。”

他覺得自己這樣就剛好,好歹身上還有點肉,不至於瘦到能摸著骨頭。

寧赫文繞了話題,說:“我過來之前回了趟家,飯局上,聶叔叔也來了。”

聶聽捏著叉子的手一滯,微察不妙,“怎麽了嗎?”

“聶叔叔問我你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寧赫文頓了頓,又道,“你自己小心點吧,我估計他有點兒懷疑你了。”

聶聽低著頭戳了戳盤子裏的蛋糕,舀了點奶油遞到嘴裏。

沈默片刻,他說:“他到底怎麽知道的?”

寧赫文看他眉頭蹙起,一副想不通的樣子,“你倆沒太張揚吧?”

“沒有啊,家那邊兒除了你們幾個都沒人知道,我還沒那個膽舞到我老子面前去。”

“確實奇怪,我也沒搞懂,不過還好,聶叔叔要是確定肯定早就動手了,現在應該只是疑心,你們小心點兒就行。”

聶聽“嗯”了一聲,皺了皺眉,又說:“但總瞞著也不是個事兒,之後還得解決的……”

身邊那人安靜了好半天,他剛準備問問寧赫文在學校怎麽樣之類的話,寧赫文忽然開口問他:“聽兒,你是認真的?”

聶聽有些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嗯,不然呢?”

寧赫文扶了扶金絲眼鏡,瞇著眼去看他,“沒開玩笑?我還以為你就是和他玩玩,畢竟……你懂吧?”

他沒想把話說太難聽,聶聽也是聰明人,半截話他就明白了意思。似乎身邊很多人都不看好,他都快習慣這些質疑了,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發小也會這樣說。

聶聽淡淡一笑,說:“沒事兒,再看吧。”

一個模糊的回答,寧赫文識趣的沒再說下去。

兩人噓寒片刻,聶聽把蛋糕吃完了,覺得寧赫文說的“一會兒沒勁”似乎有那麽點道理。

他又返回去和席聖朝程自聊了幾句,看時間也不早了,他想趕在天黑之前回福業街,和席聖朝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他前腳剛離開宴會,就火急火燎的去街上打車,上了車給紀歲寧發信息。

他在輸入框裏扣下“你準備準備”,又覺得不妥,刪了換成“你先洗個澡”,看起來似乎更奇怪了。

他刪刪改改了半天,最後看著輸入框按了“發送”。

【zzZ:我二十分鐘到家。】

聶聽發完信息,心跳竟然驀地加速了,他有些緊張地關了手機,屏幕卻又亮了一下,那人立刻回覆了。

【shimmer:我在洗澡。】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聶聽:“?!”

聶聽瞪了一下眼,擡頭掃了一下前面的司機,低頭顫顫巍巍地按了“掛斷”。

【zzZ:我在車上!!!】

對面靜了一分鐘,又來了信息。

【shimmer:薄荷奶油橙子草莓,還是無味。】

【shimmer:喜歡哪個?】

聶聽:??

他手猛地一震,捏緊了手機,整張臉都蔓上了紅暈,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那兩條信息。

不是???

他擡眼看了一下備註,確定是“老婆”無疑。

怎麽有種紀歲寧被掉包了的感覺?

【zzZ:。】

【zzZ:隨便你。。。】

【shimmer:你選,老公。】

【shimmer:TvT】

聶聽:“……”

又是這個可惡的顏文字。

紀歲寧肯定知道,聶聽對他的撒嬌毫無辦法。

太歹毒了紀歲寧……

聶聽可能是主動那麽點,但讓他親口去說喜歡什麽口味,他能原地爆炸了。

【zzZ:別問我。。。】

發完這條信息,他反手就按下了熄屏,把消息通知也關掉了。

看著車窗外是熟悉的S市的街景,他擡手扯了扯圍巾,唇角在毛茸茸的圍巾下輕輕揚了一下。

聶聽剛走沒多久,程自就把席聖朝拉到一邊去竊竊私語。

“你也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見程自神神秘秘的,席聖朝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聯想起聶聽生日時他送的東西,他頓感不妙,道:“你敢送什麽奇怪的東西,我就報警說你性騷擾我。”

程自:“?”

程自:“你是見過誰送那種東西嗎?我不是那種變態。”

席聖朝:“……”

合著說他席聖朝是變態呢?

席聖朝“呵呵”笑了一下,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垂著,又對他擺臭臉,“你最好是。”

程自還是熱臉貼冷屁股,“你猜猜嘛,你都能猜聶少送的,就不能猜猜我送的嗎?”

“猜不到。”席聖朝冷冷說著,心裏卻算盤著這人不會給他送什麽定情信物之類的東西吧?

