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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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病名
第六十九章
江眠扶著額頭, 竭力從伊靜柯的方案裏找出平衡的可能性。
“……你們不覺得現在院線的劇情片很無聊嗎？風格、影調，節奏，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 江眠，相信我, 只要配合燈光組, 我一定會給你不一樣的感覺。”
江眠有些為難, 她中途打了個電話給梁綸美, 畢竟一旦同意了，就意味著其它東西都要改, 成本又要上去。
沒想到梁綸美卻讓江眠不用擔心預算, 覺得有更好的方案就放手去做。
江眠掛了電話, 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才說：“好，那我們試試。”
這一改就改了好幾個小時，燈光方案變了，攝影、美術方案也得跟著改變, 等她們折騰完，已經很晚了。
段語行回到酒店，一直到洗好澡, 江眠也都還沒有回覆她。
被擦得半幹的長發貼在脖頸上，她凝視著那條沒有得到回應的消息，眼底情緒翻湧。
有了蘇綰的前車之鑒，段語行在這種事情上多留了個心眼。可她一向看人很準, 她能感覺到伊靜柯對江眠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不是, 那為什麽依然會給她不舒服的感覺？
難道真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指尖懸停在手機屏幕上方, 段語行現在就想給江眠去一個電話, 可她想起江眠對她的約法三章，也害怕江眠收回所有的溫柔，對她冷淡疏離，不再允許她靠近……
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滋長、蔓延，像毒蛇一樣盤踞、絞緊，惹得她喘不過氣……
不能犯病，不能打擾江眠，不能過去找江眠，不能嚇到她……段語行拿起劇本，強迫自己的註意力集中，眼前、腦海中卻依然是江眠的身影。
她焦躁地放下劇本，打開電視，卻根本看不進去，又打開手機，刷了兩下就忍不住去搜索江眠的主頁。
所有能搶占她註意力的東西都失去了效力，心焦的感覺卻隨著時間的推移分秒遞增。江眠只是不在她眼前，只是兩個小時沒回她的消息，她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她好像病了。
手機屏幕亮起，卻是不相幹的消息。段語行看著那張親密的合照，江眠看著鏡頭的目光溫柔又含情，段語行這才意識到，緩解的方法其實近在眼前。
她起身，慢慢走到衣櫃前，指尖掠過那一排被她掛好的衣服，在一件江眠的長袖上頓住，扯下來，又慢慢坐下，松松地披在自己身上。
不是她的尺寸，袖口垂到手背，衣擺垂到膝頭，布料上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屬於江眠的氣息……幹凈、清淺，那一點點被清洗過後卻還是固執殘留的清爽檸檬香。
段語行垂著眼，撕開了那片塑料包裝，另一只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裏，江眠的臉頰。
她看得很安靜，呼吸卻一點點沈了下去，人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墜。
另一只幹燥的手指腹來回擦過江眠的臉、發絲、眉眼、鼻尖、微張的唇瓣，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寶物。
長袖從肩頭滑落，露出瑩白幹凈的鎖骨。她沒有擡手拉回去，只是微微收緊指尖，把江眠的衣服攥得更貼身體一些，像是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強行裹進懷裏。
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從平穩，到微亂的急促，再到輕輕發著顫，但最終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她只是把頭往後靠著，長睫垂得很低，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想抱。
想碰。
想靠近。
想把這個人，完完整整地揣進懷裏，藏進骨血裏，融為一體。
可她能做的，只有抱著一件衣服，看著一張照片……
所有的規矩都在這一刻變成細密的線，勒著心口，卻又奇異地催生出一種虔誠的渴望。她微微偏過頭，側臉貼緊衣料，像是在借一點不存在的溫存。
又看了屏幕裏的照片一眼，她的喉間輕輕滾了一下，氣息微熱。
她快要到了。
“啪嗒”一聲，門被刷開了。
江眠疲憊地走進來，卻猝不及防看見段語行坐在地毯上，穿著她的衣服，臉底還覆著一層未散去的潮意，茫然無措。
更重要的是，段語行的手……
