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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夫人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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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夫人是醋了

“嬋兒今日又沒吃飯?”王娟拆了自己的頭發, 柔聲道。

“二小姐被主母訓了一頓,在屋子裏成日打砸首飾。”

王娟腕底風息驟然凝住,手指僵住, 臉上閃過一絲憂色。

“母親這是動怒了。嬋兒千不該萬不該做這件事。若是壞了父親的謀算該怎麽辦?待會兒我去求求母親。”

婢女為她不平:“二小姐總是這樣, 要別人替她收拾爛攤子。今年她就要及笄了,若以後去了旁人家裏,難道也要這樣無法無天?”

王娟神色淡了下來, 柔軟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力量。

“嬋兒乃是父親的嫡女,將來不論是招婿還是定親, 夫家忌諱著父親的權勢, 她都將是被捧著的那個。況且, 我與她一榮俱榮,她過得不好,我也難免受累。以後這種話莫要再提了。”

婢女瞧她神情嚴肅,不免嘆了口氣。娟小姐就是對別人太好, 對自己太不好了。

這不, 更深露重的,披上披風就要去二小姐所在的梧桐院。那最好的院子本是主母王夫人給娟小姐選的住所, 可只因二小姐一句話, 王洛便將院子給了二小姐。

王嬋的房門緊閉,裏面時不時傳來幾道罵聲。

門口守夜的婢女見了王娟,正要行禮通報,就被王娟攔住。

吱呀——

室內的燭火映照在王嬋的臉上,襯得她怨氣滿滿。

“你來做什麽!”

王嬋毫不客氣地瞪了眼王娟,緊接著便將手中捏著的衣裳往地上一扔。

“哼!明日我不出席了!再也不要理你和娘親了!”她氣哼哼地撲進了床榻被子裏。

王娟上前掀開被子,無奈道:“你可知這次宴會舉辦的目的?為的就是替你相看郎君,你整日念叨著要尋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君,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了,莫不是想要將此事甩給娘親?”

“不是還有你嗎!”

王娟和她同歲,這宴會本也是為她準備的。

“若我選走了你喜歡的人,你可別怪我。”

王禪一聽,不再動彈。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知道了知道了,你吵死了。”

王娟知道她這是答應不再鬧了,輕手輕腳地離了房。

.

秋宴當日。

王嬋果然準時到了宴會。

在座之人都明白這場宴會是為了王氏雙姝辦的。

王家女,百家求。

無數年輕兒郎的姊妹、娘婆紛紛使盡手段在王家女面前露臉。可王嬋瞧不上她們這些諂媚的嘴臉,早早就尋了與自己交好的友人。

林家二娘將王嬋托她買的話本子遞過去,聽完王嬋的碎碎念,眸光一轉,“昨日孟夫人定是記恨你,故意想讓王夫人罰你。”

王嬋有了話本子就把什麽愁什麽怨都忘得一幹二凈,隨口道:

“我設計讓她丟臉,她反將一軍,這才是正常人嘛!只是我就是瞧不上她那裝模作樣的嘴臉,看不慣我就看不慣我,還假惺惺替我求情。”

話落,她翻著書頁的手指一頓,不知想到什麽,臉上泛起了紅暈,把話本子往旁一扔,哼了一聲:“我才不需要呢!”

林二娘見她這般孩童心性,眼珠子滴流滴流地轉了轉,忽然將手指壓在王嬋的話本上,壓低聲音道:“我有個法子,能讓她丟臉。”

“什麽法子?”

一會兒故意安排小廝弄濕她的衣裳,讓她出醜...”

“這個好!大庭廣眾之下,羞都要羞死她!”

王嬋說完,頓時打起了精神,話本子一扔,召來婢女吩咐了幾句。

林二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回憶至此,林二娘與王嬋對視一眼,視線旋即交匯於人群中那位光芒奪目的女郎身上。

“孟夫人這身衣裳真好看,和孟大人郎才女貌,屬實相配。”

王嬋一聽,忍不住瞪了眼說話之人。自幼在誇讚聲中長大,王嬋對自己的樣貌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清湯寡水的女子哪裏比得上她好看?

王嬋雙手環在胸前,昂著腦袋笑道:“不過是市井惡服,三十文就能買到的衣裳。”

眾人笑容一僵,王夫人更是覺得臉上無光。這丫頭如此貶低孟玨的妻子,令周圍氣氛糟糕透了,實在是蠢笨!

沈芃芃卻好像沒察覺到這一僵滯,也不知道笑著點頭道:“沒想到王小姐對這個...市井衣服的價格這麽了解,一定也經常買吧!”

王嬋楞了幾秒,臉蹭的一下紅了。

“我才沒有!”她聲音尖銳,聲音透著幾分崩潰。

王夫人看了這場鬧劇,強笑著轉移話題:“今日秋宴以‘書畫’為題,久聞孟玨大人畫技卓絕,身為他的妻子,想必孟夫人定然也是擅畫之人,不如今日我們就以這宴會為題,比一比如何?”

王洛說了,一個人的書墨字跡最是騙不了人。若能看到對方的書墨,便能探出她的本性。王夫人劍指沈芃芃,打得她一個措手不及。

沈芃芃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王夫人一眾人影朝她壓來。

正當沈芃芃被逼到墻角時,一道狹長的影子忽然停在王夫人面前。

竟是本該在男客席的孟玨!

