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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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後悔也已經晚了,誰叫他的言語和態度刺傷了我最最珍貴的自尊心!

“快說吧,別墨墨跡跡的了。”我低沈怒吼催促。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在之前軍訓的時候聽說了不少你的事跡……”管政飄忽的眼神兒始終在我陰沈的臉上打量,似乎我一個細微的抖動都能觸及他敏銳的神經。

“軍訓的時候聽說我不少的事兒?”我皺著眉頭斜著眼睛看著管政,心裏卻咯噔地沈了一下。

“都是大家傳的,我也就順便聽了一下。”管政連忙擇清了自己。

“男生也這麽喜歡八卦嗎?”我噤了噤鼻子,撇了撇嘴兒。對管政的幻想也隨著這樣的傳聞而消失殆盡了,因為我已經估計到,我在管政的心裏是一個怎樣的女生了。

“只是好奇而已,況且就算我不八卦,也阻擋不了各種關於你的傳言流進我的耳朵!我只是被動地接收了一些信息,並不是信息的傳播者。”管政一本正經地起誓發願。

在外人看來,我們這兩個人,一個手裏拿著臺詞本兒,一個在嚴肅認真的說著什麽,硬憑誰也猜想不到我們兩個現在正處在戰事爆發的邊緣。

“都八卦我什麽?說來叫我判斷一下和事實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我換上了輕松的面孔,假裝毫不在意。內心已經被攪得七零八落的,沒有一點心情。

“既然都是八卦了,也沒必要知道了吧!”管政已經領教了我的臭臉,此刻更是不敢輕易說出實話。只是我的笑面似乎真的有些麻痹了他的神經,我看出了他有些舉棋不定。

“別人可能沒必要知道,可我就非常有必要。你當著本人的面兒談論她的八卦,還吊著她的胃口不叫她知道,你覺得這樣合適嗎?”我半開玩笑似的威脅著管政,臉上的笑容始終如一的掛在臉上。

“其實也沒什麽了,既然都是八卦就沒有必要當真了。”管政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說出些什麽來。

“你一個男生怎麽這麽墨跡啊!都已經八卦了,怎麽現在還這麽難以開口嗎?莫非還是八卦我和教官有私情?”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管政難以開口的原因,我此刻竟有種變態的心理,很弄清楚,當時的風波到底傳成了什麽樣子。

“你都知道了啊,還叫我說。”管政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我真是一個十足的傻子,連這種事情都替別人開口說了!

“說得詳細一點,看看和我知道的有沒有差池?”我憤怒的眼神盯著管政,似乎他就是那個謠言的始作俑者。

“我們晚上是來對臺詞兒的,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的確這十幾分鐘了,我們還沒有進入到正題。

“你不說就休想看到臺詞兒。”我把臺詞本兒向身後一藏,糾結的自尊心已經沖昏了我的頭腦。

“幹嘛啊?真的生氣了啊!我只是開玩笑隨口一說的,你幹嘛那麽認真啊?”管政被我的表情有些嚇到。

“隨口一說?大家都有這個喜好嗎?”我低聲自語。

“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管政小心翼翼。

“心情不是很好。不過,你能告訴我大家都說道了什麽程度了嗎?”我擡起懇求的目光,和管政的眼神兒徹底地相對。

“有兩種版本。”管政抿了抿嘴唇。

“我都要聽。”

“一個版本呢就是你和一個教官在談戀愛,因此那個教官受到了牽連,還說那次的通告說得就是你和那個教官的事情。”管政琢磨著我的表情。

我無奈地哼笑了一聲!

不愧是傳言,真的是與事實相差十萬八千裏!真是人言可畏啊!

“還有一個版本呢?”

“還有一個版本就更離譜了……”管政有些難以啟齒。

“說說看吧!”我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

“另一個版本就是傳說那個教官同時在和你還有另外一個女生談戀愛。”管政自己都忍不住這樣的荒唐笑了出來。

真是以訛傳訛,難道這就是唾沫星子的威力嗎?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居然鬧出了這麽大的輿論!難怪當初在部隊裏面都要通告一下了,當時的我還真沒有料想到事情有如此嚴重的程度!

這些話,就算現在聽來,都能將我已經回覆平靜的內心砸出個深坑,叫裏面的血花飛濺!

“你相信這些傳言嗎?”我低下了頭,竟然信誓旦旦地逼問起了管政,我知道,我的這個疑問震驚了他!

“想什麽呢,我們是什麽年代的人啊?怎麽會相信這些?聽過笑過當個樂呵就完了嘛。”管政似乎看出了我低落的情緒,不知道這樣的安慰是真心的,還是純粹的安慰!

“騙人!鬼才信!”我的腦袋有些眩暈,眼睛有些濕潤,此刻,我真的好想哭,也突然好想我的羅教官。

我真的好想撲到羅教官的懷裏,傾訴我的委屈,聽他親口對我說,‘我知道,這些事情與你沒有一點關系!’

可此刻,我沒有懷抱可以撲,沒有肩膀可以依靠,有的只是這個才見了一面就已經對我的有了惡劣影響的同學,還是一個男同學!