江眠耳根瞬間發紅，她強壓下羞恥的感覺，慢慢在段語行面前蹲下，沈聲開口。
“段語行，你又犯病了？”
段語行在懸崖邊緣被打斷，又被江眠撞了個正著，平日裏淡漠的眼眶滲出晶瑩的淚水，羞恥地掛在眼睫上。
“嗯？是不是又犯病了？”
江眠擡手，捧起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拂過段語行的眼角，拭去她的淚水。
段語行臉都羞紅了，錯開視線，垂下兩只手要擋住，不給江眠看那已經濕潤到糜爛的地方。
江眠卻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擋。
段語行咬住薄唇，哀求道：“江眠……別看……”
江眠卻被她這幅模樣逗樂了，明明對她耍流氓的時候一點都不害臊，現在卻臉皮薄了？
“敢做又不敢認了？”
江眠勾起唇，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段語行犯病了，她要好好教育段語行。
她捉住段語行的手腕，慢慢往下帶，又覆上那片在空氣中顫抖的所在。
“段語行，我不過是幾個小時沒回你消息，甚至你走之前還看到我在工作，就這樣，你還犯病了。”
“那如果以後我忙到沒空看手機，一天都不回你呢？你又要怎麽辦？”
江眠帶著她的手，段語行又被自己的手碰到，瑟縮了一下，剛剛平覆了一點點的心跳又瞬間加速。
“江眠，給我……”她的聲線顫抖著，破碎又可憐。
江眠卻搖搖頭：“你不能總是圍著我轉……你要……更獨立一點。”
“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
“就像現在……你自己可以，對嗎？”
江眠松開了段語行的手腕，轉而垂下眸子，看著段語行的手，長睫垂落，將那幅春光乍洩盡收眼底。
她不碰段語行那裏，而是輕輕拍了一下段語行的手背，可即便隔著自己的手，段語行也能感覺到被酥麻地拍擊。
段語行被江眠凝視著，嗚咽一聲，到了。
她終於墜下懸崖，而這次江眠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後背。
“你看，你自己也可以，不需要我幫。”
“段語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能做到嗎？”
段語行呼吸還沒完全平覆，此時正把小臉埋在江眠的肩窩裏，悶悶地應了一句：“可是我擔心你……控制不住……不去想你……”
她好想她，想得只能用身體親吻她的輪廓。
江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忍住把段語行摟得更緊的沖動。
“我沒事的，你不要老把我當成小孩子嘛，我現在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了。”
“慢慢信任我多一點，可以嗎？”
江眠軟聲哄著，段語行低低地“嗯”了一聲。
或許江眠是對的。
盡管丟失了一部分記憶，江眠也正在飛速學習、成長，慢慢變得會察言觀色，變得懂人情世故，到現在，江眠竟然反過來成了安慰她的那一方。
她或許真的可以慢慢信任江眠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也信任江眠可以保護好自己。
也信任江眠，會一步步朝她走來。
雖然段語行犯病了，但江眠獎懲分明，還是履行了諾言，抱著她睡了一晚上。段語行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生怕江眠撤回，於是安分守己地窩在江眠懷裏，連手都規規矩矩放好。
第二天江眠早起去改方案，段語行沒有通告，打算給自己久違地放一天假，在周邊轉轉。
她聽江眠的話，打算出門給自己找點事做，但沒有任何事先的安排，只隨心所欲地在四周逛逛。
還是那幅嚴嚴實實的打扮，除此之外，她還特意穿了江眠的衣服。
不是她平時的穿衣風格，更加沒有人會認出她來了。
她逛著逛著，竟然在附近的美術館裏看到一個攝影展。
鬼使神差地，她進去了。
影展的照片都很無聊，但很明顯的特點是都特別清晰。她覺得江眠拍的肯定比這好多了。
只不過展廳中間，被人群包圍住的一臺相機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是2018年生產的哈蘇相機，型號H6D400C MS，輸出照片可以達到4億像素，至今仍然是靜態畫質天花板，只不過現在已經停產了……”
說話的人應該是策展人。
4億像素？段語行對相機不精通，但到底是混影視圈的，聽到這個數字，還是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
她等著那位策展人講完，才上前問：“這臺多少錢？”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堆起笑容：“這臺相機不是我的，是我找熟人租來鎮場子用的，市面上價格比較貴……像這臺成色比較好的二手都要二十來萬……”
一臺相機要二十來萬，那人本以為段語行會知難而退，誰知段語行卻說：“有新的嗎？”
