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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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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游戲

席聖朝被他抓得生疼,一邊扒著他的手一邊罵罵咧咧:“你夠了沒有?你抓得我好痛,我手要斷了啊。”

程自這才忽然停下腳步松開了手,他面向席聖朝低下了頭。

“你這人真的很……”席聖朝揉著手腕,一臉莫名其妙的擡頭看他,“大哥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兒?今早都是因為你,我差點兒被我媽趕出家門了。”

“對不起。”

“……?”

席聖朝懵了:“你這是在跟我表演什麽節目?川劇變臉?”

程自眸中流露出黯淡的神情,“我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席聖朝看著他竟然有一瞬的心軟,但他想起來這家夥害的他只能偷偷溜出去住自己的屋子,又冷靜了一下,狠下心帶上了責怪的語氣說:“對啊,很大的困擾。”

面前高他一截的男人忽然就不說話了,他一直低著頭,席聖朝看不清他的神色。

“……”席聖朝無語了一下,“別在我身上耗時間,算我求你了行嗎?”

他還是沒有回答,席聖朝“誒”了一聲:“幹嘛呀你?你死機了?”

他伸手扯了一下程自的袖子,見他一直低著頭不看自己,他又向前傾著,側著頭探到了程自面前。

不看不要緊,看了更是震驚,席聖朝連忙站直了拍拍他的胳膊,“哎呀,你你你你別這樣,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幹嗎呀?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他剛剛探著頭去看,卻看見了程自泛紅的眼睛和鼻子。

這把席聖朝嚇得不輕,怎麽說他兩句就委屈成這樣,他也沒錯怪他啊。

程自還是沒有說話,把席聖朝急得不行,那只手在他的胳膊上都拍酸了,“你別哭呀,你在委屈啥呀?我都還沒哭。”

程自終於微微擡頭看他,眸中卻隱隱閃著淚花:“我在你家外面等了好幾個鐘……”

席聖朝嘴角抽抽,硬著頭皮解釋:“我不知道你來,而且我也沒說要和你見面啊。”

“你不回我信息,我以為你要拉黑我……”

他高席聖朝很多,照理來說氣場也比他強,但他這會兒聲音扭捏又委屈,席聖朝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摸著後腦勺,有些無奈:“那我也沒拉黑你啊,我就是沒看手機,你想多了。”

“你跟他們出來玩兒也不和我說。”

席聖朝有些絕望地咬了咬唇,呼了口氣,“我幹嗎要跟你說啊……”

程自聞言擡眸看他,席聖朝看見他泛紅的眼圈,一下子又亂了陣腳。

“你、你先別哭啊,我跟他們都是朋友,出來玩兒有啥的,你實在想一塊就一起玩唄……”

“真的嗎?”他的睫毛被打濕後顯得更長更濃密,垂著眸子看席聖朝。

席聖朝扯著嘴角點了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程自立刻變了神色,伸手去牽他。

席聖朝一楞,還在這人收放自如的眼淚裏沒反應過來,一只手就已經被他捂在了手心。

一桌人還在等外面的倆人回來。

聶聽左邊坐著齊沿,右邊坐著紀歲寧,卡座位置本來就不算大,這麽擠著,他只能祈禱這兩個人都別跟自己說話。

小卷毛和齊沿打了聲招呼之後,被一邊的卿卿狠狠瞪了一眼。

小卷毛不解,盤起手瞧著她:“幹嘛?”

卿卿湊過去低聲道:“你沒看出來聶三少和他那個朋友挺親密的嗎?你把齊沿叫來幹什麽?”

“他們親密關我叫齊沿來什麽事兒?”

卿卿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卷毛立刻“嘶”了一聲:“你幹嗎啊?齊沿本來就喜歡他啊,叫過來怎麽了?”

