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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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離婚
番外三
柴照野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結。
柴柴, 只有林晚意會這麽稱呼她。
她顫抖著手胡亂抓著，抓到床頭的酒杯，酒液已經空了。
她忽然很想把酒杯砸到陳絮的頭上, 手舉起酒杯，擡到半空中, 又生生克制住。
“你是不是瘋了？”她顫抖著問。
陳絮笑得滿不在乎：“抱歉啊照野……我也喝多了。”
喝多了？喝多了就可以發生這種事情嗎？
柴照野的手因為絕望和崩潰無力垂下來, 陳絮輕巧拿過她手裏的酒杯, 放到床頭櫃上, 又幫她整理好衣服。
“你看大家朋友一場，要不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你剛才那麽舒服……我也不會告訴晚意的。”
“只是個意外。”
輕飄飄的幾句話, 把柴照野釘在原地, 提醒她好像也並不無辜。沒有拒絕的人是她, 切實獲得了快慰的人也是她。
最重要的是, 林晚意會怎麽想她？
林晚意會因為介懷這種事情，就不要和她結婚了嗎？
房門忽然被推開，林晚意走進來，目光在她們之間掃視了一圈, 最後落在柴照野蒼白的臉上。
“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彎下腰，用紙巾輕輕擦去柴照野額角的汗珠, 眼裏盛滿溫柔的愛意。
“發生什麽事了？柴柴。”
這句稱呼她剛才聽過，在新婚夜，和妻子最好的朋友……她止不住愧疚的心情，流下崩潰的淚水。
“不打擾你們了, 我先走啦。”陳絮看到這親昵的一幕, 輕輕帶上了門。
“新婚快樂, 要幸福哦。”
“柴柴, 你哭了……”林晚意吻去她的眼淚，愛憐地看著她哭泣的臉。
“對不起……”她條件反射地想道歉。那麽幸福的日子，她不是故意要哭的。
“沒關系，你哭的樣子很漂亮，讓我好好看看你……”
林晚意埋首，一點點吻下去，給予她久違的，不帶任何痛意的溫柔。
她們終究還是做了新婚夜裏該做的事情，淚水稀釋了所有痛苦，她終於到達幸福的頂點。
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幸福，她不舍得將這一切破壞。
那晚，她終究沒說出口任何事情。
那晚過後，陳絮真的對此只字未提，偶爾的朋友聚會見面，也待她們二人如常。
柴照野一開始還有點膈應，不知道如何面對，但時間久了之後，她也漸漸能做到和從前一樣相處了。
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
結婚一年，表面上看，她們的生活平靜而幸福。
柴照野在事業單位上班，每天朝九晚五，起得比林晚意早，就包攬了每一天的早餐，還把林晚意的衣服順便熨平整。林晚意下班比她晚，她脫下西裝外套就去廚房裏做飯，做好飯，林晚意也差不多就回來了。
林晚意在外企也慢慢走向正軌，逐漸參加了很多大項目，壓力卻也是成倍遞增。有時候她會在半夜突然把柴照野從睡夢中拉起來，以愛為名，發洩一天的壓力。柴照野從來不拒絕，只是事後默默處理身上新添的痕跡，把疼痛咽下去。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婚姻的一部分，誰的婚姻沒有摩擦？她們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林晚意平時對她很好，也很需要她。
她們的生活慢慢好了起來。公務員工資高，福利待遇豐厚，加上柴照野不愛大手大腳花錢，很快就攢下來一筆錢。林晚意的事業也走向正軌，帶了個國外的大項目，獎金到手後，兩人把手裏的錢盤了盤，加上柴照野的公積金，竟然也能湊夠一套地段不錯的房子的首付了。
她依舊很聽林晚意的話，在一起六年，她們楞是沒吵過一次架。
她們約好在各自的休息日一起去看房。簽約，裝修，交房，一切都那麽順利，像夢一樣。她們都還那麽年輕，竟然就能住進屬於自己的家了。
裝修那段時間柴照野工作忙，經常需要加班應酬，無暇顧及太多。林晚意學的室內設計，外企相對來說時間自由一些，就全盤包攬了房子的裝修，當然也會問柴照野意見，但每次柴照野都只會說“好”。
