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事兒嗎？”老哥送客回來皺著眉頭，真是看不出這兩口子在一起時間長了連表情都這麽出奇的一致了。都說養得寵物時間長了會隨主人，沒想到夫妻做長了，這相貌也都彼此靠攏了。

好在老哥的顏值還不低，否則還真不知道會被霍苗帶跑偏成什麽樣了呢？

不過，我的確是發現，老哥最近有變“醜”的趨勢，看在他初為人父喜悅當頭的份兒上我也就省了我的毒舌不去打擊他了吧。

“幹什麽？”我警覺地看了看老哥，他這麽問肯定是有事兒要拜托我。

“問問。”老哥還在裝作若無其事。

“當然有事兒啊！你的兒子也沒撿他姑放假的日子降臨。”我陰陽怪氣兒的看了一眼老哥，就不想叫他這麽便宜的順水推舟。

“有事兒你怎麽還會在這裏？”

“別這麽沒良心好不好，我在這裏也給你們幫了那麽一點點的忙好不好啊？再說了，我今天沒事兒不代表明天早上沒事兒！”

“明天早上再說明天早上的，你現在沒事兒的話……”

“我沒事兒也不能代替你啊！”在和老哥鬥志鬥勇的道路上奮戰了十幾年，這樣的問話我可不是不知道它的潛臺詞是什麽。

“我又沒說我要走！看你那樣兒，我是說你沒事兒的話在這兒陪一下你嫂子，我去醫生那兒看看。”老哥譏笑我的小人之心。

“還以為你要走呢！”我嚇了一跳，雖然陪護沒有什麽問題，可這一個產婦外加一個小嬰兒的叫我感覺到無比的壓力，我的確不敢應承下來這樣的差事。

“你以為我是你呢啊！”老哥瞪了我一眼。

“你去吧，好好謝謝人家醫生。再好好打聽打聽咱的兒子什麽時候可以出來，還需要做什麽檢查，還有就是順便問一下我這個奶水的問題。”一連串的叮囑，霍苗說得有氣無力，可卻也清晰地表達了出來。

“這麽操心，我都心疼了。還是叫我先好好謝謝你吧！”老哥只是稍稍俯身，一個吻響當當的落在了霍苗的額頭上。

這一刻我真的很是羨慕，人生難得有這樣一個懂得疼惜，知道憐愛的人陪在身邊，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背叛，只要還有這樣一個人站在身邊，一切都不再重要。

“老哥！真漢子！”我已經忘記了是第幾次給老哥豎起了大拇指。

“好好看著你嫂子！有事兒打電話。”一個舒心的微笑老哥轉身離開了病房。

“嫂子，你幸福嗎？”望著那個瀟灑的背影我無心脫口而出。

“當然！”霍苗不假思索心安理得的回答。

“嫂子，你覺得辛苦嗎？”我一個回身看到了霍苗虛弱的軀體。

“沒有，一點兒也不辛苦！”霍苗晃動著腦袋努力的否定著。

精疲力竭的嫂子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只因為一個愛人的親力親為！如果女人這輩子一定要找個男人相互攙扶直到終老的話，我想，霍苗的選擇的確是不失明智的。

“如果叫你再生一次，你還有這樣的勇氣和力量嗎？”

“我想我會有。”霍苗中肯地點了點頭。

“漢子，我佩服你。還需要我攙扶你下地溜達溜達嗎？”對產後護理知識了解幾乎為零的我好奇地問。

“一點兒也不！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覺到生命的顫抖！”霍苗拉著被子不肯松手，露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我。

“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啊！你說我這大侄子也真是的，偏得這麽大個兒，叫你還非得剌上一刀兒。”我抿著嘴唇，不用說別的，就光看著霍苗的表情我都知道，她現在很不好過。

“我寧可自己受罪也不希望我兒子個頭兒小！”霍苗立馬瞪圓了眼睛，精神都像打了強行針一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如果不是這麽彼此熟悉和了解，還以為她之前的苦痛完全是裝出來的呢。

