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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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機會
江眠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拒絕李紋。
卡司陣容的名字一個個如雷貫耳, 都是要載入影史的存在，且這位導演的作品更是她反覆觀看，愛不釋手的。
就是這麽一個一只腳已經拿到獎的劇組, 她竟然要去當攝影指導了。
放在以前，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機會。
李紋剛離開,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段語行找她。
殺青宴人多眼雜, 江眠確定沒有人往這邊看了, 才假裝隨意地走過去。
段語行把江眠的反應都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怎麽啦？”
江眠低聲問段語行, 眼睛還謹慎地往旁邊瞟, 跟做賊一樣。
“剛才跟李紋在聊什麽？”
其實段語行叫江眠過來沒什麽事, 就是想和她說說話, 一整場殺青宴，江眠躲她跟躲洪水猛獸一樣，像是在刻意避嫌。
段語行理解，但是依舊覺得江眠過於小心了。她段語行從來都坦坦蕩蕩, 公開和江眠的關系是遲早的事情，工作室成立之後就可以，免得受原公司念叨。當然, 被提前發現了也無妨。
“噢，正要和你說呢……”
“大家，準備合照咯！”
梁綸美吆喝一聲，所有人都開始動起來站位, 段語行和葉星泫是當之無愧的c位, 於是大家都紛紛把目光投過來。
段語行還想聽江眠說完話, 但是一轉頭, 江眠已經走到一邊去了。
段語行更加不悅了。
“段老師，笑一笑。”
劇照師在鏡頭後提醒。
梁綸美：“開心點，語行，殺青宴呢。”
江眠在躲得遠遠的後頭，擔心地看著段語行。
專業的演員素養發揮了作用，段語行一下就露出毫無破綻的微笑。
“好，三二一，殺青快樂！”
“殺青快樂！”
照片定格，江眠依舊離段語行遠遠的。
一拍完，段語行的笑容立馬消失。
如果是確定關系前，江眠若即若離試探她，她完全可以包容，但她們現在都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江眠還躲著她，她不接受。
段語行四處尋找著江眠的身影，發現江眠又在和李紋說話，還笑得很開心，時不時點點頭。
段語行的臉更臭了。
對別人笑得那麽開心，卻對她避之不及，什麽意思？
於是她端起了酒杯，款步而行。
“李指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段語行對李紋舉杯示意，輕抿了一口。
“哪裏，我才是要說，小江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是新人，但是比很多有經驗的攝影師都幹得好。”
李紋完全不敢怠慢，當即喝了半杯，誇起人倒是真心實意。
“嗯，承蒙你關照她了。”
段語行勾唇，輕飄飄一句話，看似在感謝，實則是在強調江眠是她的人。
李紋沒聽出來弦外之音，江眠是段語行的私人攝影師，這話說的也不錯。
“小江，燈是明天還回去，你要用的話抓緊。”
“好，謝謝李指導。”
李紋往一邊去了，段語行輕蹙眉頭。
“你要用燈光？”
江眠點頭：“嗯，之前不是說要給你拍照嗎，劇組啥燈都有，想著不用白不用。但是李指導說明天就撤走了，我們下次再拍也沒關系。”
剛才李紋跟她確定了時間，進組就在一個月後，時間緊迫，江眠得抓緊時間把在這邊的事情打點完。
她確實想給段語行拍一組照片，不是為了爆料藏在遠處偷拍，也不是用攝像機捕捉表演中的段語行。
而是單純的，只有她和她，用一臺相機，留下她眼中的段語行，做一個紀念也好。
原來是在說拍照的事。段語行神情放松了些，牽起江眠的手。
“那就現在拍。”
“欸？現在？不好吧……”
殺青宴人多眼雜，段語行這個主演消失了，一定會引起許多人的註意。
段語行不聽她的，放下酒杯，匆匆拿起劇照師的相機，丟下一句“借用一下”，就拉著江眠就往外走。
劇照師本來也想給段語行單獨拍點照片，正在發愁怎麽開口，相機就被段語行拿走了。
“哦，段老師你隨便用……”
罷了，不能給段語行拍照，留下段語行拍的照片也不錯。
一路上，許多人對她們側目，江眠屢次想要掙脫段語行牽著她的手，可是段語行一直不松開。
周圍的視線如有實質，把她的臉頰灼燒得滾燙至極，她低下頭，只能看見女人在她前方堅定的背影。