於是當交房那一刻，柴照野看著一間四面墻都是鏡子的房間，瞪大了雙眼。擡起頭，發現連天花板也都是鏡子。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自己也在看著她，重重疊疊，折射出無數個重影。
“這是……？”
“喜歡嗎？”林晚意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這樣……我就能從所有方向看到你了。”
柴照野的指尖微微發抖，她想象著某個具體的場景……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來，卻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昔日完美的學生會主席參加了工作，度過了最初的一年，終於變回了游刃有餘的模樣，從來不會對著她抱怨工作上的糟心事。只是偶爾在和客戶用英語吵完架之後，林晚意會在她身上發洩一般尋求著安慰，其中就包括了諸多奇怪癖好。
林晚意喜歡讓她痛，尤其喜歡看她流淚的樣子，最過分的一次，把她的鎖骨當成煙灰缸，將燃燒的煙頭摁滅在她的皮膚上。
沒想到這些癖好，有一天竟然需要用單獨一個房間來安置。
“這一面墻，可以用來掛我們的玩具，你覺得呢？”
林晚意轉頭征詢她的意見，她卻已經紅著臉走出了房間。
離開那個被鏡子四面八方監看的空間，她本能地松了口氣，終於找回自己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她們買的三房兩廳，睡覺不在這裏就沒關系，她安慰自己。
吃新房入夥飯那天，朋友們都來慶祝，她們都很開心。大家起哄著要看被反鎖起來的那間鏡子房，柴照野羞怯地對著林晚意搖頭，林晚意接收到了，另起了個話題岔了過去。
入夥飯吃完了，兩人一起在廚房裏收拾好，林晚意牽起她的手，低下頭親了親，擡眼看她，目光裏是忽明忽暗的暧昧。
“你這段時間好忙……”
柴照野還系著圍裙，另一只手還握著洗碗布，聽到林晚意這句話，空氣裏的洗潔精味道好像瞬間變成了另一種旖旎的氣味。
確實很久沒有了。公務員穩定是穩定，但是加起班來也不遑多讓。林晚意的工作壓力也很大。
那間鏡子房，她們還沒有用過。
林晚意的手臂繞到她身後，輕輕解開她的圍裙系帶。
“來試試我買的新玩具，不會讓你痛的。”
……
仰躺著看到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時，羞恥和快慰一並將她淹沒。
電動馬達的聲音消失，林晚意關掉開關，俯身來吻她的唇，
林晚意沒有騙她，這次確實不疼。
她的手腕被銬在床頭，動彈不得。
“喜歡嗎？”林晚意摸著她汗濕的額發。
情緒將她堆滿，痛意缺席，她竟然覺得有些惶恐，某些感受沒有落到實處，她好像早已習慣了疼痛的存在。
柴照野混亂不堪，分辨不清，只是本能點頭。
“叮咚”一聲，門鈴聲響了。
她下意識慌亂了一瞬，劇烈的金屬碰撞撞擊聲響起。
林晚意笑著吻她，讓她放松。
“我去開個門，乖。”
柴照野點頭，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外賣到了。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起。
“嗨，照野。”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等來的不是外賣，而是陳絮。
第二個、第三個……都是她們共同的朋友。
恐懼將她包圍，她竭力想要坐起來，刺耳的金屬聲消解了她的反抗。她感覺無數道目光落在她的身體上，在四面鏡子裏折射出成百上千個被捆住，淚痕斑斑的自己。
有人輕笑，有人低聲讚嘆，有人走近，帶著好奇和新鮮。
“晚意，你真舍得……”
林晚意的聲音溫柔得宛如初見。
“她很乖的，你們輕一點，她怕疼。”
那一天，她第一次在疼痛以外嘗到更深的羞恥，卻連哭出聲的權利都被林晚意溫柔地捂住。
最崩潰的那一刻，她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
那張熟悉的臉布滿淚痕，竟然帶著一點點熟悉的，被馴化的快慰。
她惡心得想吐。
……
眾人散去，林晚意解開她的手銬，低下頭，就要親她滿是淚痕的臉。
“啪”，她揚起手，一耳光抽到林晚意臉上。在一起六年，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的她，此時通紅著雙眼，第一次對她的妻子動手。
