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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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正好
第八十一章
江眠睡得不太深,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人在親自己的額角，癢絲絲的。
是段語行嗎？她不敢動, 生怕這是夢境，又偷偷希望這是現實。
翌日, 江眠的一些遠房親戚接到電話, 也趕來墓地。
其實多年前家裏出事後, 那些遠房親戚就不怎麽和家裏來往了, 估計是怕被借錢。一年都見不到一次，有一些江眠還要反應一下才知道怎麽稱呼。
骨灰下葬, 立碑, 江眠按照習俗燒了點衣服和紙錢, 還燒了幾個阿姨買的紙麻將, 正想叫上段語行來一起拜拜，剛轉過頭，卻看見兩個忘記叫什麽名字的表妹圍著段語行。
中間隔著幾個不熟悉的親戚，人影稍一晃動, 她就又看不見段語行的身影了。
段語行戴著口罩，輕輕蹙著眉。
她實在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她的粉絲。
更沒想到, 她的粉絲這個時候還會要她的簽名。換做在平時，她一定會冷淡提醒“註意場合”。
但這是江眠的親戚，她不好做得太過分。正進退兩難之際，江眠忽然站在了她身前。
“不好意思, 她現在不太方便。”
江眠的聲音不大, 甚至也沒什麽氣勢, 相反, 因為長時間斷斷續續的哭泣還顯得沙啞又破碎。
那兩人正有些不悅，但看到是江眠，還是訕訕點了點頭，退開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江眠的眼皮都腫了一圈，跟被蜜蜂蜇了一樣，下垂眼看起來更可憐了。
段語行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突然什麽都沒想了。
“喝點水吧，聲音都成什麽樣了。”
江眠接過段語行遞過來的礦泉水，正要擰開，卻發現段語行已經給她擰好了。
段語行幫忙燒了點紙錢，燒完之後，江眠第一個跪拜，段語行跟在江眠後面，無比自然地跪了下來。
按照習俗，跪不跪，甚至跪拜順序也象征著親疏遠近，段語行在江眠的後頭跪，那就相當於直接坐實和江眠的關系了。
這些親戚好多年沒見了，對江眠的近況也不甚熟悉，趕來的很多也是聽說江眠最近混得不錯，起碼不會再有被借錢的風險了。此時見到段語行這麽一個穿著氣度皆是不凡的女人跪了江一梅，不免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小江女朋友？”
“可不是，看起來挺闊的，又年輕，也是讓她傍上了。”
“唉，小江年紀輕輕就沒了媽，以後可怎麽辦……”
“小江也是命太硬，先後克死了她兩個媽，這姑娘也是不怕死……”
“媽！你小聲點，她可是段語行！”
“誰？沒聽說過。我讓你不要一天到晚追星，你看你房間都是什麽小卡玩偶，亂成什麽樣了都……”
段語行跪在地上，閉著眼認真對江一梅說話，聲音卻斷斷續續地飄到她耳中，就像夜路旁不絕如縷的鬼火。
江眠在一旁給江一梅斟茶倒酒，聽到這些話，動作頓了頓，又默默把酒倒完。
好像說得也沒錯，她確實像個災星，不然也不會孑然一身留在這世間，愛的人一個都留不住，走的走，散的散。
段語行拜完，起身，徑直走到剛才說話的那人面前。
那人被女兒扯了扯衣袖，才註意到段語行過來了，閉上了嘴。
“不勞煩您費心江眠以後的事情，我會照顧好她。”
段語行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敲在人的心上。
“但她母親屍骨未寒，您在她的碑前嚼她女兒舌根，就不怕……遭報應？”
段語行瞇起眼，聲音放得更輕。
那遠房親戚被她的話嚇了一跳，碑前的蠟燭火苗像附和段語行一樣，明明沒有風，跳躍了一下，倏爾熄滅了。
那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走走走，快走。”她拉著自己女兒趕快離遠了點。
“那個……小江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遠房親戚匆匆和江眠打了個招呼，臉色慘白地走了。
“噢，好……”
江眠正彎下腰，重新把蠟燭點上。好奇怪，明明沒有風，天氣也幹燥，還能熄滅？
