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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難道是想和她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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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難道是想和她日久生情?

深巷小院內。

“近來鎮上可有什麽異常?”

負責搜尋皇太孫的探子頭領始終沒能完成任務, 耐心已然盡失。

伏跪在地的兩個黑衣人見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大人,屬下有事要報。”

探子頭領大手一揮, 身上裹著羊羔皮, 手上搖著羽扇,“說。”

“屬下在醫館潛伏之時,偶然聽一名醫師抱怨過, 他的青梅多了一位來歷不明的未婚夫。”

此話一出,座上之人立刻來了興趣。

“來歷不明?”

“是, 前不久他與他未婚妻前來買藥, 在下發現他舉止不凡, 不像是個普通凡夫俗子。”

提到這裏,男子便想到了沈芃芃那日的言行,本就不白皙的臉瞬間黑成了鍋灰。

“那人與村女感情極好,致使那村女的竹馬耍了手段將他拐去匪山了。

您猜後面怎麽著!

那村女找上門來不說, 還拿著銀兩綁了鏢局的一匹快馬, 獨自奔往匪山去賊人手裏救人了。

屬下後來又覺得此處有些古怪,她與她未婚夫君偏偏就在這個關頭離開了雍州...屬下擔心是皇太孫的計謀啊!”

座上男子厲聲打斷:“你剛才說, 他們二人關系好?哪種程度?”

想到沈芃芃在醫館內說的話, 黑衣人老臉一紅,“您不知道那女人多麽放肆,就連‘閨房’之事都說得出口!”

他將沈芃芃說的話全盤托出,引得座上之人哈哈大笑。

“妙哉妙哉,這女郎倒是大膽。如此一來,那未婚夫絕不可能是皇太孫。”

男子困惑地擡起頭,只聽頭領勾起一側嘴角,鄙夷地說:

“只有力氣, 沒有腦子,賢良淑德一個字都不占。皇太孫最是受禮,絕不會有這等尚未成親便放蕩的做派,又哪會瞧得上她?”

他一錘定音道:“不必再關註他們了,進了匪山還有能出來的麽?

這二人怕是早就死在山匪手下了。”

.

沈芃芃好像做了個夢。

夢裏有娘親撫摸著她的臉,還有爹爹低聲哄著她。聲音是那般溫柔。

可很快,沒有面孔的二人將她扔到了空蕩蕩的街上。午後圓日的陽光照著街巷,獨獨漏了沈芃芃頭頂的枯樹,在她腳邊切開一道灰色的陰影。

她孤零零地踩著地上的影子。

在她面前鮮活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沒有臉的爹娘在夢裏依舊拋棄了她。

兩道離去的背影很快便被沈老頭的笑臉取而代之。

沈芃芃夢到了幾日前。

自己在前來救人之前,曾對沈老頭說:

“爺爺,我這次可能會離開幾個月,你可莫要想我,等我回來的時候,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你這丫頭,只在離別的時候肯叫我一聲爺爺麽?”

沈老頭那日的話歷歷在目。

幼時餓得啃樹根,她也比一般小孩要壯實。沈老頭撿走她這麽多年,最頭疼的莫過於她的婚事。

她是個女郎,空有一身力氣,卻因為性子烈,被嫁不出去。沈芃芃索性不擇親,就留在沈老頭身邊。

可她依舊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麽。

又不知除了打獵,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如今好不容易能做些實事,卻屢屢在任務上碰壁。攻略者將什麽都瞞著她,自己跑來赴任,根本就是把她給忘了!

她好歹也幫他推進了那麽多劇情,可是頂頂有用的同伴!

正這般想著,那罪魁禍首竟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眼前,一把抓住她的荷包,嘴裏還念叨著“荷包裏怎麽就這麽點銀錢”、“該罰”雲雲。

他甚至捏著她的荷包...直接走了!

眼看那道身影愈發模糊,沈芃芃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把掀開身上沈甸甸的被子,紅著臉啐道:

“誰給我壓這麽嚴實,壓得我喘不過氣!”

她猛地坐起身,雙腳往地上一蹬。

待她意識到自己踩進了何物之中後,驀然低下頭,只見那裹著自己腳趾的靴子裏頭竟像是塞了團團棉花,暖烘烘的。

“奇怪,這是誰的鞋?還有我這衣裳怎麽被換了!”沈芃芃下意識扯了扯袖子,細膩的料子摸起來十分順滑,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太舒服了。

她忍不住多摸了幾下,當即瞪大眼睛自言自語道:“這料子一摸就貴!”

是誰給她換了衣裳?

還有,她的錢袋子呢!