林晚意偏過頭，頓了一下，繼續幫她擦拭痕跡斑駁的身體，蠟燭紅色的眼淚凝固在細膩的肌膚上，有點難清理。
“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啞聲問。
林晚意停下動作，俯身，輕輕抱著她，指尖緩慢撫摸過她嶙峋的肩胛骨，像是在用鈍刀淩遲。
“很難受嗎？沒關系，你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你可以接受的，對吧？”
她聞到林晚意身上自己的味道，忽然間眼前又浮現出人影憧憧，在四面八方的鏡子裏，她被綁成禮物的模樣，每個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們的觸碰並不粗暴，反而是極盡技巧地撩撥她，看著她繃緊，卻又在她瀕臨的邊緣驟然停下。
她的淚水砸在床單上，最讓她崩潰的是，她看見了妻子眼中的饜足。
她張了張嘴，一個可怕的猜想升起。
“你……新婚夜那天晚上……”
林晚意撥開她沾濕的額發，語調溫柔：“嗯，我知道。”
“是我讓她過去的。”
“因為你哭的樣子，我很喜歡。”
柴照野瞳孔放大，胃裏翻江倒海，全世界只剩下惡心的嘔吐感。
她竭力想要維持的幸福，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千瘡百孔的泡沫。
“離婚。”她無力發出更大的聲音，卻很堅定。
“我們離婚。”
在一起六年，她第一次主動提分開，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林晚意怔了怔，神情凝滯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柴柴，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柴照野沈默地看著她。溫柔了六年，也幾乎無底線包容了她六年的人，此時目光冰冷死寂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晚意終於意識到，她沒有在開玩笑，瞬間慌亂地抓住她的手，語無倫次：“不要……一開始和你在一起，我沒想要這樣，也沒想到你從來都不會和我吵架，不管我做什麽事，就算我在外面很晚不回來，你也不會過問我……我一度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
“你太好了，我很怕有人把你搶走……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沒辦法停止擔心。”
“但是你痛到哭，還不會讓我停下的時候，我才能真切感覺到你是愛我的，你是我的……”
“讓你哭好難，可是你哭的樣子……我好喜歡……”
“對不起……不要離婚好不好？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柴照野看到天花板裏狼狽的自己，衣衫淩亂，雙眼空洞無神，像一個被玩壞的破布玩偶。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從心底升起。她什麽事都順著林晚意，小到今天晚飯吃什麽，大到工作崗位的挑選，買什麽房子，怎麽裝修……
她也從來不過分追問那些可能會讓她們爭吵起來的瑣事，更不會去計較林晚意某個行為可能有一點點越界的同事……並非她不在意，她不是聖人，她也會吃醋，會患得患失，她也會害怕自己是不是太乏味，林晚意有一天會感到厭倦而離開她……
她只是習慣了自己默默消化好情緒，盡量不給林晚意帶來負擔。她安慰自己，世界上應該沒有另一個人能做到像她一樣體貼入微，林晚意不會離開她。
她給自己戀人最大的信任和包容，這難道還不算愛嗎？還不能讓林晚意感覺到愛嗎？
她已經為了婚姻付出了那麽多，她到底還要怎麽做？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林晚意就讓她承受這樣的……
她完全無法接受。
林晚意真的愛她嗎？
“我不同意，你不能和我離婚。”林晚意的雙眼盛滿淚水，模糊的淚光裏，她又回到六年前那個艷陽高照的一天，面前這個人舉手投足都是那麽完美，笑著叫她“學妹”，輕輕將傘面傾斜。
“柴柴，我愛你，你不能和我離婚。”
【作者有話說】