她看入了神，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目之所及只剩下段語行。
如果眼睛是每時每刻都在運作的相機，那麽她現在的焦點只能對在段語行柔順的長發，脊背凸起的蝴蝶骨，以及因為走動而揚起的長裙上。
如此耀眼的星辰，此刻為她一人駐足。
在反應過來之前，她們就走出了宴會廳。
門內的嘈雜聲被隔絕，段語行回過頭，臉上揚起輕松的笑容：“我想起來，有次周五我們沒回家，在學校待到了晚上，我們就是這樣四處一邊走，一邊躲著保安。”
江眠懵了，段語行卻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那個保安特別兇，好幾次都差點被她發現了。”
“嗯……對啊。”
江眠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附和。
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眼中的迷茫，岔開話題：“燈在這兒，找個幹凈的背景就可以了。”
宴會廳一旁是個單獨的套間，為了方便明天歸還，大部分器材都運過來，堆放在了這裏。
大件的器材已經歸還，好在燈光組的東西還在。江眠環顧四周，找到一面整潔的落地窗。
她在那堆齊全的燈光前想了想，最後只拿了一盞筒燈，插上電源，套上燈罩。
然後對段語行示意一個位置：“試一下光吧。”
段語行依言站過去：“就一盞燈？”
快門聲響起，江眠一邊拍一邊調整。
“嗯，一盞夠了。”
單燈攝影，極其考驗攝影師的水平。
但江眠沒想那麽多，她只是覺得就該那麽拍。
有的人像是寡淡的白開水，需要豐富的光影將那點深埋的顏色勾出來，但是段語行本身就是流光四溢的瑰麗寶石，過於覆雜的光影反而會磨掉段語行本身的美。
攝影打光，三分打，七分遮。江眠測了幾次光就拿了面黑旗，綁在魔術腿上，放在段語行的一側，用來切割光影，讓整個畫面更有層次感，又仔細調整著角度。
唯有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能夠心無雜念，能夠短暫從混亂的思緒裏抽離出來。
段語行凝視著她專註的臉，逆光讓江眠的輪廓變得朦朧，有時候她站在了燈的前面，還有些刺目。可就算是這樣，段語行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她。
“好了，還記得上次拍睡衣的時候的動作嗎？”
江眠調整好，開始調動段語行的狀態。
段語行點頭。
“千萬不要擺那些動作，你不需要展示衣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等一下，我補一下妝，口紅有點掉了。”
“不需要，這樣就很好。”
段語行怔了一下，江眠卻開始和她聊天，聊起最近發生在劇組的事情，聊起她們每個相擁而眠的夜晚，甚至聊起光怪陸離的夢境，但每當段語行聊起過去的記憶，江眠卻只會沈默點頭，像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一樣。
段語行把這歸結為江眠的羞澀。她越來越放松，姿態、神色都很自然，江眠甚至把快門聲靜音了，讓她覺得這並不是在拍攝，而是一場情人之間繾綣的談心。
段語行在大大小小的代言裏被拍過許多次，其中專業的團隊更是不少，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全身心沈浸在這個被光影切割的空間裏。
“江眠，你是不是給很多人拍過照片？”
段語行冷不丁問。
“嗯？是挺多的。”
段語行眼睛蒙上一層冰：“有多少個？”
江眠放下相機，思索了一下：“好像有幾百個了？都是商業拍攝的模特，每天來來去去的，我都記不清了。但是這種非商業性質的拍攝，就你一個。”
相機從來都是她賴以生存的工具，而不是用來讓她進行藝術創作的。拍攝的對象從來都是按分秒計價，拍完就走，從來不會為她一個人的鏡頭駐足。
只有段語行，是唯一一個。
段語行聽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的陰霾散去，透過鏡頭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江眠心臟顫動，快門同頻按下。
“好了。”
江眠翻看著相機裏的照片，漾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簡單的光影卻最大限度捕捉到段語行原生的美，像貓一樣上揚的眼尾，長睫落下，陰影也被勾勒出來，鼻子精巧、挺拔，帶有一個微妙弧度的翹起，因為脫妝反而平添了幾分靈動，薄唇的弧度優雅而疏離。
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修長的頸側，有時候落在小痣旁，成為了她氣質的一部分。