策展人這下才好好把段語行打量了一番，只不過這次段語行穿得不顯山不露水，只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
“現在有新的也只能是存量機……應該很少了，不過我可以把我朋友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你可以問問她。”
段語行點頭，聯系方式到手，禮貌道：“謝謝。”
接著轉身就走。
策展人還楞在原地，感覺還在夢中。
段語行心情不錯，往外走，她看著江眠給她打來的那筆錢，計算著還能給江眠買點什麽。
江眠不肯要她的錢，她就只好買成東西送給江眠了，而相機是她自己打算送給江眠的，不算在裏面。
江眠需要什麽呢……段語行漫無目的地逛著商場，看到啥都買點，衣服、鞋子、大一點的鍋，幹脆買個蒸汽炸鍋好了，江眠是不是還愛喝咖啡？那再買個咖啡機，冰箱也買個大一點可以制冰的好了……吃的、穿的、用的……在她眼裏江眠這裏缺那裏也缺，她付款了就直接填了收貨地址，送到江眠家裏去。
她逛得正興起，卻遇到了兩個人。
那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分明是她那只有一半血緣關系，連微信都沒加上的“妹妹”。
但如果只是這樣，段語行一般會假裝沒看見。
但真正讓段語行停住腳步的，是她們手裏抱著一個……
還嘬著奶瓶的小女孩。
岑羨和岑瑜像是有所感應似的，不約而同轉過頭，和段語行四目相對。
“好姐姐，快過來，我們正發愁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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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江眠扶著額頭, 竭力從伊靜柯的方案裏找出平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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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垂著眼，撕開了那片塑料包裝，另一只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裏，江眠的臉頰。
她看得很安靜，呼吸卻一點點沈了下去，人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墜。
另一只幹燥的手指腹來回擦過江眠的臉、發絲、眉眼、鼻尖、微張的唇瓣，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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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屏幕裏的照片一眼，她的喉間輕輕滾了一下，氣息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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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門被刷開了。
江眠疲憊地走進來，卻猝不及防看見段語行坐在地毯上，穿著她的衣服，臉底還覆著一層未散去的潮意，茫然無措。
更重要的是，段語行的手……
江眠耳根瞬間發紅，她強壓下羞恥的感覺，慢慢在段語行面前蹲下，沈聲開口。
“段語行，你又犯病了？”
段語行在懸崖邊緣被打斷，又被江眠撞了個正著，平日裏淡漠的眼眶滲出晶瑩的淚水，羞恥地掛在眼睫上。
“嗯？是不是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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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臉都羞紅了，錯開視線，垂下兩只手要擋住，不給江眠看那已經濕潤到糜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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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我不過是幾個小時沒回你消息，甚至你走之前還看到我在工作，就這樣，你還犯病了。”
“那如果以後我忙到沒空看手機，一天都不回你呢？你又要怎麽辦？”
江眠帶著她的手，段語行又被自己的手碰到，瑟縮了一下，剛剛平覆了一點點的心跳又瞬間加速。
“江眠，給我……”她的聲線顫抖著，破碎又可憐。
江眠卻搖搖頭：“你不能總是圍著我轉……你要……更獨立一點。”