他一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聚焦到他身上。夫人們紛紛露出了晦澀的笑,目光流轉於沈芃芃和李知聿二人之間。

王夫人則有些不悅。大人交代她今日必須要試一試孟夫人的性子。

偏不湊巧,孟玨來了。

身後還跟著數位男客。

王夫人倒是還特意看了眼男賓席。

從他們那個角度正好可以將女客這兒的動靜收入眼簾。

他們來此,必定不是偶然。

“孟大人這就護上了?”有人調侃道。

李知聿淡淡瞥了眼說話之人,從容地向眾人見禮,非常自然地走到沈芃芃身邊。“方才見你似乎多飲了兩杯果酒,身子可暈?”

說完不等沈芃芃回答,他從她手中接過畫筆,向其他人說道:

“諸位夫人見諒,我這娘子酒量淺,不如由我代我家夫人?”

沈芃芃吞了一抹口水,古怪地盯著李知聿。

他不是在男客席嗎?

突然跑過來做什麽?

沈芃芃臉上的好奇實在太打眼了。

李知聿當著眾人的面,不得不湊過去,對著她的耳垂淡聲吐氣:

“夫人可是站累了?”

沈芃芃看他一眼,狐疑地搖搖頭。

李知聿別有深意地盯了她一眼,伸手掩在她肩側。

“夫人還是坐下吧,你累的都站不穩了。”

“哎呀,孟夫人分明沒有醉嘛!莫非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今日夫人必須賞臉,否則我們可不依!”

身邊的夫人可不聽他的,一副對沈芃芃窮追不舍的做派。

沈芃芃乍然被這麽多年長婦人們起哄,不知怎的,她心下一片茫然。終究是未經之事,再怎麽大大咧咧的女郎,此刻也亂了陣腳。

沈芃芃忍不住看了向李知聿,後者收到她的視線,只淡然道:

“隨你心意便好。”

隨她心意...

沈芃芃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年長婦人們關註,臉色微微一熱,不禁點了點頭:

“我比。”

王夫人眼看計成,笑道:“那便由孟大人自行擇題一畫。我家娟兒擅畫,不如就讓娟兒與夫人一道比比?夫人與娟兒都畫孟大人。你們三人同時作畫如何?”

沈芃芃撓了撓頭,心裏生出一絲緊張。

須臾。

李知聿展開自己的畫。

沈芃芃見了那畫中人的模樣,下意識看向一旁研磨的王小姐,道:“夫君怎麽畫的是王小姐?”

這人怎麽搞的!

怎麽都該畫她呀!

旁人一聽,都以為少年畫的是王娟。

沈芃芃說這話是吃醋了。

可她們再仔細一看,畫中人分明就是王夫人自個兒啊!

盤著夫人鬢的女子身上裹著白色狐裘,只露出一張粉嫩可愛的臉,葡萄大的黑瞳撲閃撲閃的,圓潤的臉蛋上掛著與她本人如出一轍的松快神色。

怪就怪在孟玨畫技卓絕,將孟夫人畫得美若天上仙。

可…她怎麽連夫君畫的是誰都認不出來?

眾人臉上露出難得的疑惑,王夫人更是瞇了瞇眼睛。

李知聿眸色深了深,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

“諸位夫人,看了我的畫,就莫要再看我夫人的了。”

李知聿越是勉強,王夫人就越覺得不對。若是心中沒鬼,為何頻頻阻撓?

“哪有畫到一半就止筆的道理?娟兒和孟夫人都畫了孟大人,孟大人先看娟兒畫的罷。”

王娟聞言率先展開自己的畫。

少年束帶矜莊,斂容端笏,姿態端靜。仿佛一節竄得最高、最正的紫竹。

與旁的人不同,他帶起那一頂配有綠松石的錦帽,簪上兩朵野櫻,絲毫不顯輕佻,反倒與他的冷意中和了,多了幾分少年意氣。

他一手閑適地扶在自己圓領袍上的金腰帶上,一手舉著酒杯,日頭的光影投在那張鬼斧神工的臉上,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小女不才,只畫出了孟大人的三分神韻與氣度。”王娟抿唇笑道。

李知聿淡淡看了眼畫上的自己。

王家女的確可以稱得上畫技了得,一看便是下了狠功夫的。

他本身便是此中佼佼者,心中未曾掀起半點波瀾。

直到沈芃芃展開了她的那一幅。

他隨眾人擡眸望去,表情瞬間凝在臉上。

幾根歪歪扭扭的線條勉強看得出來是張臉,可若說是張人臉,那就是誇大其詞了,畫得倒像是只圓圓的大餅。

不知誰起頭笑出了聲,在場所有人都捂住了嘴,笑得直抽抽。

“怪不得孟大人方才露出了那般神情...這就說得通了。”

“唉呀大家莫要打趣孟大人了!”王夫人心裏還記掛著王洛的話,並未放松警惕,又道:“我看三位都畫得不錯呀!不妨在紙上留下你們的名字?”

沈芃芃有些遲疑。

她對自己的字有自知之明。

雖然她私下又悄悄練了不少字,可怎麽都不如他的好看。

更何況他說過這段時日裏,到處都會遇到陷阱,不可隨性而為,一切都要聽他的。

沈芃芃偷偷看向李知聿,卻發現他唇邊難得掛著一絲笑。

王夫人見她不語,還以為是她不願意,不動聲色地遞給身邊人一個眼神。

那名夫人立刻笑道:“莫非孟夫人不敢寫?”

李知聿輕哧了一聲,引得眾人扭頭向他看來。

少年僅僅是站在那裏,五官之工巧,令人眼前一亮。

增一分則濃,減一分則淡。

“孟大人笑什麽?”

“我在笑諸位不知,我家夫人當然是敢的。”

少年一字一頓,

“畢竟她的字是我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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