“我看看。”
段語行靠近，在小小的相機屏幕裏，她看見了自己。
那個頭發有一些淩亂，臉上還有點脫妝的，無比真實的自己。時而開懷，時而感傷，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間，江眠卻悄悄將其捕捉。
每一張照片都承載著滿滿的情緒，她在自己的眼睛裏讀懂了自己。
“怎麽樣？”
江眠雖然自己很滿意，但還是很緊張。
“江眠……”
“嗯？”
“親我。”
江眠猶豫了，因為她正打算和段語行說離開的打算，此時顯然不是接吻的好時機。
但是段語行不給她猶豫的機會，單手攥住她的衣服，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偏頭吻了過去。
相機還掛在江眠脖子上，此時硌在兩人中間，存在感極強，但是段語行不管，自顧自加深著這個吻。
沒辦法，江眠只能把相機轉到身側，摟住段語行的腰，親吻著這個給予她暈眩混亂，也給予她前所未有的新生喜悅，同時又讓她愧疚不已的人。
或許因為是最後一次，所以她格外縱容段語行在她的口腔裏攻城略池，也不遺餘力地回應著。
兩人的氣息交錯，纏綿，段語行的呼吸也越來越急，越來越亂。
“我們回酒店。”
分開，段語行低聲道。
“嗯？可是殺青宴還沒結束吧？”
江眠的臉頰發紅，此時說話都有些不穩。
“不管她們，我們回酒店。”
段語行壓抑著喘息，重覆。纖長的指尖落在江眠的頸側，往下，劃過滾燙的皮膚，又落在她鎖骨旁的一顆紐扣上，輕輕打著轉。
江眠明白了。段語行還喝了點酒，這一回酒店，估計是不折騰到天亮不行了，那她就更沒機會說出來了。
“等一下，段語行，我有話要和你說……”
“說。”
江眠把要去Y國進組的事情說了，段語行目光晦暗，看不清喜怒。江眠繼續小心翼翼地，自認委婉地提出另一件事。
“還有……之前謝謝你幫我媽媽繳費，我把錢都還給你，還有之前你妹妹們，她們……呃，她們人好，說是拜托我照顧你，但我不該收的，你已經給我很多了，我也一起打回去給你了……”
江眠剛才在殺青宴上就一筆筆轉了過去，她的卡有限額，得多轉幾次。
段語行沈著臉，不發一語，打開了手機，上面果然顯示著幾條手機銀行的入賬短信。
江眠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額頭沁出一顆顆冷汗。
段語行深呼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深不見底。
“李紋在殺青宴和你說的？”
這句話語氣平靜，江眠緩慢點頭。
段語行冷笑。前腳剛說，後腳江眠立刻把錢轉給她了，就那麽著急就和她撇清關系？
“回去再說。”
段語行把江眠牽出去，經過宴會廳，卻不進去。
“哎，相機，要還給人家，還有照片也還沒導出來。”
江眠脖子上還掛著相機。
段語行掃了一眼：“先拿著，我來處理。”
江眠接下來的表現直接決定著她能否處理這些照片。
回到酒店，段語行親自開了一瓶威士忌，倒在雕花紋路的玻璃杯裏，遞給江眠。
江眠低頭不敢看她，雙手接過來捧著。
“你去Y國，殺青之後呢？”
江眠：“殺青之後，就是要準備參加電影節了，要籌備很多東西……”
“之後呢？”段語行垂著眼，搖晃著自己手裏的杯子，語氣漫不經心。
之後？之後當然是回到她自己平常乏味的生活，該賺錢賺錢，有劇組喊她她就去，沒有的話繼續幹回快門工，和段語行再無瓜葛。
江眠決定還是不兜圈子了，她必須和段語行說清楚。
她斟酌著語氣，開口：“語行……你覺不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其實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遇見你很開心，可是我……我不想耽誤你。”
段語行撩起眼瞼，手裏的酒杯斜著頓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誰說的我們不合適？”
江眠咬唇：“沒有人說，是我自己覺得……”
“不會有人這樣說，就算有，我也會讓她們閉嘴，你更不需要有這種想法。”
陰鷙的想法在心底蔓延，理智的邊界被一點點侵蝕，段語行還是忍了又忍，決定再給江眠最後一次機會。
段語行越是這樣說，江眠心裏的負擔就越大，長期壓抑的心情讓她幾近崩潰，失態地提高音量：“當然不會有人這樣說，因為你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你明白嗎？段語行，你能不能為自己的事業考慮一下？多少人喜歡你，多少人在看著你？你不能……不能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說到最後，江眠激動得有些哽咽，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難過，是因為段語行的挽留讓她愧疚，還是因為她知道這番話其實並不算是謊言？
