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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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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

SWITCH是B市二環附近的一家酒吧,還在B市的時候,聶聽偶爾會跟幾個朋友去那解悶,酒吧經常有小眾樂隊演出,形式不固定,玩的就是新鮮感。

“對啊聽聽,你來不來啊?今天人多熱鬧。”寧赫文說著,環境安靜了一些,應該是去了洗手間,“靠,口紅擦我襯衫上了……”

“沒勁兒,我跟我老子吵架了,現在人都不在那邊兒。”

他“謔”了一聲,這個時候才聽出來他的聲音並不成熟,年紀和聶聽差不多。“你現在擱哪兒呢?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

“得了吧,你喝了吧已經?玩兒去,別酒駕給拘留了。”

聶聽正要掛電話,聽見寧赫文又嘀咕了一聲:“你怕不是直接跑出國了吧……”

聶聽沒說話,把電話掛了。

他倒還想出國呢,奈何目前還沒那個條件。

聶聽沒給其他人打電話了,想著結果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在國內的不是在泡吧就是忙著公司的事,在國外的有時差。

他向後靠著,這個點街上沒什麽人,太陽光強烈的穿透了茂密的枝丫,刺眼的很,絲毫沒有秋天的感覺。

聶聽望著遠處的路牌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就給自己導航了一家還算可以的服裝店,打算去那邊轉轉。

走之前,接到了大姐聶述的電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直接掛斷,開了個免提就把手機握在了手裏,看樣子沒打算回話。

聶述的聲音直沖他腦門:

“你幼不幼稚啊,快二十歲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那套,你以為爸沒法定位到你嗎?有本事你就一直擱外面待著別向家裏要錢。聶聽我告訴你,今天梁二老爺七十壽宴,你二哥都來了,今天晚上前沒有看見你,就等著爸收拾你吧。”

“嘟嘟”兩聲後,聶聽才深深嘆了口氣。

聶述已經二十六了,在家裏公司的總部那邊管理事務,能力很強,外人看來脾氣好得很,就是一個典型的溫潤的世家大小姐。只有面對一個玩世不恭的二弟和一個孩子氣的三弟時,她才會如此暴躁。

聶聽揣著兜,沒想起來大姐口中的“梁二老爺”是誰。

他只記得有個和父親關系挺好的叔叔也姓梁,多半是那個叔叔的爹。

聶聽暫時沒打算回B市,這種生日宴都辦的很大,多一人少一人沒人能發現的,他索性無視了聶述的這通電話。

他在服裝店挑了兩套休閑裝,正要結賬,那店員笑瞇瞇的說:“今天我們店裏有活動哦,您可以免費參與抽簽。”

聶聽沒心思去賺什麽小優小惠,正要擺擺手拒絕,店員卻直接把抽簽箱搬了出來遞到他面前。

一抽就中了免單券,他心裏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有些莫名其妙的提著兩袋免費買來的衣服離開了服裝店。

聶聽還是沒有想太多,覺得應該是今天運氣好,又去附近找了一家鞋店打算換雙新鞋。

店員:“我們店今天有活動哦。”

聶聽:……

不省白不省,他挑了雙不到兩萬的運動鞋,又拿著一張免單券離開了鞋店。那雙因為跑了操場而有些發紅的三萬塊的鞋子被他隨手丟到路邊的垃圾桶。

這時聶聽隱隱猜到了什麽,難不成是他爸安排的?他打算換家高消費的店鋪確認一下心裏的猜想。

他在路邊打了車,再次來到下飛機時提車的那條街。

總不能免費送輛車給他吧?

聶聽他爸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只是讓那些高消費的店將商品打折出售給聶聽,差價他來補罷了。於是聶聽美滋滋的以五折優惠提了新車。

聶聽心裏一陣欣喜,看來他爸還是挺疼他的,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哪個犄角旮旯處。

有了車,聶聽算是有了一處棲息地可以落腳了,他翻著手機上的附近度假推薦,準備找家酒店補個覺。

丟完垃圾的紀歲寧才想起來熱水器還沒找師傅來修,他站在家樓下給維修師傅打了一通電話,約好了明天早上的維修。

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安排,就待在房間裏戴著耳機想他們的生意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他們幾個能力範圍廣,是做電子零件加工和改造芯片的,在國內沒有什麽市場,都往國外銷售。

走合法渠道出境太多稅收,為了降低成本提升利潤,願意和他們接頭的人都是以偷渡的形式將產品帶出境,因此紀歲寧堅決不能帶著自己的人接觸出口,他們只負責把產品做好。

現在那夥有膽偷渡的人跟他們斷了合作,這些還沒有出境的貨就只能閑置下來,他不得不盡快安排接下來的交易線。

盡管違法,那些人仍然願意做,是因為一單可以在紀歲寧這裏空手凈賺幾十萬,他們僅僅只需要把貨送出境,那邊有人對接,並不是什麽麻煩事。

但是風險太大,對接出了問題就得進去蹲個十年八載了,S市沿海這一片多半找不出來其他還敢做這個的人。

如果給出更高的價格,想必還是會有人敢替他做這件事,但紀歲寧不想在出境這事上花費太多金錢時間和精力。

方向盤邊的手機忽然振鈴,是一個備註“狗蛋”的人打過來。

聶聽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接通電話。

“聽聽……”

聽筒裏嗲嗲的嗓音把聶聽嚇了一跳,手機拿遠了道:“咋了你?”

