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9章 侯宴琛VS侯念(八七)

關燈
第359章  侯宴琛VS侯念(八七)

侯宴琛“耍賴”的這招,是黃興和屬下們齊心協力研究出的“成果”。

然後,將這些“成果”整理成冊用A4紙打印出來,摻著審批文件,一起送進了病房。

白天侯宴琛低頭看“文件”,看的就是兄弟們拍著胸脯保證能立竿見影的東西——

黃興說:所謂追妻,就得臉皮厚!您平時那套殺伐果斷不管用,您就得黏著、賴著、哄著,她罵就受著,她趕您,就裝聽不見,總而言之,主打一個油鹽不進、死纏到底!

侯宴琛當時冷著臉嫌這幫人出餿主意,轉頭就原封不動照搬了。

於是此刻,他就真的厚著臉皮往單人床上擠,手臂輕輕圈著人,語氣放得又低又軟,還想再磨幾句,把人哄放松一點。

可下一秒,指尖再落到侯念的眼角時,觸到的是一片滾燙的濕意。

侯宴琛的動作猛地僵住,仿佛皮膚都被燙化了,突然變得手足無措,聲音又啞又顫:

“念念——”

窗外閃電劈開濃黑的夜,一瞬的亮光直直砸進病房,照亮了侯念淚流滿面的臉。

似乎是傷心得不能再傷心,她肩膀聳動,那樣悲切的眼神,甚至比那天侯宴琛帶著炸彈走了之後還要絕望,還要碎裂。

侯宴琛倉皇地拍開床頭燈,抽紙為她擦拭眼淚,自己的眼圈也跟著紅透:“念念,不哭了好不好?”

侯念不語,只是睜著一雙眼,定定望著他,眼眶裏蓄滿的淚水滾了一串又一串。

侯宴琛更慌,一顆心狠狠沈到底,啞聲分析道:“這些年什麽危險的炸彈我都拆過,那天是有絕對活下去的把握,我才那樣做的。”

即便過去這麽多天,想起當時的情節,侯念就止不住渾身發抖,聲音哽咽得不成調:“絕對的把握?那你為什麽,要先把可以傳回實時畫面的無人機打下去?”

侯宴琛目光灼灼,啞口無言。

她自問自答:

“因為,你抱的是跟仇人同歸於盡的心態!”

“因為,你怕你被炸得血肉橫飛的畫面傳到屏幕上!”

“孫祥海那個怕死鬼都說了,他有解決辦法,只要你放了他,他就可以讓倒計時停止。以你的實力,哪怕當時你答應了他,給他一輛飛機,他就是開著飛機走了,你也能直接把飛機攔截下來。”

“可是,當時你已經被仇恨吞噬了理智,你放棄了一切,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

“你居然拿你的命在賭……”

“我不敢再想,真的不敢再去想……本是因救我而起,你那樣,不如提前給我一槍,讓我先死。”

前面侯宴琛都還能忍,後面這句,侯宴琛驟然一頓,一霎間,熱意頓時從眼眶滑出……

侯宴琛第一時間偏開頭,晶瑩透亮的水滴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蜿蜒向下。

“我怎麽舍得……”他幾乎出不了聲。

“我就舍得,是嗎?”侯念質問,“是不是我舍得?”

侯宴琛擡眼,猩紅視線落在她朦朧的眼睛裏,良久的失語。

暖光的光暈在兩人之間,侯念的淚還在無聲地淌。

她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淚光,看著他手臂上未消的傷痕,看著他後背還未痊愈的燒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是不心疼。

只是太疼了,疼到不敢再靠近。

她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滾動:“不如讓我先死!”

“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侯宴琛逼近,強硬地用指腹為她擦眼淚,“不允許!”

侯念用力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憑什麽只準你要求我?”

與其說是責怪他不要命,不如說是害怕當時漫天的爆炸碎片裏,有他的一部分……

她害怕到頂點,這種怕,成了紮在她心底拔不出來的刺。

這根刺深入她的骨髓,這些天反反覆覆往她的血肉捅,她每想一次那天爆炸前和爆炸時的焦灼氣氛,這根刺就往肉裏紮進一寸。

這麽多天以來的沈默,終是爆發在了這個雷電交加的夜裏。

侯宴琛見過她張牙舞爪,見過她驕縱任性,見過她笑眼彎彎,見過她為他一點小傷就紅了眼眶,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安靜地、無聲地掉著淚,像把所有的光都從眼底抽幹,只剩一片荒蕪的涼。

“你要同歸於盡之前,就該先殺了我!”侯念倔強地仰起頭。

“別說這種話。”侯宴琛額角青筋暴起,“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都不要你的命了,你憑什麽要求我?”

侯宴琛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在這件事上,態度始終堅定:“憑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憑我是你哥,我不能讓你有事。”

睫尖的淚再次落下,侯念嗚咽出聲:“原來你也知道我是你帶大的,寵大的,握在掌心裏的……所以,你是覺得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好好活著,是嗎?!”

侯宴琛再次被她問住,說不出話。

“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天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接嚇死還好,可為什麽還要醒來反反覆覆被鞭打,恐懼這樣的事,未來不知道還要面臨多少次,我還要碎裂多少次?”

“念念——”

她聲聲質問:“是你先不要我,是你要丟下我。”

“我沒有丟下你。”侯宴琛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水壓芯片,有五秒的拖延時間,我算好了的,我一定會回來。”

“你算好了?”侯念猛地抽回手,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厲色,“你算好了爆炸時間,算好了水壓,算好了怎麽脫身?什麽你都算好了,你是神嗎?萬一呢?”

“沒有萬一,哥哥這不好好的嗎?”侯宴琛耐著性子解釋。

“一身的傷,割的,燒的,你好好的?”

“……”

“你那麽有把握,為什麽把我鎖在集裝箱裏?”

“……”

“單刀赴會,壯烈赴死,我要不要為你謳歌一曲?”

“……”

“你把我鎖起來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愛你了!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沒有,我知道你沒開玩笑。”侯宴琛抹掉她眼角的濕熱,“換我愛你。”

侯念更氣:“你的愛我要不起!就這樣吧。”

越吵越亂,越吵越遠。

侯宴琛索性稍稍用力,將人抱住,禁錮,不停地撫平她劇烈喘息的胸口,自己的呼吸卻很沈重:“什麽叫就這樣?”

侯念兩眼無神,依舊萬念俱灰:“字面意思。”

他目不轉睛:“不懂。”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疲憊的涼:“與其都要失去,不如,就這樣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嘶吼,沒有質問,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垂眸看她,並沒因為這句話有半分氣惱,輕聲哄道:“沒關系,我來愛你。”

“我不要!”侯念奮力掙脫他,往墻邊靠,“我就是不要!”

單人床不算寬,她即便往墻邊靠也躲不了多遠。

侯宴琛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即便身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病號服,認真垂眸看著誰時,也能顯盡他的姿容雋秀,眉目間,像極了月,像極了星,像極了汪洋湖泊:

“你們年輕人談戀愛要怎麽開始?”

“那我追你好不好?”

“追你做我老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