她對他翻了個白眼:“跟你這種蠢直男說不清。”

小卷毛一臉無辜,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席聖朝跟在程自身後回來了,聶聽擡眼一看,見席聖朝正在掙脫程自的手,他一急就要起身,卻被齊沿一下子扯住了胳膊。

“哎,聽兒,你幫我拿一下那個紅色包裝的糖。”他指了指桌上稍微有些遠的一盤糖果,聶聽這會兒站著拿剛好能夠到。

聶聽趕緊甩開他坐下,“你使喚誰呢?沒長手啊。”

齊沿不被他罵一句就不爽似的,這才收回手老實坐著。

聶聽的視線還粘在席聖朝身上,不知道他倆剛剛出去說什麽了,竟然是牽著手回來的,雖然快走近他們這桌時席聖朝又掙開了他。

小卷毛這會兒起身了,走到程自旁邊面對桌上幾人,“來,介紹一下。”

聶聽正尋思這有什麽好介紹的,在座應該都認識程自,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短淺的想法噎的說不出話了。

“這是我們程大少爺——也是‘SWITCH’的老板。”

隨著底下幾人驚愕後起哄的聲音,聶聽轉頭和紀歲寧對視了一眼,又擡眸去看席聖朝。

席聖朝也是滿臉疑色,但他沒來得及想太多,好不容易逃脫了,正要回去跟聶聽坐一起,低頭一看,和聶聽身邊的齊沿對上了視線。

席聖朝:“……”

齊沿隨意地瞄了他一眼,隨即偏開頭看向聶聽:“我剛在門口碰見程自,就一塊過來了。”

聶聽對他已經沒什麽想說的了,還在強行不冷臉,“……那挺巧,你剛好也在這邊。”

齊沿樂了一下:“因為你也在這兒啊,這叫緣分。”

席聖朝見位置被齊沿占了,只好走到另一邊去坐,他怕挨著程自,就提出和卿卿換位置。

卿卿點頭答應,正拿著包起身,卻被一邊的程自伸手攔了一下。

程自對她使眼色,她楞楞,又向席聖朝投去視線,席聖朝一臉乞色地看著她,她只好漾起一個無能為力的笑,還是坐了回去。

畢竟程自是酒吧老板,一會兒要是讓她走人就不好看了。

席聖朝攥著衣角,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下,還是只有和程自挨著坐的份。

“你們剛剛在玩兒什麽?”程自靠在後面的軟墊上,“剛剛過來怎麽看見小妍和顧少接吻呢?”

小妍對他的說辭不滿意:“接什麽吻吶?做任務那是。”

“國王游戲,”小卷毛也坐了回去,拿起桌上剛剛玩了一半的牌,“程老板跟齊沿要一起玩兒嗎?”

齊沿斜斜掃了聶聽一眼,看向小卷毛的視線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起來:“玩兒呀。”

程自揚了一下下巴,讓他整牌。

多加進來了兩張點數牌,第二次摸牌,因為局裏有齊沿的存在,紀歲寧明顯就緊張了一點,他摸了一張離自己近的牌。

他們玩的這麽開,要是抽到齊沿和聶聽互動……

聶聽也沒有拿遠的,擡手捏著牌翻過來看,指間,國王戴著鑲嵌著紅色寶石的皇冠,赫然在卡面中間,周圍是一圈金色的翅膀和條紋。

聶聽松了口氣,把牌扣回桌面,“三號六號。”

他斜了紀歲寧一眼,沒看見什麽異常,才揚了一下下巴看向桌子不遠處的舞臺,“去舞臺上十指相扣跳完這首歌。”

“靠。”小卷毛罵了一聲,把六號牌丟到了桌子上,“誰三號啊?我不會跳舞,要上去丟臉了。”

聶聽掃視一圈,在閃爍的燈光裏和對面的席聖朝對上了眼睛。

席聖朝眼中滿是絕望,他默默把手裏的牌朝上放在桌面,“我。”

聶聽做壞事了似的抿起了唇,沖席聖朝聳肩攤手。

“你跳不跳?”小卷毛問。

席聖朝起身,沖他挑了一下眉,“跳啊,你不跳?喝兩杯咯。”

小卷毛被他挑釁到了,也不管會不會跳了,氣勢得有,跟著他站起來,“幹嘛不跳?走啊。”

席聖朝垂著睫毛,向身邊堵著他出去的路的程自側了下下巴,示意他起來讓路。

程自本是盤手晃著腿的姿態,他擡眸掃了他一眼,沒有動。

“?”