段語行目光平靜得像月光下的湖泊。
“說完了嗎？”
江眠眼睛裏閃著淚花，點點頭。
“你已經決定了，是嗎？”
江眠繼續點頭。
段語行起身，和江眠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那就最後陪我喝一杯。”
到此，機會用完。
江眠有點不敢置信，段語行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不過也好，江眠端起杯子，也一飲而盡。
段語行看著琥珀色的液體慢慢消失在江眠唇間，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對了，我還要先把照片導出來。”
江眠還念著她幫段語行拍的照片，把相機的內存卡和電腦拿出來，開始傳照片。
“你別著急，我明天就返給你，我是想把它處理成黑白色調……”
說到一半有點困，江眠揉了揉眼睛，繼續看著電腦屏幕裏的照片。大屏裏，照片的沖擊力更加直觀，江眠再一次感嘆段語行的美，腦海裏已經有了後期方案。
段語行只微微頷首，靜靜看著江眠。
漸漸地，江眠感到自己的頭逐漸變得昏脹，她以為是自己老毛病發作了，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拿藥，可是四肢卻綿軟無力，剛起來一點，膝蓋就酸軟得讓她整個人往後栽倒。
一只纖細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腰，冷香將她緊緊包裹。
她潰散的目光最後對焦在空了的玻璃杯上，透明的杯壁後，是電腦裏那張冷艷的臉，眼睛卻偏偏溫柔含情地看著鏡頭，看著她。
江眠不敢置信，她竭力維持著像飄搖燭火一般的意識，聲音已經支離破碎：“你……酒裏面……”
“睡吧。”段語行低頭，親吻她的眼睛。
她陷入了一片無邊際的黑暗。
【作者有話說】
如約加更了！！這章肥不肥！！！[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段語行黑化進度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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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警察×陰濕觸手章魚】
人外｜重口｜甜寵｜HE
從小聽都市怪談就嚇得鉆被窩的小哭包黎川，長大後因為過度補償心理硬生生考上了警校，畢業後成為了一名好警察。
白天抓犯人，槍法穩如狗，晚上卻獨自嚶嚶嚶哭到崩潰。
那天辦案見了血，黎川躲回自己的小公寓裏淚流滿面，蜷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好恐怖啊……我不要當警察了嗚嗚嗚……”
突然，一根冰涼滑膩的紫藍色觸手悄然伸出，纏上她的脖頸，臉頰……
黎川崩潰尖叫：“完了完了，我都精神失常了！”
但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抓住那根章魚觸手，用它擦眼淚。
觸手顫抖著纏緊，貪婪吮吸鹹澀淚珠，像喝到最甜蜜的瓊漿玉液。
黎川楞住：“咦？……好軟好舒服？還有吸盤會吸眼淚，比紙巾好用一百倍！”
她開始沈迷：
哭一次，觸手就纏上來舔幹凈，她漸漸發現，血液、汗水、眼淚……任何□□它都上癮！
受傷了，觸手也會軟軟滑滑地覆上來，不流血了，傷口很快就好了！
白天黎川槍戰英勇，回家哭唧唧主動求抱：“小章魚，來抱抱我～”
夜深人靜，章魚半化成人形，觸手緊纏她每一個角落，銀白色的長發傾瀉如月光，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瞳癡迷而病態地鎖緊熟睡的人。
而某一天，黎川突然發現這不是幻覺，而是活生生的陰濕怪物在標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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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拒絕李紋。
卡司陣容的名字一個個如雷貫耳, 都是要載入影史的存在，且這位導演的作品更是她反覆觀看，愛不釋手的。
就是這麽一個一只腳已經拿到獎的劇組, 她竟然要去當攝影指導了。