林晚意，什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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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照野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結。
柴柴, 只有林晚意會這麽稱呼她。
她顫抖著手胡亂抓著，抓到床頭的酒杯，酒液已經空了。
她忽然很想把酒杯砸到陳絮的頭上, 手舉起酒杯，擡到半空中, 又生生克制住。
“你是不是瘋了？”她顫抖著問。
陳絮笑得滿不在乎：“抱歉啊照野……我也喝多了。”
喝多了？喝多了就可以發生這種事情嗎？
柴照野的手因為絕望和崩潰無力垂下來, 陳絮輕巧拿過她手裏的酒杯, 放到床頭櫃上, 又幫她整理好衣服。
“你看大家朋友一場，要不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你剛才那麽舒服……我也不會告訴晚意的。”
“只是個意外。”
輕飄飄的幾句話, 把柴照野釘在原地, 提醒她好像也並不無辜。沒有拒絕的人是她, 切實獲得了快慰的人也是她。
最重要的是, 林晚意會怎麽想她？
林晚意會因為介懷這種事情，就不要和她結婚了嗎？
房門忽然被推開，林晚意走進來，目光在她們之間掃視了一圈, 最後落在柴照野蒼白的臉上。
“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彎下腰，用紙巾輕輕擦去柴照野額角的汗珠, 眼裏盛滿溫柔的愛意。
“發生什麽事了？柴柴。”
這句稱呼她剛才聽過，在新婚夜，和妻子最好的朋友……她止不住愧疚的心情，流下崩潰的淚水。
“不打擾你們了, 我先走啦。”陳絮看到這親昵的一幕, 輕輕帶上了門。
“新婚快樂, 要幸福哦。”
“柴柴, 你哭了……”林晚意吻去她的眼淚，愛憐地看著她哭泣的臉。
“對不起……”她條件反射地想道歉。那麽幸福的日子，她不是故意要哭的。
“沒關系，你哭的樣子很漂亮，讓我好好看看你……”
林晚意埋首，一點點吻下去，給予她久違的，不帶任何痛意的溫柔。
她們終究還是做了新婚夜裏該做的事情，淚水稀釋了所有痛苦，她終於到達幸福的頂點。
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幸福，她不舍得將這一切破壞。
那晚，她終究沒說出口任何事情。
那晚過後，陳絮真的對此只字未提，偶爾的朋友聚會見面，也待她們二人如常。
柴照野一開始還有點膈應，不知道如何面對，但時間久了之後，她也漸漸能做到和從前一樣相處了。
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
結婚一年，表面上看，她們的生活平靜而幸福。
柴照野在事業單位上班，每天朝九晚五，起得比林晚意早，就包攬了每一天的早餐，還把林晚意的衣服順便熨平整。林晚意下班比她晚，她脫下西裝外套就去廚房裏做飯，做好飯，林晚意也差不多就回來了。
林晚意在外企也慢慢走向正軌，逐漸參加了很多大項目，壓力卻也是成倍遞增。有時候她會在半夜突然把柴照野從睡夢中拉起來，以愛為名，發洩一天的壓力。柴照野從來不拒絕，只是事後默默處理身上新添的痕跡，把疼痛咽下去。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婚姻的一部分，誰的婚姻沒有摩擦？她們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林晚意平時對她很好，也很需要她。
她們的生活慢慢好了起來。公務員工資高，福利待遇豐厚，加上柴照野不愛大手大腳花錢，很快就攢下來一筆錢。林晚意的事業也走向正軌，帶了個國外的大項目，獎金到手後，兩人把手裏的錢盤了盤，加上柴照野的公積金，竟然也能湊夠一套地段不錯的房子的首付了。
她依舊很聽林晚意的話，在一起六年，她們楞是沒吵過一次架。
她們約好在各自的休息日一起去看房。簽約，裝修，交房，一切都那麽順利，像夢一樣。她們都還那麽年輕，竟然就能住進屬於自己的家了。
裝修那段時間柴照野工作忙，經常需要加班應酬，無暇顧及太多。林晚意學的室內設計，外企相對來說時間自由一些，就全盤包攬了房子的裝修，當然也會問柴照野意見，但每次柴照野都只會說“好”。