她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看來這蠟燭的質量不太好，下次得換一家買。
按規矩，親戚拜完，朋友才來拜，胡姨嘴裏念念有詞，跪在碑前久久不起，再起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一切結束，已經是傍晚。親戚早早散了，幾個阿姨怕江眠自己吃不下飯，留了江眠和段語行到外面下館子，江眠推拒不過，吃完飯，已經暮色四合。
回去的車上，江眠困到不行，隨著車輛的顛簸，像個不倒翁一樣東倒西歪的。
又一次剎車，江眠的腦袋差點撞到車窗玻璃上，段語行輕輕用掌心護住她的額頭，柔軟的掌心墊著，江眠呼吸依舊均勻，沒被驚醒。
段語行輕嘆了口氣，手腕微微使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江眠腦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段語行另一只手輕輕摟住江眠的肩，這下不管車子怎麽晃，江眠都不會磕到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緊挨著的兩人，默默把音樂關小了。
“在一起多久了？”網約車司機總是有些八卦。
段語行思索了一下，如果不算上她們中途分開的時間，那也有……
“快九年了。”
司機訝然：“我還以為你們……剛在一起。”
段語行輕輕撫著江眠的肩，輕聲道：
“為什麽？”
“因為剛才，她總是偷偷看你。”
“那麽多乘客，在一起的都是落落大方的，或者處得久的，都懶得看了。”
“她一定很喜歡你。”
段語行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把江眠又摟緊了些。
江眠回到家，精神頭好了些，讓段語行不用陪她，回劇組就好了。但段語行不放心，又陪她呆了一晚上。
江眠讓段語行上她房間睡，段語行照做了，只是半夜又被客廳傳來的聲音弄醒，她循聲下床，開燈，發現江眠哭到打嗝。
見到段語行，江眠還很不好意思，通紅著雙眼。
“對不起，把你吵醒……嗝兒……”
也不難理解，江眠剛恢覆記憶，事業也剛剛有了點起色，一切都正在向好發展，江一梅就這樣撒手人寰，一點福都來不及享。
段語行掀開被子，鉆進江眠在沙發上的被窩。
“沒關系，我在這呢。”
沙發床的空間小，段語行還和她睡在一個枕頭上，她甚至能感受到段語行輕緩的呼吸。
奇異的安心感，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自處的惶恐。江眠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道：“段語行…… 沙發很擠……”
她感覺到段語行往外挪了挪，松了口氣，以為她不想和自己擠一張沙發了。
結果下一秒，熨貼的體溫貼上來，段語行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
“睡吧。”
江眠大腦宕機，在段語行懷裏不安分地扭了扭。
“段語行，你……”
她想問段語行是什麽意思，是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了嗎？是允許她……重新靠近了嗎？
她一下子失去太多，本能地想抓住一個確定的答案。
“噓。”
段語行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阿姨在看著呢。”
噢，原來是做樣子給江一梅看，讓她走得安心點。
江眠不禁失落，但就是因為這一下失落，反而讓她的心回到了實處。
沒多久，段語行懷裏的呼吸聲就逐漸綿長。
第二天，段語行被江眠執拗地“趕”回劇組，江眠自己一個人去辦剩下的各種事宜，包括人口註銷一類雜七雜八的事情。
江眠再回到劇組，已經是三天後了。
段語行知道她要回來，事先交待過，劇組的大家都一如既往地對待江眠，反而讓她沒那麽難受。
梁綸美起初有點擔心，但是江眠除了話變少了點，一切如常，甚至對待工作更踏實認真了，她也就漸漸放寬了心。
這回酒店的房間“終於”空出來了，江眠和梁綸美說明了情況，能自己單獨一間房了。
段語行對此沒什麽表示，讓她來自己房間把行李收走了。
江眠想得很簡單，她和段語行現在的關系還處在混亂的境地，如果不是江一梅出了事，段語行是不會允許她靠近的。
她們的關系像一團糾葛數年的亂麻，她需要時間去理清，段語行也需要。