放在以前，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機會。
李紋剛離開,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段語行找她。
殺青宴人多眼雜, 江眠確定沒有人往這邊看了, 才假裝隨意地走過去。
段語行把江眠的反應都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怎麽啦？”
江眠低聲問段語行, 眼睛還謹慎地往旁邊瞟, 跟做賊一樣。
“剛才跟李紋在聊什麽？”
其實段語行叫江眠過來沒什麽事, 就是想和她說說話, 一整場殺青宴，江眠躲她跟躲洪水猛獸一樣，像是在刻意避嫌。
段語行理解，但是依舊覺得江眠過於小心了。她段語行從來都坦坦蕩蕩, 公開和江眠的關系是遲早的事情，工作室成立之後就可以，免得受原公司念叨。當然, 被提前發現了也無妨。
“噢，正要和你說呢……”
“大家，準備合照咯！”
梁綸美吆喝一聲，所有人都開始動起來站位, 段語行和葉星泫是當之無愧的c位, 於是大家都紛紛把目光投過來。
段語行還想聽江眠說完話, 但是一轉頭, 江眠已經走到一邊去了。
段語行更加不悅了。
“段老師，笑一笑。”
劇照師在鏡頭後提醒。
梁綸美：“開心點，語行，殺青宴呢。”
江眠在躲得遠遠的後頭，擔心地看著段語行。
專業的演員素養發揮了作用，段語行一下就露出毫無破綻的微笑。
“好，三二一，殺青快樂！”
“殺青快樂！”
照片定格，江眠依舊離段語行遠遠的。
一拍完，段語行的笑容立馬消失。
如果是確定關系前，江眠若即若離試探她，她完全可以包容，但她們現在都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江眠還躲著她，她不接受。
段語行四處尋找著江眠的身影，發現江眠又在和李紋說話，還笑得很開心，時不時點點頭。
段語行的臉更臭了。
對別人笑得那麽開心，卻對她避之不及，什麽意思？
於是她端起了酒杯，款步而行。
“李指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段語行對李紋舉杯示意，輕抿了一口。
“哪裏，我才是要說，小江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是新人，但是比很多有經驗的攝影師都幹得好。”
李紋完全不敢怠慢，當即喝了半杯，誇起人倒是真心實意。
“嗯，承蒙你關照她了。”
段語行勾唇，輕飄飄一句話，看似在感謝，實則是在強調江眠是她的人。
李紋沒聽出來弦外之音，江眠是段語行的私人攝影師，這話說的也不錯。
“小江，燈是明天還回去，你要用的話抓緊。”
“好，謝謝李指導。”
李紋往一邊去了，段語行輕蹙眉頭。
“你要用燈光？”
江眠點頭：“嗯，之前不是說要給你拍照嗎，劇組啥燈都有，想著不用白不用。但是李指導說明天就撤走了，我們下次再拍也沒關系。”
剛才李紋跟她確定了時間，進組就在一個月後，時間緊迫，江眠得抓緊時間把在這邊的事情打點完。
她確實想給段語行拍一組照片，不是為了爆料藏在遠處偷拍，也不是用攝像機捕捉表演中的段語行。
而是單純的，只有她和她，用一臺相機，留下她眼中的段語行，做一個紀念也好。
原來是在說拍照的事。段語行神情放松了些，牽起江眠的手。
“那就現在拍。”
“欸？現在？不好吧……”
殺青宴人多眼雜，段語行這個主演消失了，一定會引起許多人的註意。
段語行不聽她的，放下酒杯，匆匆拿起劇照師的相機，丟下一句“借用一下”，就拉著江眠就往外走。
劇照師本來也想給段語行單獨拍點照片，正在發愁怎麽開口，相機就被段語行拿走了。
“哦，段老師你隨便用……”
罷了，不能給段語行拍照，留下段語行拍的照片也不錯。
一路上，許多人對她們側目，江眠屢次想要掙脫段語行牽著她的手，可是段語行一直不松開。
周圍的視線如有實質，把她的臉頰灼燒得滾燙至極，她低下頭，只能看見女人在她前方堅定的背影。
她看入了神，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目之所及只剩下段語行。
如果眼睛是每時每刻都在運作的相機，那麽她現在的焦點只能對在段語行柔順的長發，脊背凸起的蝴蝶骨，以及因為走動而揚起的長裙上。
如此耀眼的星辰，此刻為她一人駐足。
在反應過來之前，她們就走出了宴會廳。
門內的嘈雜聲被隔絕，段語行回過頭，臉上揚起輕松的笑容：“我想起來，有次周五我們沒回家，在學校待到了晚上，我們就是這樣四處一邊走，一邊躲著保安。”
江眠懵了，段語行卻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那個保安特別兇，好幾次都差點被她發現了。”