“好吧，孩子她媽！看在你這麽頑強的份兒上，我可以勉為其難的餵你吃點兒東西的。”我四下看了看，難得這單人病房還真是出奇的幹凈，沒有一點兒給產婦滋補的東西。

“還沒有排氣，我現在還不能吃什麽東西。再說我一點兒也不餓，就是虛的很。”好在，霍苗沒有接受我的關照。

“看著你的樣子，我現在對生孩子這件事更是十萬分的抵觸了。 ”很客觀的講，在看到霍苗以後，我對這個新生命的到來恐懼大於高興。

“到時候你就不這麽說了。再說了，成為母親是女人這一輩子必須要完成的修行課，不去完成會遺憾終身。”

“得了吧，偉大的母親，大道理就不要講給我聽了。你的親媽還有你的婆婆都回去給你燉大補湯去了，看樣子她們完全準備把你催成一頭奶牛，而且是特高產的那種。”我看著霍苗已經完全走樣的身體著實為她的產後恢覆捏了一把汗。

“還真是謝謝她們了，我正著急呢，我的兒子現在不在我身邊，我這兒也沒什麽反應，到時候可別餓到我兒子。”霍苗一口一個兒子的叫著，我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女人會對母親的這個角色如此的適應。

只是那麽幾十分鐘的事情就可以自然的完成了身份的轉變。

“說起你兒子還真是看出你有精氣神兒來了，得，我什麽也不說了，免得你又這麽費力氣的在這兒撐著，我閉嘴，您了好好休息，成吧？”我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起來。

霍苗的確沒有什麽心情閉目養神，時間的流逝，麻藥的最初功效已經完全退去，充斥全身的疼痛折磨的她更加的憔悴，抓緊被角的雙手，緊咬著的嘴唇，聚攏的眉頭，還有時不時從喉嚨裏面發出的□□，一切都比想像的要嚴重的多。

不知道止痛泵這個東西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效用，不過好像應用在霍苗身上所起到的作用不大，老哥不住地安慰霍苗，要是換在以往的任何時刻，霍苗肯定幸福的都要融化了，可眼下，什麽也代替不了身體上的難挨。

我著實有點兒消受不了充斥著□□的病房，悄悄的走出病房想透口氣，可不知道怎的，明明已經遠離那個病房，可耳邊還是有那抓人心肝的□□聲，想躲都躲不掉。

晚點的時候，四位家長又齊齊聚集在了醫院，看著病床上的霍苗，大家也都暫時忘記了保溫箱裏的那個小家夥。

我這個成年人被老媽當作孩子趕出了醫院，原因當然是我做為學生不能荒廢了學業，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我留在那裏好像真的沒有任何用處！

四位家長加上一個老哥，再加上一個金牌催奶師，重要人員都在場的情況下，我這個連婚都沒結的小姑子實在是顯得多餘。

醫院成了全家人最不願意離開的地方，大家似乎都更願意二十四小時的守在那裏，更何況有了醫生的允諾，我的大侄子可以在轉天早晨的時候離開保溫箱，那裏就更成為了大家幸福的地點。

霍苗的疼痛已經漸漸的麻木了一個親媽一個親婆婆的註意，大家更多的開始談論育兒上的方方面面，二三十年前當媽的歲月再次被老媽還有霍苗的老媽喚起，已經塵封了許久的記憶在這一刻猶如閘水一樣傾洩，不因歲月的久遠而模糊，不因時間的流逝而退卻任何的色彩。帶著過往的辛酸，帶著此刻的幸福，就像翻越老照片一樣令人津津有味的咀嚼起來。

我的離開引不起任何的註意，不但是我，就連霍苗的疼痛更多的已被兩個有了當媽經驗的人說成了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我唯一值得靠譜的還算是老哥，除了精心照料他的愛人，就是無比關心他兒子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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