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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侯宴琛VS侯念(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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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侯宴琛VS侯念(六三)

男人沒有應聲,連呼吸都機械得沒有任何變化,極淡地掙開被她拽住的衣袖,轉身離開。

侯念指尖一空,挑了挑眉,躺下睡覺。

只是在剛才扯他袖口的時候,她借著黑暗與胃疼時無意識攥緊的力道,將一片又薄、又淡、幾乎看不見的透明防水膠印,悄悄按在了對方袖口內側靠近手肘的位置。

印記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不湊近細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她隨身帶的美甲裝飾小貼片,防水、耐摩擦,關鍵時候能當做記號筆用。

喝完熱水後,侯念的胃部舒坦了幾分,後半夜睡得還算不錯。

次日,她在室外曬太陽,視線自然而然掃過幾個機位,最終定在側面的機位上,歪了歪頭,看向後面的攝影師。

她確定,這人的袖口上,貼著那片透明膠印。

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侯念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慢悠悠喝了口水,語氣輕松:

“這天也太幹了,喝多少水都覺得渴。”

她起身,裝作要往旁邊的飲水機走,腳步卻微微一偏,徑直朝著那名攝影師靠近。

對方依舊垂著眼,舉著攝像機,姿態標準、規矩。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侯念的手腕忽然一歪,半杯溫水不偏不倚,盡數潑在攝影師胸前與衣袖上。

“哎呀,不好意思。”她連忙道歉,顯得有些慌亂,“手一滑,沒拿穩。”

攝影師低頭看了眼濕透的衣料,搖頭表示沒關系。

不等他反應,侯念無比自然地擡手將他的面罩取下,視線迅速掠過男人的面部輪廓:

“我幫你摘下來擦擦吧,不然一直戴著多難受。”

她的動作快、準、突然,完全不給對方反應空隙。

就是這一眼,她就看清了這是個陌生男人,五官立挺高昂,很帥很年輕,臉上甚至帶著點兇氣。

昨晚她懷疑入她房間的或許是個熟人,要麽是時珩,要麽……總之不可能是侯宴琛,他不是個會浪漫到追到這裏來假扮VJ的人。

時珩的可能性比較大。自從上次游輪告白之後,也就是“地下酒窖”事件過後,侯念找時珩談過,也明確拒絕了他。

時珩當時問她:“你們和好了?”

她說:“沒有。”

他堅定說:“只要你們一天沒和好,我就有機會。”

“我們睡了。”侯念直白地告訴他,“我跟他睡了。”

然後又誠懇一句:“對不起,時珩。”

咖啡廳裏,時珩沈默了好久,而後低低一笑:“用不著跟我道歉,怎麽選擇,都是你的權利與自由。”

“我其實沒那麽狹隘,得到你,固然是我目前最大的期盼,但如果事與願違,我也不會硬抓著不放。”

“這事,我以後都不會再提。”

說罷時珩起身,身上帶著富家子弟該有的矜貴與體面,始終掛著淺淺笑意:“我得出差一陣子,你照顧好自己,有機會常聯系。”

時珩直到離開都是非常得體的。

他這個人,出身優越卻從無驕矜之氣,骨子裏刻著世家子弟獨有的溫潤與涵養。

追人的時候足夠認真,足夠坦蕩,掏心掏肺,明目張膽,把偏愛與尊重都擺到明面上,不強求、不逼迫、不越界;

可真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他也能清醒抽身,克制隱忍,體面退場,不糾纏、不偏執、不拖泥帶水。

愛得赤誠,散得瀟灑,有深情,有底線,更有分寸。

從頭到尾,他都是最體面,有涵養的。

之後他們再沒聯系過,有些時日沒消息,昨晚侯念還以為,在自己房裏的人是時珩。

現在一看,誰都不是,也不是侯宴琛。

手腕傳來一陣劇烈疼痛,侯念才猛然回神。

她摘下攝像師的面罩並出神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就在一瞬間,被扯掉面罩的攝像師一個反手,極其有力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一招出於本能反應的格擋招式,力道穩、角度準、時機卡得剛剛好。

此時的郊外,同步的指揮頻前,侯宴琛視線落在侯念被攻擊的手腕上,目色一凝,溢出森寒冷意。

再看直播畫面,侯念踉蹌著微微一退,只楞了幾秒,就笑起來:“這陣勢,幹嘛呢?我只是拍個綜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綁架了。”

VJ的神情在眨眼之間恢覆正常,放開侯念,道了句歉:“抱歉!”

侯念甩了甩手,把頭套扔給對方,不以為意一笑,“你們這一個個兒的,整天捂著張臉,看一眼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

VJ戴上頭套說:“節目效果。”

“理解,理解。”侯念揚揚眉,眼珠子一轉,“我一個人也怪無聊的,不如我們玩點更有節目效果的游戲,怎麽樣?”