“嗯……對啊。”
江眠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附和。
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眼中的迷茫，岔開話題：“燈在這兒，找個幹凈的背景就可以了。”
宴會廳一旁是個單獨的套間，為了方便明天歸還，大部分器材都運過來，堆放在了這裏。
大件的器材已經歸還，好在燈光組的東西還在。江眠環顧四周，找到一面整潔的落地窗。
她在那堆齊全的燈光前想了想，最後只拿了一盞筒燈，插上電源，套上燈罩。
然後對段語行示意一個位置：“試一下光吧。”
段語行依言站過去：“就一盞燈？”
快門聲響起，江眠一邊拍一邊調整。
“嗯，一盞夠了。”
單燈攝影，極其考驗攝影師的水平。
但江眠沒想那麽多，她只是覺得就該那麽拍。
有的人像是寡淡的白開水，需要豐富的光影將那點深埋的顏色勾出來，但是段語行本身就是流光四溢的瑰麗寶石，過於覆雜的光影反而會磨掉段語行本身的美。
攝影打光，三分打，七分遮。江眠測了幾次光就拿了面黑旗，綁在魔術腿上，放在段語行的一側，用來切割光影，讓整個畫面更有層次感，又仔細調整著角度。
唯有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能夠心無雜念，能夠短暫從混亂的思緒裏抽離出來。
段語行凝視著她專註的臉，逆光讓江眠的輪廓變得朦朧，有時候她站在了燈的前面，還有些刺目。可就算是這樣，段語行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她。
“好了，還記得上次拍睡衣的時候的動作嗎？”
江眠調整好，開始調動段語行的狀態。
段語行點頭。
“千萬不要擺那些動作，你不需要展示衣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等一下，我補一下妝，口紅有點掉了。”
“不需要，這樣就很好。”
段語行怔了一下，江眠卻開始和她聊天，聊起最近發生在劇組的事情，聊起她們每個相擁而眠的夜晚，甚至聊起光怪陸離的夢境，但每當段語行聊起過去的記憶，江眠卻只會沈默點頭，像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一樣。
段語行把這歸結為江眠的羞澀。她越來越放松，姿態、神色都很自然，江眠甚至把快門聲靜音了，讓她覺得這並不是在拍攝，而是一場情人之間繾綣的談心。
段語行在大大小小的代言裏被拍過許多次，其中專業的團隊更是不少，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全身心沈浸在這個被光影切割的空間裏。
“江眠，你是不是給很多人拍過照片？”
段語行冷不丁問。
“嗯？是挺多的。”
段語行眼睛蒙上一層冰：“有多少個？”
江眠放下相機，思索了一下：“好像有幾百個了？都是商業拍攝的模特，每天來來去去的，我都記不清了。但是這種非商業性質的拍攝，就你一個。”
相機從來都是她賴以生存的工具，而不是用來讓她進行藝術創作的。拍攝的對象從來都是按分秒計價，拍完就走，從來不會為她一個人的鏡頭駐足。
只有段語行，是唯一一個。
段語行聽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的陰霾散去，透過鏡頭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江眠心臟顫動，快門同頻按下。
“好了。”
江眠翻看著相機裏的照片，漾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簡單的光影卻最大限度捕捉到段語行原生的美，像貓一樣上揚的眼尾，長睫落下，陰影也被勾勒出來，鼻子精巧、挺拔，帶有一個微妙弧度的翹起，因為脫妝反而平添了幾分靈動，薄唇的弧度優雅而疏離。
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修長的頸側，有時候落在小痣旁，成為了她氣質的一部分。
“我看看。”
段語行靠近，在小小的相機屏幕裏，她看見了自己。
那個頭發有一些淩亂，臉上還有點脫妝的，無比真實的自己。時而開懷，時而感傷，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間，江眠卻悄悄將其捕捉。
每一張照片都承載著滿滿的情緒，她在自己的眼睛裏讀懂了自己。
“怎麽樣？”
江眠雖然自己很滿意，但還是很緊張。
“江眠……”
“嗯？”
“親我。”
江眠猶豫了，因為她正打算和段語行說離開的打算，此時顯然不是接吻的好時機。
