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我的心在砰砰的直跳。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憧憬戀愛,憧憬有那樣的男生為我說著暧昧的情話,可沒想到,真的聽到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的時候,我的心竟然這麽的亂。

或許這就是大家口中美好的怦然心動,或許這就是異性相吸的心神不定。

“幹嘛走那麽快啊,吃東西走得快你不怕肚子疼嗎?”沒走多遠,管政就已經追上了我的腳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極力地向後拉扯。

“知道的還挺多,不過我沒你想得那麽嬌氣。”我不敢直視管政的眼睛,生怕他再說出什麽叫我心驚肉跳的話來。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好不好。”管政笑了,那陽光的笑容叫我有些入迷。

“不快走幹嘛,叫學長和學姐撞到怎麽辦?”我故意回頭看了看學長和學姐的方向,他們兩個已經淹沒在了人群裏。

“撞到又怎樣,打個招呼不就可以了嘛!”管政表示不可理解。

他當然不能理解,就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隨口編造出這麽一個借口來。

“人家又沒有和我們公開人家兩個人的關系,被我們這樣撞到多尷尬。再說了,萬一他們在誤解我和你之間的關系,我可不想惹這樣的麻煩。”我都被自己的胡攪蠻纏給折服了,越說越沒有了底氣。

現在的我只有一個願望,快點和管政分開,快點擺脫這個人。雖說明天肯定還要見面,但至少要把今天過去再說。

管政頓了頓,沒有說話,只是伴著我的速度前進著。

這樣的冷場更叫我尷尬的額頭都直冒虛汗。

“今天謝謝你的請客,那個,再見吧!”在超市門口,我停下腳步,可仍舊喪失了直視管政的勇氣。

“那好吧,你慢點兒。”管政仍舊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但幸虧他沒有為難我,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

我點了點頭,先行離開。

離開管政的磁場,我覺得空氣都變得濃稠了起來,呼吸也順暢了許多,更驚喜地發現原來今天晚上根本就不悶熱,反而很涼爽。

我無奈地笑了笑,又有點羞澀地搖了搖頭,此刻我真的有點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是一個膽小鬼,還沒怎麽著呢,只是這樣蒙朧的小暧昧就把我緊張成這個樣子,那要是真有點什麽事情發生,我還不得激動地心臟病發作啊!

“蔻思恬啊蔻思恬!原來你是個膽小鬼啊!”我自言自語地念叨。

“或許人家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象征性地紳士一下罷了,你自己還在這兒惴惴不安呢!看來還真是和男生隔絕地太久了啊!我還真需要好好適應適應!”

我得心在不停地矛盾著。

我長舒了一口氣,或下意識地回頭朝著我和管政分開的地方望了一下,意外的,我發現那個人形還立在原地未曾離開。看到我回頭,他朝我揮了揮手……

在愚鈍的我此刻都不能盲目地掩飾管政對我的“別有用心”,我呆呆地怔了幾秒鐘,直奔宿舍的方向跑去。

“大妹還沒回來啊!?”當我慌亂地走進宿舍的時候,看到曉楠和安樂同學正齊齊地註視著我,為了以防引火燒身,我立馬拉來欒小妹當作掩飾。

幸好,她們兩個人在看到是我的時候發出了失望的嘆息,叫我想起來,今天應該是欒小妹決定整理男朋友的日子!她們估計是在等待結果,對我的慌亂完全沒有理會。

“我們也都眼巴巴的等著呢!”

