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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侯宴琛VS侯念(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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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侯宴琛VS侯念(七三)

夜色如墨,將整座中式莊園徹底裹入深寂。

飛檐翹角隱在濃黑裏,黛瓦覆著微涼的夜露,庭院裏的古松枝椏橫斜,剪影投在青石板上,像極了濃淡相宜的水墨畫,卻無半分雅致,只剩死寂的壓迫感。

遠處回廊的燈籠昏昏沈沈,紅光微弱,被厚重的夜色吞了大半,風掠過雕花窗欞,卷起細碎的草木香,混著一絲濃烈的冷意,大張旗鼓地漫進房間,幾乎全數落在侯念的身上。

她被那樣註視著,有那麽一秒,像被砌進了水泥裏,像遇見鬼打墻,半點動憚不得。

侯念廢了好大的勁才掙脫那層濃厚的隔空壓制,面不改色靠他更近,聲音軟得像春江水:“多少人垂涎本小姐的美貌,仰慕本小姐的才華,我說,我喜歡你,還主動邀約,你要拒絕我嗎?小黑。”

而“小黑”,一句話不說。

侯念低笑,“膽子還是不夠大,等著,姐姐給你漲個好膽。”

男人一瞇眼,像窺伺的豹裝成的貓,不知深淺。

侯念當沒看到,慢條斯理起身去,在酒櫃裏取出一瓶醒好的黑加侖起泡酒,再返回坐到他旁邊。

金紅色的酒入杯,滑過剔透的杯壁,漾開一圈深緋色的漣漪,清冽酒香漫開在凝滯的空氣裏,沖淡了幾分房間裏莫名而來的氣壓。

她握著酒杯回身,杯壁輕抵下唇,目光直直鎖著面前的男人。

她抿了小口酒,就著杯子,把沾著口紅印的杯壁面朝他,徑直放在他唇上,有種大佬“逼良為娼”的既視感。

微辣的酒液混著她唇上的馨香劃進男人的喉嚨,冰冰涼涼,也滾滾燙燙。

見他一口氣喝自己餵的大半杯酒,侯念開心得連連鼓掌:“小黑真棒!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真皮沙發的扶手發出很明顯的咯吱響,侯念“咦”一聲,探頭看過去,發現是男人用手在上面摩擦緊拽的後果。

“有這麽緊張嗎?”侯念沒心沒肺笑起來,“小哥哥好純情,都喝酒了怎麽還緊張。”

“不過……純情點好,姐姐就喜歡純情的。”

扶手上的皮質沙發料更響了。

侯念恍若未聞,擡手再次拽在他拉到頂的衣服拉鏈,連哄帶騙的語氣:“昨晚傷到你,脫掉衣服,我給你塗藥好不好?”

這次,男人沒有阻止,只是靜靜望著她,像深海的浪,看著幅度不大,實則藏著毀天滅地沖擊力。

在他狼一般沈寂的註視下,“嘩啦”一聲,她毫不客氣地拉開他的拉鏈,然後,去解他扣到頂的襯衫紐扣,動作有些急切。

手再次被男人抓住,一寸一寸挪開,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她捏碎。

“你確定,要搞?”他一筆一劃在她手心裏寫。

侯念眼睫輕顫,“搞啊,怎麽不搞?”

氣壓降到冰點,他像是突然不會寫字了一般,很久才艱難地寫出幾個字:“你,不要你哥了?”

她盯著他鼓動的喉結,沒有擡頭,“不要了。我要你,小黑!”

時間仿佛停頓,空氣裏充斥著看不見的硝煙。

下一秒,男人一把按住她的肩,單手摟著她的腰,抱起來,腳步疾走,徑直去了陽臺邊。

侯念瞳孔悠地睜大,捂著嘴差點叫出聲。

推拉玻璃門被男人合上,而在玻璃門和外面之間,還有一道中式木窗做隔離。

“刷”一聲,深色的簾布合上,隱天蔽月,他們困在長四米寬兩米的陽臺上,靠墻處有個榻榻米,以及一張喝茶的實木長桌。

但這一切都是記憶裏的擺設,因為夜太黑,侯念什麽都看不見。

她被放在榻榻米上,沒有丁點時間停留,男人就扳正她的身體,大手捏著她下頜,繼而往下,勾住她的針織衫圓領,不撕,也不脫,利用彈性一直往下扯……

粗魯又暴力的手法。

侯念呼吸一滯,在黑暗裏看不見他的表情,也窺視不清四壁的一磚一瓦,唯有,他壓抑急促且帶著憤怒的呼吸噴灑在逼仄的空間裏,像一只被逼急到發狂然後殺紅眼的野獸。

他的手套脫了,滾燙的指尖沒了布料的隔離,在她的肌膚上肆意橫走。

侯念劇烈呼吸,深深閉眼,咬牙鼓勵:“沒想到小黑竟然這麽野,姐姐好喜歡。”

一陣電擊般的麻意貫穿四肢百骸,侯念猛地一抖,才意識到,他在她心口上寫字。

他的手又顫又用力:“移情別戀,薄情寡義,很過癮是吧?”

窗外的風被簾布隔絕在外,狹小的陽臺裏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

他指尖滾燙,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每劃出一道筆畫,都帶著近乎自毀般的沈重。

移情別戀,薄情寡義……

侯念感覺自己在生死線上滾了一回又一回,到最後已經半死不活。

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化指為筆的每一下,起承轉合沈如千鈞,寫盡滿腔積怨,寫盡不甘與毀滅,滔天怒意與疼痛不已,字字都像要將他的心頭郁火燃盡。

“斷頭臺”上的侯念驀然一頓,仿佛被他幾乎就要溢出胸腔的沈郁與難過感染,甚至是被滲透。

於是,她心間驟然傳來一陣鈍痛,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是那麽的酸澀,那麽的難過,那麽的壓抑。

她像被點了穴,被抽了筋,半點動憚不得。

寫完字,男人握起拳,青筋鼓起,骨節作響,他有些頹然地將頭靠在侯念的肩上。

那一刻,他寬大的肩膀顫抖十分明顯,是無奈,是不甘,是惋惜,是悔恨……像千年城墻突遭暴雨,一夜之間,坍塌,碎裂,消失滅跡。

一霎間,侯念被他這把橫空甩來的脆弱劍刺中心房,這把劍劈得她四分五裂,斬得她魂飛魄散。

鼻子猛地一酸,黑夜遮住了她瞬間紅透的眼睛,也蓋住了她瞳底晶瑩閃爍的淚花。

木訥了幾秒,侯念擡起同樣顫抖的手,抱住男人寬大卻壓抑到極致的肩,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他的頸窩裏,聲音帶著呼吸,軟軟的,糯糯的:

“哥哥,別難過,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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