段語行已經對她很包容了，她不能再辜負段語行。
事實證明，她這步走得是對的。因為有了獨處的空間，所以在拍戲的時候，她們不會被私人情感過多影響，偶爾的關心，也都很有分寸的不越界。
她們保持著一種默契，一切都等劇組殺青再說。
一個月很快過去，劇組殺青那天，照例會送主演和導演捧花。
送花環節結束，就是殺青宴了，眾人和完影，正要開香檳慶祝，江眠卻捧著一束花上前，遞給了段語行。
段語行有些意外，才發現花瓣中間包裹著的，是一個裝滿彩色星星的大玻璃罐。
不多不少，999顆。
“段語行，殺青快樂。”江眠小聲說著，又把花舉得高了一些，擋住了自己的臉。
她快要緊張死了。
可惜段語行還是能看到她紅透的耳根。
有人開始註意到這邊，善意地起哄著。
江眠和段語行這段時間在冷戰，互相之間卻還是在意得要死，雖然不影響工作，但原本甜蜜蜜的一對突然這樣了，看得人揪心得很，又只能幹看著，總不能摁頭讓這兩人和好。
此時江眠送花，大家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段語行放下手裏的捧花，接過江眠的，有些沈。
手裏的花被接了，江眠心裏小小尖叫了一下。
“還有呢？”段語行開口。
“嗯？什麽？”江眠還沈浸在沒有被拒絕的劫後餘生中，傻楞楞地問。
“除了殺青快樂，還有呢？”段語行的薄唇勾出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
江眠反應過來，胸腔裏的喜悅一點點膨脹、鼓噪……劈裏啪啦就要盛放起煙花。
“還……還有！”
她鼓起勇氣，盡量讓自己的語言有組織一些。
“……裏面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真正想對你說的，我知道這沒辦法讓我做的事情一筆勾銷，我知道它來得太晚了，可如果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江眠咬了咬下唇，擡起眼睛，珍重地看著段語行。
“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段語行，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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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睡得不太深,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人在親自己的額角，癢絲絲的。
是段語行嗎？她不敢動, 生怕這是夢境，又偷偷希望這是現實。
翌日, 江眠的一些遠房親戚接到電話, 也趕來墓地。
其實多年前家裏出事後, 那些遠房親戚就不怎麽和家裏來往了, 估計是怕被借錢。一年都見不到一次，有一些江眠還要反應一下才知道怎麽稱呼。
骨灰下葬, 立碑, 江眠按照習俗燒了點衣服和紙錢, 還燒了幾個阿姨買的紙麻將, 正想叫上段語行來一起拜拜，剛轉過頭，卻看見兩個忘記叫什麽名字的表妹圍著段語行。
中間隔著幾個不熟悉的親戚，人影稍一晃動, 她就又看不見段語行的身影了。
段語行戴著口罩，輕輕蹙著眉。
她實在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她的粉絲。
更沒想到, 她的粉絲這個時候還會要她的簽名。換做在平時，她一定會冷淡提醒“註意場合”。
但這是江眠的親戚，她不好做得太過分。正進退兩難之際，江眠忽然站在了她身前。
“不好意思, 她現在不太方便。”
江眠的聲音不大, 甚至也沒什麽氣勢, 相反, 因為長時間斷斷續續的哭泣還顯得沙啞又破碎。
那兩人正有些不悅，但看到是江眠，還是訕訕點了點頭，退開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江眠的眼皮都腫了一圈，跟被蜜蜂蜇了一樣，下垂眼看起來更可憐了。
段語行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突然什麽都沒想了。
“喝點水吧，聲音都成什麽樣了。”
江眠接過段語行遞過來的礦泉水，正要擰開，卻發現段語行已經給她擰好了。
段語行幫忙燒了點紙錢，燒完之後，江眠第一個跪拜，段語行跟在江眠後面，無比自然地跪了下來。
按照習俗，跪不跪，甚至跪拜順序也象征著親疏遠近，段語行在江眠的後頭跪，那就相當於直接坐實和江眠的關系了。