“寧赫文去SWITCH不叫我,不然我都早早飛過去等著湊熱鬧了,這兩天不是要覆工了嗎,工作室單子清完了閑的很。”男人語氣有點撒嬌的意味,“剛看見那小子發動態,有新樂隊演出,可惜了我都錯過了……”

聶聽還以為席聖朝會跟寧赫文一起去的,往常幾個人都是固定的泡吧搭子。

“他沒叫你?我還以為你們一塊兒呢。”

“沒有。”他說,“我看你IP不在省內啊,你出去玩兒了?”

聶聽把手搭上方向盤,“流落街頭呢。”

“謔,發個定位來,我就擱你隔壁省,馬上飛過來帶你浪去。”

“真的假的啊?過來我請你喝酒。”聶聽笑,他正想消費消費,體驗一把有爹在背後買單的感覺。

“真的。”席聖朝應完,向身邊的人囑咐了一嘴直升機的時間和目的地,便讓人去申請批準了。

不到七點兩人就見上面了,都是從小到大關系好的朋友,兩人見面沒有什麽儀式感,席聖朝只提了一個黑色的禮品袋。

席聖朝是個留著齊肩長黑發的男人,和聶聽一樣大,正在國外某大學掛著學籍,只有節假日回來處理工作室的單子,平時都在國外讀書。

“咱多熟了還帶禮物。”聶聽嘴上“嘖”的一聲,手還是接了過去,“生疏了啊狗蛋,啥玩意兒啊?”

“就一支香水,櫃子放不下多出來的。”

“……”

聶聽點頭,跟他玩就是看中了他的坦誠。

席聖朝剛看見聶聽就感覺他走起路來有點別扭,問了一嘴:“腿受傷了?”

“好眼力,”他苦笑一下,“今早摔了一下,也沒啥事兒。”

“別影響你一會兒蹦噠了,”席聖朝笑著攬住他,“你車呢?我知道這邊有家酒吧有點人氣,今兒咱倆瀟灑一回,到時候拍兩張白蘭地給寧赫文炫耀炫耀。”

聶聽白著眼推了他一把:“我請客你還真舍得喝啊。”

“白蘭地還好吧?你又不是沒喝過更好的,我還沒說別的呢……今兒我們聽聽那麽小氣,不會是扣零花錢了吧?”席聖朝說話盡往他痛處戳。

聶聽就打算氣氣他爹,不知道他爹得知他一晚上在酒吧刷了幾百個w是什麽心情,反正揮霍瀟灑個十天半月的他就滾回B市了,趁現在他爹還揍不到他,聶聽允許自己奢侈。

“得,你盡管喝就行了,買單給你看看哥們兒的實力。”聶聽說完,又補充道:“到時候別亂說什麽少爺包場就行。”

說這話不是無憑無據的,前陣子他倆跟寧赫文在B市泡吧,寧赫文一副戴眼鏡穿西服的斯文公子樣,喝多了一點兒就張嘴一句“聶少包場了,各位隨便喝”。

兩人茫然,全場沸騰。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散場時聶聽只能紫著臉刷卡結了帳,席聖朝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那已經是清晨五六點了,身上還有酒精的餘熱和紫光燈下微醺的氣息,聶聽一晚上酒沒喝多少,w倒是花了不知道多少個,反正徹底清醒後,他發現自己有張卡的餘額幾乎清零。

“放心,我才不像寧赫文一樣,”席聖朝笑嘻嘻的,“咱們訂個包廂自個兒喝。”

席聖朝開車,兩人到了“頻段”,S市一家人氣酒吧。

七八點的時候正是來人的時間段,酒吧門口還要排隊進,席聖朝找位置停好了車,帶著聶聽直奔大門口。

“頻段”的前臺姑娘穿著火辣,擡頭看見是他就直接給二人放了行。

聶聽嗤笑一聲,看向席聖朝:“你是會員啊。”

“不是啊,就來過一次,點了瓶好酒請前臺三個妹子喝了而已。”席聖朝攬著他的肩往酒吧裏走,聲音逐漸融進音樂的嘈雜聲中。

“什麽好酒?”聶聽問。

“小姑娘喝不了什麽烈酒,就點了維也裏。”

說完,席聖朝已經松開了攬住他的手,被一條有肌肉線條的胳膊攬了過去,聶聽順著看向胳膊的主人,那是個穿著黑色美式背心還戴著唇釘的帥哥。

席聖朝朝聶聽拋了個媚眼,擺了擺手,把他丟那自個兒浪去了。

頻繁閃爍著的五彩燈光下,人隨著音樂扭動身姿,觥籌交錯,叮咚作響,席聖朝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聶聽的視線中。