“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
“就像現在……你自己可以，對嗎？”
江眠松開了段語行的手腕，轉而垂下眸子，看著段語行的手，長睫垂落，將那幅春光乍洩盡收眼底。
她不碰段語行那裏，而是輕輕拍了一下段語行的手背，可即便隔著自己的手，段語行也能感覺到被酥麻地拍擊。
段語行被江眠凝視著，嗚咽一聲，到了。
她終於墜下懸崖，而這次江眠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後背。
“你看，你自己也可以，不需要我幫。”
“段語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能做到嗎？”
段語行呼吸還沒完全平覆，此時正把小臉埋在江眠的肩窩裏，悶悶地應了一句：“可是我擔心你……控制不住……不去想你……”
她好想她，想得只能用身體親吻她的輪廓。
江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忍住把段語行摟得更緊的沖動。
“我沒事的，你不要老把我當成小孩子嘛，我現在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了。”
“慢慢信任我多一點，可以嗎？”
江眠軟聲哄著，段語行低低地“嗯”了一聲。
或許江眠是對的。
盡管丟失了一部分記憶，江眠也正在飛速學習、成長，慢慢變得會察言觀色，變得懂人情世故，到現在，江眠竟然反過來成了安慰她的那一方。
她或許真的可以慢慢信任江眠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也信任江眠可以保護好自己。
也信任江眠，會一步步朝她走來。
雖然段語行犯病了，但江眠獎懲分明，還是履行了諾言，抱著她睡了一晚上。段語行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生怕江眠撤回，於是安分守己地窩在江眠懷裏，連手都規規矩矩放好。
第二天江眠早起去改方案，段語行沒有通告，打算給自己久違地放一天假，在周邊轉轉。
她聽江眠的話，打算出門給自己找點事做，但沒有任何事先的安排，只隨心所欲地在四周逛逛。
還是那幅嚴嚴實實的打扮，除此之外，她還特意穿了江眠的衣服。
不是她平時的穿衣風格，更加沒有人會認出她來了。
她逛著逛著，竟然在附近的美術館裏看到一個攝影展。
鬼使神差地，她進去了。
影展的照片都很無聊，但很明顯的特點是都特別清晰。她覺得江眠拍的肯定比這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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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應該是策展人。
4億像素？段語行對相機不精通，但到底是混影視圈的，聽到這個數字，還是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
她等著那位策展人講完，才上前問：“這臺多少錢？”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堆起笑容：“這臺相機不是我的，是我找熟人租來鎮場子用的，市面上價格比較貴……像這臺成色比較好的二手都要二十來萬……”
一臺相機要二十來萬，那人本以為段語行會知難而退，誰知段語行卻說：“有新的嗎？”
策展人這下才好好把段語行打量了一番，只不過這次段語行穿得不顯山不露水，只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
“現在有新的也只能是存量機……應該很少了，不過我可以把我朋友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你可以問問她。”
段語行點頭，聯系方式到手，禮貌道：“謝謝。”
接著轉身就走。
策展人還楞在原地，感覺還在夢中。
段語行心情不錯，往外走，她看著江眠給她打來的那筆錢，計算著還能給江眠買點什麽。
江眠不肯要她的錢，她就只好買成東西送給江眠了，而相機是她自己打算送給江眠的，不算在裏面。
江眠需要什麽呢……段語行漫無目的地逛著商場，看到啥都買點，衣服、鞋子、大一點的鍋，幹脆買個蒸汽炸鍋好了，江眠是不是還愛喝咖啡？那再買個咖啡機，冰箱也買個大一點可以制冰的好了……吃的、穿的、用的……在她眼裏江眠這裏缺那裏也缺，她付款了就直接填了收貨地址，送到江眠家裏去。
她逛得正興起，卻遇到了兩個人。
那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分明是她那只有一半血緣關系，連微信都沒加上的“妹妹”。
但如果只是這樣，段語行一般會假裝沒看見。
但真正讓段語行停住腳步的，是她們手裏抱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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