幾個VJ的手微微在身後一握,聽見微型耳麥裏傳來孫老板的命令:“都他媽楞著做什麽?答應她。”

見攝像師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侯念開口講道:“游戲很簡單,我下指令,你們跟著做。反應慢了、做錯了、不敢做,就算輸。”

“輸的人,要接受懲罰——摘掉頭套,跳泳池。”

幾個VJ又機械地點了點頭。

游戲開始。

侯念語速越來越快,指令越來越刁鉆。

“摸左耳。”

“蹲下。”

“擡手。”

“轉身。”

VJ們訓練有素,幾乎沒有失誤。

侯念不急,耐心等著,終於在她冷不丁喊出一句“看向我”時,離她最近的那名VJ反應慢了半拍。

“你輸了。”侯念捂著嘴輕快地笑著,擡手指他,語氣帶著勝利者的輕快,“願賭服輸,摘頭套摘頭套,跳泳池。”

那人沒動。

侯念步步上前,仰著臉維持著綜藝感:“別耍賴啊,大家都看著呢,錄著呢。”

說罷她便伸手,指尖輕輕搭在對方面罩邊緣,借著游戲的名義,輕輕一扯。

頭套落下,仍舊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不等侯念再說,“撲通”一聲,那VJ主動跳進了泳池。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

輸一個,摘一個,都是陌生面孔。

泳池裏跟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一陣水花,四五個VJ全都跳下去了。

冰涼的池水浸透全身,黑色緊身衣緊緊貼在皮膚上,把每一寸線條都勒得清晰分明。

寬肩、窄腰、勁瘦的腰線、流暢有力的手臂線條,被濕衣勾勒得一覽無餘。

明明是最普通的黑色衣料,被水一泡,半透不透,反而比赤裸更添幾分禁欲又野性的張力——胸肌輪廓結實,腹肌一塊一塊棱角分明,被水光一襯,冷白又性感,荷爾蒙幾乎要溢出來。

侯念坐在池邊,視線坦蕩又直白地掃過去,唇角勾著點散漫又張揚的笑,語氣帶著幾分玩笑似的讚嘆:

“節目組可以啊,連身材這麽好的攝影師都找來了,這要是播出去,觀眾不得直接瘋了?”

她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在那一道道緊實流暢的線條上輕輕一繞,笑得明目張膽:“身材一個比一個頂,妥妥的穿衣看著瘦,脫衣全是肌肉,這腹肌線條……平時沒少在健身房死磕吧?”

一群訓練有素的雇傭兵,就這麽變成了侯念的“泳池派對”,她是那麽的大膽、張揚、毫無顧忌,甚至……很享受。

專線通道裏“嘖”的一聲,孫祥海意味深長的聲音傳進聽筒:“沒想到啊,令妹還是個色中餓鬼,看來我這幾個保鏢,很合她心意啊。”

侯宴琛坐在監控屏前,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屏幕裏,池水邊的女孩笑得張揚又散漫,目光坦蕩地掠過水裏一道道被濕衣繃緊的肌肉線條,嬉笑玩鬧,調侃打趣,像極了古代不理朝政、色令智昏的昏君。

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沈得像狂風驟雨來臨前的深夜,黑得發寒、發狠。

站在一旁的黃興眼角抽了一下,只覺得指揮室裏的溫度都在飛速下降,空氣冷得像到了北極。

侯宴琛沒理會孫祥海的嘲諷,指腹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一語不發。

.

是夜。

夜色徹底籠罩整座私人莊園,四下安靜得只剩下蟲鳴。

侯念洗漱完畢,穿著寬松的棉質睡裙坐在床邊擦頭發,經過白天一輪又一輪摘面罩、她已經徹底確認——這些黑衣VJ全是陌生面孔,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人。

心底是消除了一些疑慮,卻又冒出了另一個疑慮。

業內知名的團隊她接觸過很多,不管是電影、電視還是綜藝,很少會有整個團隊裏她會一個也沒見過的情況。

而且,這幾名VJ太統一、太沈默、太訓練有素。比起VJ,他們更像……保鏢。

越想,心底那股莫名的悶意越重。

侯念索性起身,輕手輕腳推開落地窗,往專屬於她的私人泳池走去。

夜裏風涼,月光像一層薄紗灑在庭院裏,休息時間,所有攝像機都已關閉,人員清退,整座莊園陷入真正的安靜。

侯念沿著臺階一步步走入水中。

仍由冰涼的池水漫過腳踝、小腿、腰腹,最後將整個人輕輕托起。

她舒展四肢,在月光下安靜地游著。

水波輕輕晃動,映著天上的月色,碎成一湖銀鱗。

她仰躺在水面,看著月色與夜色,腦中悠地浮現出那張十年如一日的臉,憑著記憶將他的眉眼過了一遍,不由地想,他在做什麽?

想完又禁不住嗤笑一聲,能幹嘛?陪“老婆孩子”唄。

有的人,口口聲聲說愛你愛你愛你,可是,他卻離你很遠很遠……

算了,侯念在心底微微嘆氣——有些愛,很燙,很沈重,很……無能為力。

春天決定持續蔓延,所以才有梨花皎潔,桃花若焰,可春天偏偏也很短,短到雨中一擦肩,就成了過客。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岸邊站著一道人影時,那人不知道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是蒙面VJ,站在那裏仿佛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黑燈瞎火,怪嚇人的。

侯念的心暗暗一沈,掌心幾松幾握,終是不動聲色地調侃:“怎麽,白天我看了你,晚上你要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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