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屋子中仍舊彌漫著睡眠的氣息,我向上看了看,欒小妹的一蓬亂發還依舊在床鋪的欄桿處堆積。

“欒小妹,欒小妹!你醒著呢嗎?”我們幾個一進屋,安樂就朝著欒小妹的方向喊了起來。

“都什麽時候了,還睡啊!”我爬上了欒小妹的床鋪,用力地推搡了一下她。

“醒著呢!”欒小妹的話語帶著嚴重的鼻音,就像感冒鼻塞一樣,迷迷噔噔的樣子有些頹廢。

“醒了怎麽不接電話不回短信的?知不知道我們多著急啊,連飯都還沒吃呢就回來看你了。”賈曉楠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將書包往桌子裏面一推,撅著嘴兒有些不快。

“剛才沒聽到吧?”欒小妹自己竟然用了個反問的語氣。

“欒小妹,你怎麽了啊?沒什麽事兒吧?”安樂朝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刻撲到了欒小妹的臉前。

“沒什麽事兒啊,就是太困了。”欒小妹揉了揉眼睛,根本沒有擡頭。

“告訴你個不好的消息,範院可能給你記名了。”我悄聲地告訴欒小妹。

“記就記吧,沒什麽大不了的。”欒小妹大有心已死,一切都不在乎的釋然。

“你和許軍沒什麽事兒吧?”我扒著欒小妹的肩膀謹慎地追問。

“沒有啊,我們能有什麽事兒啊?你們是不是都希望我們有點兒什麽事兒啊?”欒小妹把頭往被子裏埋了埋,態度略帶□□的氣息,我們所有的人都嗅到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味道。

“你這說的什麽話啊!你和你們家的許軍還真不愧是神仙眷侶啊!就連發脾氣都選擇同一天不說,還都沖著我一個人來是不是?是你們約定好了的嗎?還是我關心你們還出錯了啊?”遠處的許軍,近處的欒小妹,這兩個人都叫我無所適從,也都叫我火冒三丈。

“許軍?他對你怎麽你了?”聽到我提起了許軍,欒小妹稍稍警覺了起來,蒙朧著雙眼問我。

我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有些微腫的痕跡,不知道是哭過造成的還是因為睡得太久了。

“你還真的好好管教管教你們家許軍了,就算我們再怎麽著,也是你欒小妹的室友吧!他怎麽能那麽粗魯呢?你不知道,剛才恬恬叫他,就因為聲音大了點,他差點兒把恬恬給推倒了。”賈曉楠在自己的位置和欒小妹替我鳴不平,告著許軍的黑狀。

“他這個王八蛋,居然還得誰跟誰來啊!”只賈曉楠這麽一抱怨,欒小妹忽地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太快,力度太猛,幅度太大,我還沒來得及躲閃,就被她撞個正著。

當時,我就感覺我的鼻子裏面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息汩汩而出。

我趕忙低頭,手急忙捂住了鼻孔的位置。可惜,在我低頭的那一剎那,我還是看到了欒小妹被子上,還有我的衣服上都已經撒滿了鮮艷的桃花。

“呀,親愛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們兩個快點兒拿點兒紙。”欒小妹嚇得大呼小叫,懶散的狀態一下子蕩然無存,跪在床上朝著安樂和賈曉楠就喊著。

“怎麽了,怎麽了?啊呀!怎麽弄的啊!”賈曉楠第一個帶著紙上了欒小妹的床,可能我的鼻子出血量太大,嚇到了她,拿著紙楞在那裏沒敢動彈。

“快點兒去水房洗洗吧!”這個時候還是安樂這個宿舍老大姐比較沈著冷靜,她扒拉開賈曉楠,奪下她手裏的紙堵在了我的鼻孔上,拉起我的手,拽著就往水房下去。

“對不起啊,親愛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欒小妹一直跟在我的身後,就連安慰我的道歉話都帶著哭腔兒。

我的衣服上已經沾染了血色,幾張紙團成的紙團兒已經被血液浸透,滴滴答答的血跡透過紙團兒還在往地上滴。

我感覺不到疼痛,可這樣的出血量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說不害怕不緊張那完全是謊言。