“你說大妹是會和許軍分手還是會破鏡重圓?”我摸了摸鼻子,好像為它的流血感到惋惜和不值。

“如果許軍連這個都能原諒大妹,我就相信他對大妹是真的愛情了!”安樂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不管他們分手還是和好,我都替大妹的高中男朋友感到惋惜!”賈曉楠的思維好多時候都跳在我們之外。

“現在還不是替他惋惜的時候。”我哼笑了一聲。

“你說這也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們這一個都沒著落呢,人家兩個輪著玩兒。”賈曉楠嘟著小嘴兒抱著兩腿蜷縮在椅子上。

“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這個你也羨慕?如果換作是你,你會這麽做嗎?”安樂質問起來。

“肯定不會吧!我可沒有這個本事。”

“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也是道德問題!”安樂堅持認為欒小妹已經超出了道德的底線,她只希望她能遵守一下做人的基本準則。

“幾家歡樂幾家愁啊!”我端著臉盆準備去水房洗漱了……

當欒小妹在宿舍門關閉之後走進宿舍的時候,我們三劍客正在翹首以待。

“親愛的,回來啦!”我趴在床鋪上,立刻把臉抵在床欄桿的空隙處,為的就是能和欒小妹的距離更近一點,或者是更清楚地看清她的表情。

“大妹!怎麽樣了啊?”安樂也和我一個姿勢,追隨著欒小妹的身影。

“是啊,處理的怎麽樣了?快說給我們聽聽。”賈曉楠從臥倒的姿勢坐了起來。

此刻,我們三個人,三雙眼睛都緊張地聚集在了欒小妹的身上,隨著她的移動而變換方向。

“你們也不叫我喘口氣兒。”欒小妹自己倒是悠閑,不過看她這個樣子,十有□□已經猜到了結果。

“喘氣也不耽誤你說話啊!不知道我們都擔心你一個晚上了啊!”我從床上躥了下來,看到了欒小妹似乎流過淚水的臉。

“是我和安樂擔心了你一個晚上,恬恬同學好像也剛回來沒有多久!”賈曉楠同學這個時候還不忘時事匯報。

“你就別賣關子了。”安樂也有點兒焦急了起來。

“哎!一言難盡啊!”欒小妹坐到了床鋪中間的樓梯上,連鞋都沒有脫,就完全頹廢了起來。

“怎麽?還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我有點兒不能理解,不就是和許軍說分手嗎?為什麽要一言難盡?難道欒小妹的決定又出現了什麽新的變化?

“怎麽了?難道許軍又不同意分手?”賈曉楠骨碌到欒小妹的旁邊,擠在了她的上面的樓梯上扒著腦袋看著欒小妹。

“真的嗎?”對於這個問題也勾起了我的極大興趣,我也躥在了樓梯的下面,眼巴巴地望著欒小妹,第一次對她有了仰視的感覺。

“姐妹們,你們都在想什麽呢啊?真覺得我是香餑餑是嗎?”欒小妹苦澀地笑了一下,滿臉都寫著疲憊不堪。

“你不是香餑餑,可我覺得很有魅力!”賈曉楠居高臨下地看出了欒小妹的魅力。

“有魅力也要看清現實狀況啊,身邊那麽多女生對那麽屈指可數的男生早已經虎視眈眈,比我有魅力的多了,我算個屁啊!”第一次聽到欒小妹對自己做了如此“中肯”的評價。

“那能直接告訴我們,您了最後的決定是什麽嗎?”我好像聽明白了點兒什麽,但好像是更加的糊塗了。

“對啊!你不是說要去找許軍說分手的嗎?難道許軍不同意?”看來安樂也同樣疑惑。

沒錯,對於昨天晚上,欒小妹同學把許軍甚至許軍的祖宗三代都給痛罵了個遍,那個被稱做班草的許軍更是被她辱罵的一聞不值。

所以,在一番掙紮之後,我們分明聽到了欒小妹誓要與許軍分手的決心!

可現在……

“他不同意還好了呢。不對,他是不同意來著,他是死活都不同意覆合。”欒小妹雙手捂著臉,看不出來是不是在哭!

“什麽?覆合?你選擇了許軍?”我們三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欒小妹的勇氣和信心!