於是當交房那一刻，柴照野看著一間四面墻都是鏡子的房間，瞪大了雙眼。擡起頭，發現連天花板也都是鏡子。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自己也在看著她，重重疊疊，折射出無數個重影。
“這是……？”
“喜歡嗎？”林晚意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這樣……我就能從所有方向看到你了。”
柴照野的指尖微微發抖，她想象著某個具體的場景……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來，卻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昔日完美的學生會主席參加了工作，度過了最初的一年，終於變回了游刃有餘的模樣，從來不會對著她抱怨工作上的糟心事。只是偶爾在和客戶用英語吵完架之後，林晚意會在她身上發洩一般尋求著安慰，其中就包括了諸多奇怪癖好。
林晚意喜歡讓她痛，尤其喜歡看她流淚的樣子，最過分的一次，把她的鎖骨當成煙灰缸，將燃燒的煙頭摁滅在她的皮膚上。
沒想到這些癖好，有一天竟然需要用單獨一個房間來安置。
“這一面墻，可以用來掛我們的玩具，你覺得呢？”
林晚意轉頭征詢她的意見，她卻已經紅著臉走出了房間。
離開那個被鏡子四面八方監看的空間，她本能地松了口氣，終於找回自己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她們買的三房兩廳，睡覺不在這裏就沒關系，她安慰自己。
吃新房入夥飯那天，朋友們都來慶祝，她們都很開心。大家起哄著要看被反鎖起來的那間鏡子房，柴照野羞怯地對著林晚意搖頭，林晚意接收到了，另起了個話題岔了過去。
入夥飯吃完了，兩人一起在廚房裏收拾好，林晚意牽起她的手，低下頭親了親，擡眼看她，目光裏是忽明忽暗的暧昧。
“你這段時間好忙……”
柴照野還系著圍裙，另一只手還握著洗碗布，聽到林晚意這句話，空氣裏的洗潔精味道好像瞬間變成了另一種旖旎的氣味。
確實很久沒有了。公務員穩定是穩定，但是加起班來也不遑多讓。林晚意的工作壓力也很大。
那間鏡子房，她們還沒有用過。
林晚意的手臂繞到她身後，輕輕解開她的圍裙系帶。
“來試試我買的新玩具，不會讓你痛的。”
……
仰躺著看到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時，羞恥和快慰一並將她淹沒。
電動馬達的聲音消失，林晚意關掉開關，俯身來吻她的唇，
林晚意沒有騙她，這次確實不疼。
她的手腕被銬在床頭，動彈不得。
“喜歡嗎？”林晚意摸著她汗濕的額發。
情緒將她堆滿，痛意缺席，她竟然覺得有些惶恐，某些感受沒有落到實處，她好像早已習慣了疼痛的存在。
柴照野混亂不堪，分辨不清，只是本能點頭。
“叮咚”一聲，門鈴聲響了。
她下意識慌亂了一瞬，劇烈的金屬碰撞撞擊聲響起。
林晚意笑著吻她，讓她放松。
“我去開個門，乖。”
柴照野點頭，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外賣到了。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起。
“嗨，照野。”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等來的不是外賣，而是陳絮。
第二個、第三個……都是她們共同的朋友。
恐懼將她包圍，她竭力想要坐起來，刺耳的金屬聲消解了她的反抗。她感覺無數道目光落在她的身體上，在四面鏡子裏折射出成百上千個被捆住，淚痕斑斑的自己。
有人輕笑，有人低聲讚嘆，有人走近，帶著好奇和新鮮。
“晚意，你真舍得……”
林晚意的聲音溫柔得宛如初見。
“她很乖的，你們輕一點，她怕疼。”
那一天，她第一次在疼痛以外嘗到更深的羞恥，卻連哭出聲的權利都被林晚意溫柔地捂住。
最崩潰的那一刻，她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
那張熟悉的臉布滿淚痕，竟然帶著一點點熟悉的，被馴化的快慰。
她惡心得想吐。
……
眾人散去，林晚意解開她的手銬，低下頭，就要親她滿是淚痕的臉。
“啪”，她揚起手，一耳光抽到林晚意臉上。在一起六年，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的她，此時通紅著雙眼，第一次對她的妻子動手。
林晚意偏過頭，頓了一下，繼續幫她擦拭痕跡斑駁的身體，蠟燭紅色的眼淚凝固在細膩的肌膚上，有點難清理。