“要不要去校醫院啊?怎麽流了這麽多的血啊。”賈曉楠跟在我的左邊,我感覺她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先看看用水能不能把血止住。”安樂擰開了一個水龍頭,把我的頭按了下去,一面清洗我鼻孔的血跡,一面往我的腦門兒上拍打涼水。

“親愛的,沒事兒吧?感覺怎麽樣啊?很疼嗎?我們要不要去醫院?”欒小妹趴在我身邊關切地詢問,透過她淩亂不整的睡衣似乎都看到了毫無遮擋的身體。

“沒那麽嚴重吧,先洗洗,一會估計就會好了。”現在的我終於可以開口說話,而不至於把血流進嘴裏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欒小妹不住地用手撫摸著我的後背,一個勁兒的道歉。

“沒事了,只是鼻子而已,離心臟還遠著呢。”我感覺到鼻子裏面的血流好像緩慢了一些,流量也好像少了許多。

“要不要把頭仰起來試試?”賈曉楠小心翼翼地提議。

我嘗試著仰起頭,可已經流出來的血液好像又躥了回去,進入了口腔,一股子腥氣的味道沖擊著我的嗅覺,我連忙低下了頭。

血的味道真的不好聞!

“先用涼水看看吧!”我自己朝臉上猛拍起了涼水。

我宿舍的室友在我的周圍焦急地看著我,除了等著我的鼻子自己慢慢修覆好像也沒什麽主意了。

“好了,不用擔心了。”我感覺到鼻子裏面已經沒有什麽帶有溫度的液體湧動了,站直了身子,笑著看著被我的狀況嚇得不輕的室友。

“好像沒有哎!”賈曉楠指了指我的鼻子,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了,嘴唇上方好像又流出了一點黏糊糊的東西。

“馬上就好了,已經不那麽流了。”我繼續用水沖了好多次,直到水裏面沒有紅色的血跡才停下手來。

“真是對不起啊!”欒小妹滿臉的慚愧,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叫我足夠相信她此刻的真誠。

“算了啦,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也不嚴重!”我朝著欒小妹笑了笑。

說實話,看到大家這麽為我擔心,我竟有一種痛並快樂著的感動。

安樂把已經揉搓好的一個紙團塞進了我的鼻孔裏面。紙團足夠大,也足夠□□,我感覺鼻孔都被撐大了起來。

因為我鼻子的狂暴出血,我們宿舍的氣氛有些低沈,有些謹慎。回到屋子的幾個人都圍著我的鼻子看個不停,生怕還有什麽重大的後遺癥發生。

“真的不用這麽圍觀我了,我真的已經沒事兒了。”我把那個碩大的紙團從鼻孔裏面掏出來,可立刻,我就後悔自己的魯莽了,趕緊又原路把它塞了回去。

“還是有一點血。”欒小妹心疼的表情叫我很是安慰。

“沒關系了,只是流點血而已,吃點飯就補回來了。只是今天的午飯……我這個樣子好像實在有點兒見不得人。”我看了看鏡子,故意轉移著話題。

“放心,放心,我請,我請,今天我請大家吃好的。”欒小妹自告奮勇,也算是為自己“贖罪”,撲向自己的書桌就開始翻找錢包的下落。

“你快省省吧,放著我這個家在這裏的同學你們不利用,怎麽輪到你這個外地的同學來請客。”賈曉楠笑呵呵地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去準備今天的午飯了。

“不行,不行,還是我來吧!”欒小妹有些過意不去,執意強求要給我進行“補償”。

很難得,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我們宿舍的姐妹能夠如此的團結一心。

“你去?你看看你,應該是沒刷牙沒洗臉呢吧,再換衣服,估計午飯什麽也不剩了。”賈曉楠把欒小妹按在了座位上,自己拿著飯卡出去了。

“謝謝啊!”我朝著賈曉楠喊了一句。

“不用客氣,待會兒多吃點兒!”賈曉楠的笑容始終是那麽的甘甜。

“應該我是去的。”欒小妹趾高氣昂的神色早已經煙消雲散,憋著嘴兒看著我,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

“大家都是朋友嘛,以後再請她不就好了。”我拍了拍欒小妹的肩膀以做寬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