但是段語行不給她猶豫的機會，單手攥住她的衣服，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偏頭吻了過去。
相機還掛在江眠脖子上，此時硌在兩人中間，存在感極強，但是段語行不管，自顧自加深著這個吻。
沒辦法，江眠只能把相機轉到身側，摟住段語行的腰，親吻著這個給予她暈眩混亂，也給予她前所未有的新生喜悅，同時又讓她愧疚不已的人。
或許因為是最後一次，所以她格外縱容段語行在她的口腔裏攻城略池，也不遺餘力地回應著。
兩人的氣息交錯，纏綿，段語行的呼吸也越來越急，越來越亂。
“我們回酒店。”
分開，段語行低聲道。
“嗯？可是殺青宴還沒結束吧？”
江眠的臉頰發紅，此時說話都有些不穩。
“不管她們，我們回酒店。”
段語行壓抑著喘息，重覆。纖長的指尖落在江眠的頸側，往下，劃過滾燙的皮膚，又落在她鎖骨旁的一顆紐扣上，輕輕打著轉。
江眠明白了。段語行還喝了點酒，這一回酒店，估計是不折騰到天亮不行了，那她就更沒機會說出來了。
“等一下，段語行，我有話要和你說……”
“說。”
江眠把要去Y國進組的事情說了，段語行目光晦暗，看不清喜怒。江眠繼續小心翼翼地，自認委婉地提出另一件事。
“還有……之前謝謝你幫我媽媽繳費，我把錢都還給你，還有之前你妹妹們，她們……呃，她們人好，說是拜托我照顧你，但我不該收的，你已經給我很多了，我也一起打回去給你了……”
江眠剛才在殺青宴上就一筆筆轉了過去，她的卡有限額，得多轉幾次。
段語行沈著臉，不發一語，打開了手機，上面果然顯示著幾條手機銀行的入賬短信。
江眠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額頭沁出一顆顆冷汗。
段語行深呼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深不見底。
“李紋在殺青宴和你說的？”
這句話語氣平靜，江眠緩慢點頭。
段語行冷笑。前腳剛說，後腳江眠立刻把錢轉給她了，就那麽著急就和她撇清關系？
“回去再說。”
段語行把江眠牽出去，經過宴會廳，卻不進去。
“哎，相機，要還給人家，還有照片也還沒導出來。”
江眠脖子上還掛著相機。
段語行掃了一眼：“先拿著，我來處理。”
江眠接下來的表現直接決定著她能否處理這些照片。
回到酒店，段語行親自開了一瓶威士忌，倒在雕花紋路的玻璃杯裏，遞給江眠。
江眠低頭不敢看她，雙手接過來捧著。
“你去Y國，殺青之後呢？”
江眠：“殺青之後，就是要準備參加電影節了，要籌備很多東西……”
“之後呢？”段語行垂著眼，搖晃著自己手裏的杯子，語氣漫不經心。
之後？之後當然是回到她自己平常乏味的生活，該賺錢賺錢，有劇組喊她她就去，沒有的話繼續幹回快門工，和段語行再無瓜葛。
江眠決定還是不兜圈子了，她必須和段語行說清楚。
她斟酌著語氣，開口：“語行……你覺不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其實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遇見你很開心，可是我……我不想耽誤你。”
段語行撩起眼瞼，手裏的酒杯斜著頓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誰說的我們不合適？”
江眠咬唇：“沒有人說，是我自己覺得……”
“不會有人這樣說，就算有，我也會讓她們閉嘴，你更不需要有這種想法。”
陰鷙的想法在心底蔓延，理智的邊界被一點點侵蝕，段語行還是忍了又忍，決定再給江眠最後一次機會。
段語行越是這樣說，江眠心裏的負擔就越大，長期壓抑的心情讓她幾近崩潰，失態地提高音量：“當然不會有人這樣說，因為你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你明白嗎？段語行，你能不能為自己的事業考慮一下？多少人喜歡你，多少人在看著你？你不能……不能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說到最後，江眠激動得有些哽咽，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難過，是因為段語行的挽留讓她愧疚，還是因為她知道這番話其實並不算是謊言？
段語行目光平靜得像月光下的湖泊。
“說完了嗎？”
江眠眼睛裏閃著淚花，點點頭。
“你已經決定了，是嗎？”
江眠繼續點頭。
段語行起身，和江眠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那就最後陪我喝一杯。”
到此，機會用完。
江眠有點不敢置信，段語行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不過也好，江眠端起杯子，也一飲而盡。