這些親戚好多年沒見了，對江眠的近況也不甚熟悉，趕來的很多也是聽說江眠最近混得不錯，起碼不會再有被借錢的風險了。此時見到段語行這麽一個穿著氣度皆是不凡的女人跪了江一梅，不免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小江女朋友？”
“可不是，看起來挺闊的，又年輕，也是讓她傍上了。”
“唉，小江年紀輕輕就沒了媽，以後可怎麽辦……”
“小江也是命太硬，先後克死了她兩個媽，這姑娘也是不怕死……”
“媽！你小聲點，她可是段語行！”
“誰？沒聽說過。我讓你不要一天到晚追星，你看你房間都是什麽小卡玩偶，亂成什麽樣了都……”
段語行跪在地上，閉著眼認真對江一梅說話，聲音卻斷斷續續地飄到她耳中，就像夜路旁不絕如縷的鬼火。
江眠在一旁給江一梅斟茶倒酒，聽到這些話，動作頓了頓，又默默把酒倒完。
好像說得也沒錯，她確實像個災星，不然也不會孑然一身留在這世間，愛的人一個都留不住，走的走，散的散。
段語行拜完，起身，徑直走到剛才說話的那人面前。
那人被女兒扯了扯衣袖，才註意到段語行過來了，閉上了嘴。
“不勞煩您費心江眠以後的事情，我會照顧好她。”
段語行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敲在人的心上。
“但她母親屍骨未寒，您在她的碑前嚼她女兒舌根，就不怕……遭報應？”
段語行瞇起眼，聲音放得更輕。
那遠房親戚被她的話嚇了一跳，碑前的蠟燭火苗像附和段語行一樣，明明沒有風，跳躍了一下，倏爾熄滅了。
那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走走走，快走。”她拉著自己女兒趕快離遠了點。
“那個……小江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遠房親戚匆匆和江眠打了個招呼，臉色慘白地走了。
“噢，好……”
江眠正彎下腰，重新把蠟燭點上。好奇怪，明明沒有風，天氣也幹燥，還能熄滅？
她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看來這蠟燭的質量不太好，下次得換一家買。
按規矩，親戚拜完，朋友才來拜，胡姨嘴裏念念有詞，跪在碑前久久不起，再起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一切結束，已經是傍晚。親戚早早散了，幾個阿姨怕江眠自己吃不下飯，留了江眠和段語行到外面下館子，江眠推拒不過，吃完飯，已經暮色四合。
回去的車上，江眠困到不行，隨著車輛的顛簸，像個不倒翁一樣東倒西歪的。
又一次剎車，江眠的腦袋差點撞到車窗玻璃上，段語行輕輕用掌心護住她的額頭，柔軟的掌心墊著，江眠呼吸依舊均勻，沒被驚醒。
段語行輕嘆了口氣，手腕微微使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江眠腦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段語行另一只手輕輕摟住江眠的肩，這下不管車子怎麽晃，江眠都不會磕到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緊挨著的兩人，默默把音樂關小了。
“在一起多久了？”網約車司機總是有些八卦。
段語行思索了一下，如果不算上她們中途分開的時間，那也有……
“快九年了。”
司機訝然：“我還以為你們……剛在一起。”
段語行輕輕撫著江眠的肩，輕聲道：
“為什麽？”
“因為剛才，她總是偷偷看你。”
“那麽多乘客，在一起的都是落落大方的，或者處得久的，都懶得看了。”
“她一定很喜歡你。”
段語行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把江眠又摟緊了些。
江眠回到家，精神頭好了些，讓段語行不用陪她，回劇組就好了。但段語行不放心，又陪她呆了一晚上。
江眠讓段語行上她房間睡，段語行照做了，只是半夜又被客廳傳來的聲音弄醒，她循聲下床，開燈，發現江眠哭到打嗝。
見到段語行，江眠還很不好意思，通紅著雙眼。
“對不起，把你吵醒……嗝兒……”
也不難理解，江眠剛恢覆記憶，事業也剛剛有了點起色，一切都正在向好發展，江一梅就這樣撒手人寰，一點福都來不及享。
段語行掀開被子，鉆進江眠在沙發上的被窩。
“沒關系，我在這呢。”