“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啞聲問。
林晚意停下動作，俯身，輕輕抱著她，指尖緩慢撫摸過她嶙峋的肩胛骨，像是在用鈍刀淩遲。
“很難受嗎？沒關系，你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你可以接受的，對吧？”
她聞到林晚意身上自己的味道，忽然間眼前又浮現出人影憧憧，在四面八方的鏡子裏，她被綁成禮物的模樣，每個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們的觸碰並不粗暴，反而是極盡技巧地撩撥她，看著她繃緊，卻又在她瀕臨的邊緣驟然停下。
她的淚水砸在床單上，最讓她崩潰的是，她看見了妻子眼中的饜足。
她張了張嘴，一個可怕的猜想升起。
“你……新婚夜那天晚上……”
林晚意撥開她沾濕的額發，語調溫柔：“嗯，我知道。”
“是我讓她過去的。”
“因為你哭的樣子，我很喜歡。”
柴照野瞳孔放大，胃裏翻江倒海，全世界只剩下惡心的嘔吐感。
她竭力想要維持的幸福，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千瘡百孔的泡沫。
“離婚。”她無力發出更大的聲音，卻很堅定。
“我們離婚。”
在一起六年，她第一次主動提分開，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林晚意怔了怔，神情凝滯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柴柴，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柴照野沈默地看著她。溫柔了六年，也幾乎無底線包容了她六年的人，此時目光冰冷死寂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晚意終於意識到，她沒有在開玩笑，瞬間慌亂地抓住她的手，語無倫次：“不要……一開始和你在一起，我沒想要這樣，也沒想到你從來都不會和我吵架，不管我做什麽事，就算我在外面很晚不回來，你也不會過問我……我一度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
“你太好了，我很怕有人把你搶走……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沒辦法停止擔心。”
“但是你痛到哭，還不會讓我停下的時候，我才能真切感覺到你是愛我的，你是我的……”
“讓你哭好難，可是你哭的樣子……我好喜歡……”
“對不起……不要離婚好不好？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柴照野看到天花板裏狼狽的自己，衣衫淩亂，雙眼空洞無神，像一個被玩壞的破布玩偶。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從心底升起。她什麽事都順著林晚意，小到今天晚飯吃什麽，大到工作崗位的挑選，買什麽房子，怎麽裝修……
她也從來不過分追問那些可能會讓她們爭吵起來的瑣事，更不會去計較林晚意某個行為可能有一點點越界的同事……並非她不在意，她不是聖人，她也會吃醋，會患得患失，她也會害怕自己是不是太乏味，林晚意有一天會感到厭倦而離開她……
她只是習慣了自己默默消化好情緒，盡量不給林晚意帶來負擔。她安慰自己，世界上應該沒有另一個人能做到像她一樣體貼入微，林晚意不會離開她。
她給自己戀人最大的信任和包容，這難道還不算愛嗎？還不能讓林晚意感覺到愛嗎？
她已經為了婚姻付出了那麽多，她到底還要怎麽做？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林晚意就讓她承受這樣的……
她完全無法接受。
林晚意真的愛她嗎？
“我不同意，你不能和我離婚。”林晚意的雙眼盛滿淚水，模糊的淚光裏，她又回到六年前那個艷陽高照的一天，面前這個人舉手投足都是那麽完美，笑著叫她“學妹”，輕輕將傘面傾斜。
“柴柴，我愛你，你不能和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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