沈芃芃急了,趕緊在床上翻找,最後從枕頭旁找到了。

打開一瞧,銀錢一個字都沒少。

沈芃芃放心了。

吱呀——

沈芃芃偷偷溜出了門。

此地瞧著像是醫館。

沈芃芃看到了許多和林秋生穿著打扮一樣的人。

“沈姑娘你醒了!”一個面生女郎對著她喊了一聲。

聽她解釋完來歷後,沈芃芃才知道她是孟三新買的女婢阿青。

“阿郎給姑娘買的這身新衣裳,襯得姑娘顏色更好了。”

阿青柔柔一笑,眼中滿是真誠。

沈芃芃聽她這麽說,低頭捏住自己身上亮色裙子,回想起剛剛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

她也沒想到自己穿這個衣裳,好看的很。

不過她口中的阿郎是...?

未等她細想,眸光隨意一掃,便看到了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

那日被她踹下山坡的“黑衣人”,如今只做小廝打扮,走到她跟前也笑道:“姑娘瞧著精氣神不錯,這是病好了。”

沈芃芃瞅了眼他身後不緊不慢的少年,他看著臉色不太好,陰沈沈的,一直盯著她看,像是她惹到他似的。

沈芃芃一想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便覺得臉頰發燙,手一用力,直接將衣裳扯了個大口子。

糟了。

所謂的“阿郎”說的該不會是孟三吧!

“進去。”少年看都沒看她衣裳上的裂口,冷聲道。

沈芃芃有些心虛地垂下頭。

這衣裳可貴了。

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當時弄碎了她的碗,她也恨不得上手打他呢。

這樣一對比,他還是太穩重了。

沈芃芃趕緊開口解釋:“我也不知它竟然這麽不中用,一下子就破了。”

明明是句賠罪話,可聽到旁人耳中,倒像是句陰陽怪氣的嘲諷。

少年強忍著前關穴處突突直跳的青筋,將她狠狠往門內拽去。

“你你你,你別生氣!可不能打人啊!”

沈芃芃沒想到他的第一次主動,竟是要教訓她!

李知聿忍了又忍,終是咬牙沈聲道:

“穿上披風。”

沈芃芃打量一眼擺在桌上的、疊的整整齊齊的披風,又下意識地朝他投去一瞥。

這披風好眼熟。

昏迷之前似乎看到過。

沈芃芃剛剛望過去,就見少年目光游移,與往常十分不同。

順著他的視線,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心頭忽地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就因為她撕了他的衣裳,他就恨上了她的手?

否則為何他看她手腕的眼神如此嚇人呢。

她趕緊將手縮回去。

只聽少年已經收回視線,正色問道:“你此次出來可有得到沈老先生的同意?”

沈芃芃:“沈老頭知道。”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將計就計離開?”

沈芃芃點了下頭,又搖搖頭。劇情只說他要去赴任,要做大事,她尚不清楚餘下之事。

少年又道:“有人不想讓我赴任,是以才有了追殺和搜查,等我去了任地只會遇到更大的危險。”

這話倒是沒錯。

沈芃芃知道,正是因為知道,她才會來。

她趕緊道:“我不怕。”

沈芃芃明白了,他此前拋下她是因為擔憂她會因此害怕。

是了。

他畢竟不知道她也是任務者。

也不知道她根本不怕這些事兒。

可少年沒被安慰到,反而又皺著眉頭說:“若你不想跟我,我可以派人將你送回去。”

沈芃芃瞪大眼睛,“我才不走。”

她才不放走這麽好的機會。

難度越大越能體現她的價值。

“罷了...即使如此,你可願意幫我?”

她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如何幫你?”

“扮我的假夫人。”

沈芃芃一個激靈,整個腦子都清醒了許多。

來了!話本子劇情直接暴露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孟玨意欲求娶口口口】

沈芃芃看一眼文字,又看一眼他毫無表情的臉,實在無法將他和文字裏的“孟玨”聯系在一起。

這人莫不是開不了口,故意誆她扮假夫人。

扮著扮著就成真?

沈芃芃自然要應下。

“屆時你會和許多官夫人打交道,須得謹言慎行,不可暴露你我是假夫妻這件事...記住,日後我的名字是孟玨。”

果然,連真名也願意告訴她了。

沈芃芃心中一喜,可隨後見他不再說話,好奇地問:

“沒了嗎?”

沈芃芃看著他道。

這人難道是與她日久生情?

可少年站在那兒,抿緊了嘴唇,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倏地,阿青端著托盤緩緩走進來,打斷了滿室尷尬的氛圍。

李知聿瞥了眼阿青,這才對沈芃芃繼續道:

“平日裏,你要多加註意,不可隨意越界。”

既是假夫妻,便不能做真夫妻的事情。

若是沈芃芃仔細分辨,便能聽出李知聿語氣裏的刻意。

可她此時全然被阿青手裏的湯藥所吸引,只敷衍地“哦”了一聲,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了那湯藥碗上。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

空氣裏都是苦味。

沈芃芃下意識扯住腰間的荷包,掂了掂,又放下。

可惜她沒時間去買蜜餞了。

這間醫館定然也沒有沈老頭那般貼心地為她準備蜜餞。

沈芃芃端過藥碗,皺著鼻子就要喝下,卻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擋住。

“含著。”

白紙包裹著完好的兩顆蜜餞,靜靜地躺在少年如玉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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