沙發床的空間小，段語行還和她睡在一個枕頭上，她甚至能感受到段語行輕緩的呼吸。
奇異的安心感，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自處的惶恐。江眠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道：“段語行…… 沙發很擠……”
她感覺到段語行往外挪了挪，松了口氣，以為她不想和自己擠一張沙發了。
結果下一秒，熨貼的體溫貼上來，段語行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
“睡吧。”
江眠大腦宕機，在段語行懷裏不安分地扭了扭。
“段語行，你……”
她想問段語行是什麽意思，是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了嗎？是允許她……重新靠近了嗎？
她一下子失去太多，本能地想抓住一個確定的答案。
“噓。”
段語行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阿姨在看著呢。”
噢，原來是做樣子給江一梅看，讓她走得安心點。
江眠不禁失落，但就是因為這一下失落，反而讓她的心回到了實處。
沒多久，段語行懷裏的呼吸聲就逐漸綿長。
第二天，段語行被江眠執拗地“趕”回劇組，江眠自己一個人去辦剩下的各種事宜，包括人口註銷一類雜七雜八的事情。
江眠再回到劇組，已經是三天後了。
段語行知道她要回來，事先交待過，劇組的大家都一如既往地對待江眠，反而讓她沒那麽難受。
梁綸美起初有點擔心，但是江眠除了話變少了點，一切如常，甚至對待工作更踏實認真了，她也就漸漸放寬了心。
這回酒店的房間“終於”空出來了，江眠和梁綸美說明了情況，能自己單獨一間房了。
段語行對此沒什麽表示，讓她來自己房間把行李收走了。
江眠想得很簡單，她和段語行現在的關系還處在混亂的境地，如果不是江一梅出了事，段語行是不會允許她靠近的。
她們的關系像一團糾葛數年的亂麻，她需要時間去理清，段語行也需要。
段語行已經對她很包容了，她不能再辜負段語行。
事實證明，她這步走得是對的。因為有了獨處的空間，所以在拍戲的時候，她們不會被私人情感過多影響，偶爾的關心，也都很有分寸的不越界。
她們保持著一種默契，一切都等劇組殺青再說。
一個月很快過去，劇組殺青那天，照例會送主演和導演捧花。
送花環節結束，就是殺青宴了，眾人和完影，正要開香檳慶祝，江眠卻捧著一束花上前，遞給了段語行。
段語行有些意外，才發現花瓣中間包裹著的，是一個裝滿彩色星星的大玻璃罐。
不多不少，999顆。
“段語行，殺青快樂。”江眠小聲說著，又把花舉得高了一些，擋住了自己的臉。
她快要緊張死了。
可惜段語行還是能看到她紅透的耳根。
有人開始註意到這邊，善意地起哄著。
江眠和段語行這段時間在冷戰，互相之間卻還是在意得要死，雖然不影響工作，但原本甜蜜蜜的一對突然這樣了，看得人揪心得很，又只能幹看著，總不能摁頭讓這兩人和好。
此時江眠送花，大家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段語行放下手裏的捧花，接過江眠的，有些沈。
手裏的花被接了，江眠心裏小小尖叫了一下。
“還有呢？”段語行開口。
“嗯？什麽？”江眠還沈浸在沒有被拒絕的劫後餘生中，傻楞楞地問。
“除了殺青快樂，還有呢？”段語行的薄唇勾出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
江眠反應過來，胸腔裏的喜悅一點點膨脹、鼓噪……劈裏啪啦就要盛放起煙花。
“還……還有！”
她鼓起勇氣，盡量讓自己的語言有組織一些。
“……裏面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真正想對你說的，我知道這沒辦法讓我做的事情一筆勾銷，我知道它來得太晚了，可如果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江眠咬了咬下唇，擡起眼睛，珍重地看著段語行。
“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段語行，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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