“我就是要和他覆合!我離不開他!”這回我們聽得清清楚楚的是欒小妹的哭聲,毫無顧忌和掩飾的哭聲。

“行了,別哭了啊!哭有什麽用啊!”我順手抽出來紙巾遞了上去。

“就是啊!你還哭什麽!分了這個不是還有一個呢嘛!”安樂的勸解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你們知道什麽呀!你們什麽都不知道!”欒小妹的淚水根本沒有停止的意思。

“我們是不如你知道的多,可你在宿舍裏面哭有個屁用啊!有本事你去把許軍哭回來啊去啊!”我有點兒氣不過欒小妹此刻的“窩囊”。

為什麽女孩子一談戀愛都這個要死要活沒有尊嚴的樣子?難道分手就不能體面一點嗎?就這樣低三下四求回來的愛情真的就那麽值得珍惜嗎?

身邊一個霍苗還不夠,現在又多了一個欒小妹!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麽知道我沒找他哭!”好家夥的,我這麽一說,欒小妹倒沖我嚷嚷了起來,好像是我導致了她和許軍的分手似的。

“你們才認識多久啊,感情有那麽深嗎?再說了,分手也不是你自願的,你已經盡力了還有什麽好遺憾的呢!就憑你,分分鐘不就再選一個比許軍強一百倍的了嘛!幹嘛這麽沒骨氣!”安樂和我們一樣有點兒不能理解這還“未滿月”的戀情。

“骨氣!骨氣!要骨氣幹嘛用!”欒小妹擦了擦眼淚,使勁揩了一下鼻子。

“是誰昨天那麽義憤填膺地說今天要去臭罵許軍一頓的啊!我們還真以為你多有能耐呢,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真鄙視你!”安樂越發地激動。

“你們就知道說我,你們誰能理解我啊!你們沒有聽到許軍那個王八蛋說話有多難聽,你們沒有見過他的態度有多麽的堅決!你們怎麽能理會我此刻的悲傷和落寞!你們知道嘛?這是我第一次被分手,沒有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和回轉的餘地就非要和我分手,我這也是第一次經歷,我也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啊!”欒小妹抽泣著,低吟著,痛苦著,我們的心也在這一刻疼痛著。

“有什麽好難過的!既然他那麽絕情,我們更應該笑著面對才是!”賈曉楠拍著欒小妹的肩膀。

或許,這就是旁觀者的態度,或許這就是旁觀者的無緣身在其中,或許這就是旁觀者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表現!

此刻,我們三個都是旁觀者,沒有一個人能真正走進欒小妹的內心,也無法真正理解她此刻的悲傷和落寞。

“我也很想大笑著答應他的要求,我也很想爽快地和他道聲‘再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我見到他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一樣的疼,我不明白,明明他有那麽多不能叫我滿意的地方,為什麽在那一刻,我想起的卻完完全全是他的好!我身體裏面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我,我離不開這個男生!”欒小妹把頭埋在了兩腿之間,許久都沒有擡起頭來……

“早知道現在何必當初呢!”賈曉楠嘆息了一聲。

“只有分開了才知道珍惜!”安樂也陷入了深沈。

“你確定你是因為愛他而不舍得分開?”我靠在了欒小妹的腿上,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滴淚水。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是因為愛還是因為被拋棄而受到損害的自尊。不過,我真的好痛苦。”欒小妹的幾滴眼淚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晶瑩且剔透。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

的確,在感情之外,我們還有一個叫自尊心的東西,欒小妹也被這個東西困擾。或許分手由我們說出來會和現在的處境截然相反。

可無奈,誰料那個先說分手的人是許軍。

我們的勸慰對欒小妹來說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最後我們沒有了道理,欒小妹沒有了聽下去的力氣。

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麽,靜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鋪,沒有人再說什麽,只有偶爾的一聲接一聲的嘆息。

當晚,欒小妹的手機短信業務仍舊繁忙的進行,直到我失去了意識進入了夢想的前一秒,我仍舊可以反覺到欒小妹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地忙活著。

只是我不知道,這個短信是發給許軍言和的還是發給高中男朋友言情的。

我已經失去了問的興趣和熱心,因為我的心裏也已經揣上了“情”這個困惑,我自己也不清楚,今天過去,當白天再次來臨,我和管政到底會怎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