席聖朝雖然不解,還是開口道:“麻煩讓一下。”

“……”

“讓——”席聖朝正要加大音量,卻聽到那人微弱的聲音。

“不行。”

他一楞,小卷毛也楞了,但他立刻識趣地往回走,“不跳是吧?席聖朝,可是你說的啊,你得替我喝那兩杯。多謝啊,不用上去丟臉了。”

他還有些竊喜的坐回了位置上。

“不是,”席聖朝不樂意了,他有些冒火的看向小卷毛,“我沒說啊。”

“我不讓的,我替他喝。”

程自坐起來伸手,一雙寬大修長的手兩次就把四杯酒拿到了自己面前,在幾人詫異的目光裏一口氣沒喘就喝了個幹凈。

席聖朝還有些傻眼的杵在那裏,等到小妍意味深長地笑說繼續時,他才定定地坐下。

聶聽胳膊肘戳了一下紀歲寧,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低聲道:“這不對吧?”

紀歲寧懂他意思,反問回去:“這能對嗎?”

第三次摸牌,齊沿抱著一種必須要和聶聽互動的決心,卻抽中了國王牌。

他唉聲嘆氣的,好像抽中下命令的牌不合他心意,隨口報了兩個數:“二跟五吧,吻面禮。”

吻面禮算是玩國王游戲比較平常的一個任務,也不過分。

聶聽側頭去看紀歲寧,卻看見這人手指夾著牌,反扣在了桌面,那是一張二號牌。

同時放上來的還有席聖朝的手,他翻了一下牌,五號。

席聖朝一臉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怎麽又是我?今天什麽手氣……”

齊沿神色有些微妙,本想看看好戲,卻沒想到紀歲寧和席聖朝二話不說,都直接伸手去拿了兩杯酒。

兩人甚至連問都不需要問,擡手就把各自懲罰的兩杯酒喝了。

齊沿瞟了紀歲寧一眼,沒說什麽。

第四局當國王的人動靜倒是不小,卿卿小心翼翼把牌掀了,又用力拍在了桌上,“中了中了!我中了!”

聶聽側頭低聲對紀歲寧說:“不愧是剛留洋回來的,性格果然奔放……”

齊沿瞟見他和紀歲寧說話沒和自己說,又往聶聽那湊了湊。

“別擠我。”聶聽對他的回覆是一記左肘。

“五號七號大臣聽命,”卿卿如同真登基了似的,起身揮了揮不存在衣袖,笑盈盈地吐出三個字:“交杯酒。”

聶聽僵了一下,他手裏的牌就是五。

謹慎地環視一周,沒有看見誰神色異常,他擡手把牌壓在桌面,“我五號。”

右側一直沒太多存在感的紀歲寧也伸手了,他的兩根手指夾著輕薄的卡牌,在他視線裏把那張寫著數字七的撲克牌放在了他的牌旁邊。

卿卿是最早註意到二人關系有些親密的,見抽中了他倆,她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來:“對不住了啊,聶三少。”

剛剛她和小妍也小聲討論了一下,這會兒見狀,小妍連忙起身把桌中的酒往他們那邊挪了兩杯,當了一回助攻。

聶聽楞了,竟忽然和對面的席聖朝對上了視線。

目光交匯的三秒裏,他立刻察覺到這個游戲可能就是席聖朝剛不久和他說的,那個所謂的機會。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紀歲寧,“要不……”

他還不確定紀歲寧是不是直男,對自己有沒有意思,更不敢和他玩這種有些越界的游戲,這對紀歲寧來說可能有些冒犯。

面前的男人低垂著眸子沒有看他,片刻,他向前擡手拿起來了兩杯酒。

聶聽以為他是準備自罰兩杯了,沒說什麽,正伸手也去拿兩杯,卻看見紀歲寧手裏其中一杯向他遞了過來。

他去拿酒的手瞬間滯在了半空。

“可以嗎?”