開包廂喝酒是你的謊言……

聶聽被人擠著擁著,終於艱難地走到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埋怨席聖朝兩句,就發現“頻段”貌似不是常規的那種酒吧。

看著成雙成對的人們,有的甚至在起哄下喝起了交杯酒,雖然這些行為在酒吧都很常見,就是……好像很少女生。

聶聽一時沒做出什麽反應,心想也許S市的女孩子都比較保守,喜歡開包廂玩兒,不怎麽出現在大廳裏,接著他又聽到身邊唏噓有奇怪的聲音。

回頭去看的那三秒裏,聶聽整個人被震住,就像是被人用釘子牢牢釘在了椅子上。

兩個男人在他旁邊舌吻。

聶聽差點沒跳起來,他那隱隱而猶豫的猜想瞬間成立,“頻段”就是一個gay吧……

這種情況在他們那幫世家的圈子裏並不少見,聶聽也有認識兩三個龍陽之好的朋友,大家都是瞞著家裏人私下玩一玩罷了,可是印象中席聖朝完全是鐵鐵的直男啊!

而且把一個沒有這方面喜好的朋友直接丟在這兒,未免有點冒犯了吧……

聶聽實在受不了看著這麽多gay在自己面前親密接觸,忍住想問候席聖朝的心情,向前臺開了一個包廂,要了兩杯低度數的雞尾酒就進去歇著了。

“頻段”環境一般,相比B市的那些酒吧還差點逼格,包廂也不大,但隔音還可以。

聶聽把門一關,靠在沙發上惡狠狠地給席聖朝發了兩條信息。

【zzZ:直男裝0,床上不行。】

【zzZ:包廂006,玩完自個兒來找我。】

他把手機擱在邊上,拿起剛剛點的雞尾酒看了看,品相還行,抿了一口,一般。

聶聽放下精致的酒杯,靠在沙發墊上對著空氣“嘖”了一聲,這席聖朝什麽品味啊,假酒不怕喝了喉嚨發炎嗎?

餘光瞟見手機屏幕亮了,他拿起來,是席聖朝的信息,那家夥網名還挺有意思,是自己名字三個字各拆一個部分的諧音。

【今有月:我哪裝0了?他也沒問我啊。】

【今有月:上次來這兒沒喝兩杯,壓根沒註意這兒的酒這麽劣質。】

【今有月:喝完得啞三天。】

聶聽哼笑一聲,回他:玩完了?來006。

席聖朝對著手機屏幕笑了,抽風似的回了聶聽一句:我們聽聽等急了?

聶聽一陣惡心,發語音說:“男同滾。”

沒過幾秒,席聖朝就回了他一條:等我把他甩開就來。

席聖朝來到006已經是半個鐘之後,看來甩開那個男人花了些手段。進到包廂,看見聶聽盤腿坐在沙發上打牌,席聖朝不禁唏噓一聲。

“你跟鬼打牌呢?”

聶聽頭也不回:“自己跟自己下,這牌就能下很久,畢竟對自己的招兒也沒轍。”

“把你閑的。”席聖朝在聶聽對面坐下,把牌拿了起來,“來,哥跟你打。”

斷了一邊的生意,紀歲寧那夥人暫時屬於失業人士,紀歲寧很快就聯系了之前有過一些往來的人,試著商量有沒有人能做這個,希望可以盡快把這條線修覆好,好讓貨物不在倉庫放著積灰,兄弟們也不會虧損太多。

之前認識的人還有幾個有想幹的意思,領頭的哥們兒外號叫“小豹”。

原本那幫愛耍詐的,在他們這一單最少凈利潤也有四五十萬,貨多的時候一百萬往上不是問題;不過小豹那幫人提出,要在原本凈利潤的基礎上乘個1.5。

這樣的話,紀歲寧這邊一單賺的就比之前少了不少,一幫人再分分,基本沒得賺了。

和於子燃、阿旻幾人私下商量後,紀歲寧覺得乘1.5稍微多了點,他們不能接受這個價。

雙方商議無果,互相不肯讓步,最終小豹約著紀歲寧晚上去酒吧,兩人坐下喝兩杯再好好聊聊。

小豹開著輛二手小咩在福業街口載上紀歲寧,開到大路上又叫了輛車。

紀歲寧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紅霞被雲層蓋住,天漸漸暗下去,有些人家已經開著燈吃晚飯了,只在窗戶上留下殘缺的剪影,一閃而過。

喝酒不是什麽很好的解決辦法,但商議無果只能再議,這也算是一種他們行業裏的應酬。

車上,小豹率先打破沈默:“紀爺,其實我們這邊也不是咬死一口價了,就是我想幫弟兄們多爭取點福利,你應該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他“嗯”了一聲:“乘1.5的話,我們這邊確實賺不了多少,他們也會有意見。”

“他們”指的是於子燃和阿旻那些一直幫著他做事的兄弟。

“咱們相互理解,之前也一起幹過,算是前同事了,”小豹淡淡說著,“一會喝兩杯,我們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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