“我說的是真的,流言流言的嘛!就是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偏離軌道。要不然也不會有兩個版本的出現,你又何必那麽在乎呢?”管政低下頭去看我低垂的腦袋。

“感情說得不是你,被中傷的又不是你。”我似乎覺得在這樣的一個“知情人”面前擡不起頭來。

“我被說的也不少啊,只是我從來都不記那些叫我不高興的非事實而已!”

我不知道管政的坦誠和豁達到底有幾分可信度,不過說實話,叫他這麽一說,心裏的確好受一些。

“誰有你臉皮那麽厚。”

“臉皮厚有什麽不好,既然是被造謠的,何必還要去折磨自己呢!想開點兒有什麽不好?”

“你應該就是在別人的流言中知道我這個人的存在的吧?”我苦笑了一下。

“也不完全是……”管政饒有興致地思考了一下,還要不時地眨一下眼睛,臉上略帶不可琢磨的微笑。

“騙人!騙人!”這樣的欲擒故縱叫我不知所措,那故弄玄虛的表情點燃了我心底的怒火,我將焦躁不安完全發洩在了管政的身上,似乎他就是那些個傳言者之一,而我此刻要對那些中傷我的人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忘乎所以地喊了一句,雖然沒有發揮我的全部功力,可卻喚醒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會聚在了我的身上,當然還有旁邊的管政。我感覺到了大家探詢的目光,我感受到了整個屋子的尷尬氣氛,我也感覺到了管政此刻的手足無措!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這不是我料想過的結局,這也不是我準備過的場景,我像一個小醜楞在那裏,感覺到臉龐耳朵都在奔騰洶湧地充血!

我沒有控制好我自己,我將整個局面搞僵,而且,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你怎麽總愛這麽大嗓門兒的吵吵啊!不知道小點兒聲兒!”管政漲紅了一張臉,推搡了我一下,就像一個老相識在和我開著玩笑,而我卻失控地喊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啊,打擾大家了。我們開了個玩笑,大家繼續,大家繼續!”管政一個勁兒地朝身邊的學長學姐彎腰鞠躬,就像是犯了大錯特錯似的,又似乎錯誤是他犯的一樣。

而我此刻,就是一個只知道捅婁子的惹禍精,站在那裏沒有了半句話。

“你們沒事兒吧?”先前接待我的學長走了過來關切地詢問。

“沒事沒事兒,我們以前是一個學校的,老同學了。我們剛才因為臺詞兒語調問題爭執了一下,都是我們不好,我們一定會註意的。對不起,對不起。”管政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子了,朝著學長一個勁兒地道歉彎腰。

“對不起!”我也勉強低了下頭,這句抱歉的話像是蚊子飛過的聲音一樣從喉嚨裏擠出,是那樣的略帶苦澀。

“工作可以發生爭論,但不是爭吵。你們沒事兒就好,好好看看臺詞兒吧。都這個點兒了,你們那另外兩個搭檔今晚估計夠嗆能來了,你們熟悉熟悉,看看要是差不多了的話,今天可以提前回去了。”學長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否真的認同了管政編造的謊言。

“好,好,我們再看看,等把所有的都捋順了,我們就回去。”管政看著學長微笑稱是。

大家的眼神在我們的和顏悅色當中重新回歸到了各自的工作當中,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會認同我們的爭執,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對我的大吵大叫有什麽不好的印象。

我只知道,此刻,管政救了我,而我卻對他怨氣不淺。

“你可真夠厲害的了。”管政如釋重負地長籲了一口氣,看著臉色慘白的我這回是徹底地笑了出來。

“是你先惹我的!”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管政,根本不領他的情。

“是你一個勁兒地逼我的好不好?”管政一臉的無辜。

“那你也不能那麽誹謗我!”我現在估計只剩下胡攪蠻纏了。

“我都說了,是八卦了,又不是我說的。再說了,事實是什麽你自己最清楚,幹嘛那麽在乎別人的八卦,反應還那麽激烈!”管政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估計他也在後悔自己的心直口快了。

“你管我激烈不激烈,激烈不激烈你都不能說。”我撅著嘴兒,理屈地低下了頭。

“是,算我錯了,我道歉。希望不要影響我們的第一次合作。”管政湊到了我身邊,拿起了只有一份兒的臺詞本兒放在我們兩個面前。

“什麽叫算是你錯了,本來就是。”我強詞奪理的笑了。

“好,就是我錯了,行了吧!怎麽攤上這麽厲害的搭檔啊。”管政滿臉的委屈,佯裝唉聲嘆氣。

“知道厲害就好。”我撇了撇嘴兒,知道是自己過錯卻不想承認。

“徹底領教了。”管政低頭微笑。

“怎麽還這麽多人,都是準備參加迎新晚會的嗎?”我躲在角落裏四處窺探著這裏的每一個人,巴不得他們立馬從我得視線裏消失,也好叫我毫無察覺地離開這個尷尬之地!