他們離的太近,紀歲寧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似的,聶聽的心跳一下子炸開了似的沒有規律的亂蹦。

他根本不敢側頭去看紀歲寧,收回了手,去接他手裏的那杯,卻因為心亂而不小心碰到了紀歲寧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見他慌亂,紀歲寧莫名其妙也開始手抖,他索性有些魯莽的把酒杯放在了聶聽面前,聶聽低著頭去拿,這酒才算是平安無事的到了他手裏。

如果不是酒吧恍惚的燈光,桌上的人可以看見這倆人都紅的不行,聶聽只是接個酒就感覺自己臉上都要燒起來了,他甚至沒有轉過去面對紀歲寧的勇氣。

卿卿看熱鬧不嫌事大,大手一揮就提了個建議:“要不你們站起來吧,坐著也不好面對面。”

“就是啊。”小妍向前傾著,兩手撐著下巴,看向聶聽另一側的齊沿,“齊沿,起來唄,讓他倆出去。”

齊沿臉色難看的不行,他剛想拒絕,一邊的小卷毛就幫他說話了:“哎,你倆真喝啊?”

聶聽頓了頓,“嗯”了一聲。

看聶聽都點頭了,小卷毛想勸的話也就卡在了唇邊沒有說出來,他是知道齊沿喜歡聶聽的。

齊沿沒有起身的意思,卿卿盤起手擺臉色了:“人家當事人都沒意見,你在這兒堵著幹嘛呀?你有意見,替他們喝四杯不夠,得四十杯。”

齊沿也盤起手看她:“不是,為什麽程自喝四杯就行了,我要喝四十杯?”

“少廢話,誰是國王誰就是這局的規矩。”卿卿瞪著他,“起開。”

四十杯下肚,別說這局游戲了,這場聚會都得提前結束,把他送去醫院洗胃。

紀歲寧對他的反應沒什麽意外,齊沿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起身讓了路,他一秒也不想多看,低著頭靠墻劃手機去了。

面對聶聽,紀歲寧還是強裝鎮定,他勾著聶聽的手臂,臂彎的曲折不得不拉近二人的距離,他又註意到聶聽在踮著腳,便稍微俯下了一點。

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正好切歌,他的心跳快要追上這首歌瘋狂的快節奏了。

這杯酒是什麽味道,聶聽一點也沒嘗出來,囫圇吞棗似的咽下去,一眼沒敢看紀歲寧,又暈頭轉向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當然知道交杯酒是什麽時候喝的。

之前玩國王游戲也會抽中交杯酒的任務,但向來都是開玩笑似的就喝了,和其他人,重點似乎在“酒”而不是“交杯”,但和紀歲寧卻是不一樣的感覺。

紀歲寧直到坐下都沒有緩過神,說不上來的感覺,和聶聽面對面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模糊下來,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人。

他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有些亂的,一下接一下。

聶聽放下酒杯偷偷瞟了身邊的人一眼,他還是沒什麽表情,他以為紀歲寧是冷靜成這樣了,便又為自己沖動的心跳感到羞恥。

席聖朝和卿卿的心情是相似的,他滿是欣賞地看了一眼卿卿,舒坦地靠在了身後軟乎乎的靠背上。

這半秒的神色卻被程自捕捉清晰,他掃了席聖朝一眼,問:“你和卿卿之前認識?”

席聖朝擰著眉瞧他一眼,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認識,不熟。”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卿卿迷上了當國王的快感,這局結束重新摸牌時,她還笑瞇瞇地把手合攏吹了口氣搓一搓。

小妍洗完牌擺手鋪開,各自拿了牌,用手擋著掀起一角。

“本小姐又中了。”

一張國王牌被甩到桌面中間,卿卿一拍桌子又站了起來,面帶頑劣的笑意,“這把我來個帶勁兒的,熱鬧熱鬧。”

小卷毛還在嘀嘀咕咕說她今天手氣怎麽這麽好,可以去買彩票了,被她瞪了一眼。

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盒骰子,拿了幾個出來,裏面只留下一個。

“我搖一個數,這個數呢——”說著,卿卿又拿起了糖果盤裏的一包長條橡皮糖,“我點到的兩個人,從兩邊同時開始吃這個糖,糖剩下的長度,必須是這個數。”

這個玩的倒是新穎,卡座隔壁有人也聽見了,轉頭過來看他們玩,還有幾個年輕人起身來瞧。

她在一群人熾熱的目光下搖動骰子,揭蓋時,所有人目光聚集過來。

朝上的一面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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