段語行看著琥珀色的液體慢慢消失在江眠唇間，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對了，我還要先把照片導出來。”
江眠還念著她幫段語行拍的照片，把相機的內存卡和電腦拿出來，開始傳照片。
“你別著急，我明天就返給你，我是想把它處理成黑白色調……”
說到一半有點困，江眠揉了揉眼睛，繼續看著電腦屏幕裏的照片。大屏裏，照片的沖擊力更加直觀，江眠再一次感嘆段語行的美，腦海裏已經有了後期方案。
段語行只微微頷首，靜靜看著江眠。
漸漸地，江眠感到自己的頭逐漸變得昏脹，她以為是自己老毛病發作了，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拿藥，可是四肢卻綿軟無力，剛起來一點，膝蓋就酸軟得讓她整個人往後栽倒。
一只纖細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腰，冷香將她緊緊包裹。
她潰散的目光最後對焦在空了的玻璃杯上，透明的杯壁後，是電腦裏那張冷艷的臉，眼睛卻偏偏溫柔含情地看著鏡頭，看著她。
江眠不敢置信，她竭力維持著像飄搖燭火一般的意識，聲音已經支離破碎：“你……酒裏面……”
“睡吧。”段語行低頭，親吻她的眼睛。
她陷入了一片無邊際的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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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黑化進度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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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警察×陰濕觸手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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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聽都市怪談就嚇得鉆被窩的小哭包黎川，長大後因為過度補償心理硬生生考上了警校，畢業後成為了一名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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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根冰涼滑膩的紫藍色觸手悄然伸出，纏上她的脖頸，臉頰……
黎川崩潰尖叫：“完了完了，我都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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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顫抖著纏緊，貪婪吮吸鹹澀淚珠，像喝到最甜蜜的瓊漿玉液。
黎川楞住：“咦？……好軟好舒服？還有吸盤會吸眼淚，比紙巾好用一百倍！”
她開始沈迷：
哭一次，觸手就纏上來舔幹凈，她漸漸發現，血液、汗水、眼淚……任何□□它都上癮！
受傷了，觸手也會軟軟滑滑地覆上來，不流血了，傷口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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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章魚半化成人形，觸手緊纏她每一個角落，銀白色的長發傾瀉如月光，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瞳癡迷而病態地鎖緊熟睡的人。
而某一天，黎川突然發現這不是幻覺，而是活生生的陰濕怪物在標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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