“那倒不是,只是學工辦幾乎每天都這麽人滿為患的。據說要想成為學生會的一員,長期駐紮在學工辦是最基本的技能之一。”管政果然沒有那麽小氣,沒有對我之前的粗暴有任何的嫉妒。

至於心裏面嫉妒不嫉妒我不知道,至少表面上還算是給足了我面子。

可我得心裏根本不是想得他們為什麽在這裏,我想得完全是他們什麽時候才會離開這裏!

“你幹嘛這麽清楚,難道你也致力於向學生會進軍嗎?”我尷尬地咧了咧嘴。

“實不相蠻,正有此意。”管政倒是慷慨大方,好不藏著掖著。

我看著管政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難道你不想參加鍛煉一下嗎?”管政見我默不作聲問道。

“沒有想法,我是一個不思進取的人,對博眼球的工作實在不感興趣。”我望著一處發呆。

“你還不感興趣?”管政的笑在我憤怒的眼神中消失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麻煩你有火氣直接對我發,千萬不要大喊大叫了。”管政連忙更改自己的冒失,就差雙手捂住我的嘴巴以防後患了。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我朝著那邊的人努了努嘴兒。

“差不多吧,有的已經打過幾次交到了。你看到之前接待你的那位吧,他是咱們文藝部的部長,

叫薛強,這個人倒是蠻熱情的,我一開始來學工辦的時候也是他接待的。圍在他身旁的那幾位應該是他們文藝部的幹事,坐在沙發那邊的那個是咱們的學生會主席,周威。看這名字,就知道人家微風了吧!圍在他身邊的那幾個人我不太清楚,好像也是在研究咱們迎新晚會的事兒。”管政壓低了聲音向我介紹著屋子裏面的兩大“高官”。

“看來還真是致力於向學生會進軍啊,連這裏的領導都這麽熟悉了。”我不無敬仰地看了看管政,心裏暗自思量,看不出來這個毛頭小子還真是個有心之人啊!

“也不是我有什麽心了,只是男生可能喜歡到處交朋友,還喜歡在宿舍裏面瞎嚷嚷吧,說的多了也就記住了。”管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知道我也是你們瞎嚷嚷的結果?”我白了一眼管政,小肚雞腸地舊話重提。

“你又來!我都承認錯誤了,你怎麽還不依不饒的了呢?”管政警惕地四下環顧,生怕我又冷不防地一聲吼。

“放心,我不會再喊了。”我捂著嘴笑出了聲音。

“真是怕了你了,不知道哪句話就被你帶到溝裏了。”管政連連搖頭。

“所以說嘛,不要輕易在背後議論人。”我昂起了脖子,挺直了胸脯。

“你們女生在宿舍就不喜歡議論是非嗎?”管政揪住我的話茬兒不放。

“議論啊,可我們都是關起門兒來議論的,誰像你,還到處亂說。”我看著管政被我冤枉的無辜樣子,實在是覺得這個男生不僅長得帥氣,還蠻可愛的。

“什麽話都叫你說了,我是有理也沒理了。不過,你們就沒在宿舍議論過……我們男生誰最帥嗎?”管政做了個飄柔洗發水廣告的姿勢,將頭發向後捋了捋,看樣子,對於這個最帥男生的稱號勢在必得。

“不感興趣,我們可不是那麽膚淺的人。”我微微一笑,露出了八顆牙齒,飄忽的流海兒被我吹拂的婀娜擺動。

管政看得有些失神兒……

“幹嘛這個表情,很懷疑嗎?”我不敢和管政的眼睛對視。

“沒有,沒有。”管政悻悻地搖頭。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看樣子今天也就咱們兩個了,要不然我們先撤得了。”我肚子有些咕咕叫,看來是午飯沒好好吃晚餐更是沒吃的後果已經開始了。

“行啊!免得在這兒還要時刻提防你的怒吼!”管政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你……”我壓著氣息咬著牙齒。

“都是我嘴欠。”管政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地劃拉了一下。

“那麽沒誠意,一點兒都不用力。”

“大姐,我沒惹你吧?”

“惹沒惹我你自己清楚。”

“看來女生的話還真是不能相信,我是多傻才信了你的話實話實說的啊!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管政滿臉的困惑。

“什麽青了都沒用,你已經是我的敵人了!”我裝腔作勢地威脅。

“我投降還不成嗎?”管政舉起雙手哀求。

“暫時還不行。”我搖了搖頭。

“我會將功補過的!”管政笑了。

“這個臺詞兒就一本兒嗎?這麽多的信息量,不拿回去怎麽背得完?”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臺詞本兒又看了看管政,笨鳥先飛一直是我的做事風格,更重要的是我可不想再全系同學面前丟臉。

“沒關系,這個你拿走。不過你要先和我去一下覆印店,之後你才能拿走。”看來管政也想提前做好打算,望著那僅有的一本兒臺詞點了點頭。

“當然沒問題!”這個提議我當然無可厚非,就算我再怎麽沒有眼力見兒,也不可能叫學長多給我們準備幾分兒臺詞吧!

“算是我向你的戰友的位置又邁進了一小步嗎?”管政挑起了明亮的眼神兒。

“別這麽斤斤計較的。”我笑著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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