如果真是的話,明著收下也不太好。

當然,暗著收下也不妥。

“你跟我來。”

程自說著,伸手拉了他一下,他沒躲開,這人就順理成章的牽著他走向一邊。

那是宴會場地靠外圍的地方,沒什麽人在這邊,程自牽著他一路走到了這邊,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

他又擡頭看了看四周,確認不會有人路過附近看見他們,才低下頭在西裝外套裏拿東西。

席聖朝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奇怪道:“你禮物不是跟他們放門口了嗎?”

“那是走過場,我這個不一樣。”

程自說著,從兜裏拿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方形首飾盒,席聖朝定睛一看就被震懾住了。

這盒子跟戒指盒形似,他往後退了一步,警告道:“程自,我讓你收斂一點……”

程自擡眉看向他,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盈盈地說:“你怎麽這麽可愛?我沒要跟你求婚,我知道叔叔阿姨也在現場,我還沒這麽蠢。”

被他說中了心思,席聖朝頓了頓,視線從那個盒子上挪到了程自身上。

程自沒說話,修長的手指打開了首飾盒。

那是一枚滿鉆戒指,上面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藍寶石,碎鉆簇擁下,寶石流轉著藍色光暈,整個戒指在傍晚的光下閃得紮眼。

“上個月我在二十世紀藝術晚間拍賣會上收藏的,當時一看到我就覺得很適合你,藍寶石是純天然的,雖然不算大,但我覺得設計挺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席聖朝懵在了原地。

就算程自不做解釋,他也看得出來這枚戒指價值不菲,設計和用料都是頂級,沒有一絲瑕疵可言。

而且程自口中“不算大”的那顆藍寶石,在席聖朝的印象裏,那樣尺寸的藍寶石起碼百萬美元,再加上那些碎鉆,他都不敢想。

把這樣的珍寶作為禮物送出去,比房產證和車鑰匙來的更讓人不可思議百倍千倍。

席聖朝腿軟了一下,差點跪了,他老子都很少送他這樣貴重的東西,更別說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

“天啊,程自你瘋了啊……”

程自頓了頓,眼神有些失落,“你不喜歡嗎?”

席聖朝瘋狂地擺手,“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個我真不能收,你拿回去,不然我要告訴你爸了。”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席聖朝也會不敢收別人的禮物。

程自沒理解他的意思,“你是不喜歡還是不想收?”

“我不能收啊!”他欲哭無淚了,“你自己看看這像不像話?你怎麽能送我這樣貴重的東西?你趕緊收好別掉了,拿回去好好保存著,別拿出來晃悠了。”

“可是我就是為了送你才拍下來的。”程自有些無辜地說,他停了停,又說:“我爸知道的,我和他說了。”

席聖朝“哈?”的一聲:“天啊,你爸沒打斷你的腿啊敗家子?你怎麽能給我送這種東西?”

他們家和程家沒什麽商業往來,也就對程家的資產沒什麽了解,當下這麽看,多半也是不容小覷了。

他和程自關系還沒有多親近,價值百萬美元的戒指說送就送了,以後還得了。

程自笑了笑,道:“你就收下吧,實在過意不去,你就天天戴給我看。”

“不行,別開玩笑了,你送別的奢侈品都好說,這個真的不行。”

席聖朝還是擺著手,下一秒,程自拿出戒指抓住了他的手,直接給他戴上了。

“你的手很好看,這個配你合適。”程自說。

席聖朝嚇了一跳,手上像戴了個滾燙的物件似的,他趕緊想摘下來,卻被面前這人直接握住了手。

“乖,戴著,沒事兒的,這點錢不算什麽。”程自溫聲說。

席聖朝推了推他的手,息氣道:“程自,我說真的,你送我奢侈品我都能收,這個不行,我爸媽知道了也會找你的。”

“別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你平時看著沒這麽聽家裏的話啊。”

“……”

“你現在不收這個,以後我也有辦法讓你收其他的,不用跟我客氣,它本來就該是你的。”

席聖朝嘆著氣說:“程自,……”

程自笑瞇瞇的看著他,“實在實在過意不去,你就答應我的追求唄,我們程家對愛人都很大方的,這樣我送你東西就合理了。”

“……無理取鬧。”

席聖朝無語了半晌,還是說:“好吧,就當我暫時替你保管,等你想追別人了我就還你。”

程自:“……?”

程自又握了握他的手,“說什麽胡話?送你就是送你,你要是真的喜歡不上我也沒關系,就當朋友之間送禮了,不用還我。”

其實程自從不強求席聖朝喜歡上他,他的追求一直都是單方面的,當然,席聖朝做出一丁點回應他都會欣喜若狂。

他的話術果真是更勝一籌了,應答裏毫無破綻,席聖朝最終還是哽住說不出反駁的話,收下了這個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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