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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你要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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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你要餵我嗎?

李知聿沒聽清她的話,也不管她說了什麽,只冷聲道:“喝完就回你的屋裏去。”

沈芃芃本就打算溜之大吉,將網袋和竹筒放在桌上,迅速接了一句:“那我走啦!小鳥兒就交給你了,不必謝我!!”

李知聿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又轉向桌上的鳥兒,眸中墨色漸濃。

它蜷縮在網袋中,黑黝黝的圓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呆呆的,瞧著便不聰明。

一只叫聲都微弱的幼鳥,瘦得可憐,又淋了雨,活不活得過今晚都難說。

他從未表露過自己對禽鳥的喜愛,除了今日鎮上被那只長尾鳥擾亂了心神...

原來她瞧見了。

她將這鳥兒強塞給他,以為他會因此而高興?

李知聿垂下眼眸,鴉羽輕輕顫了顫。

入夜。

房內的燭火在窗子上搖搖晃晃。

小鳥兒病怏怏地在在桌上蜷縮著,在靜悄悄的室內,時不時發出幾聲虛弱的叫喚。

褪去外衣、只穿了一件素白裏衣的少年終於想起了它,輕描淡寫地掃了眼四周,慢慢踱至桌前,動作生疏地將鳥兒從籠裏拿出來,握在手上。

他身形修長,手掌也比旁人的更闊大。鳥兒在他手心顯得格外嬌小。

那雙懵懂的、不含一絲雜念的眼睛正望著他,毫無防備地將它一身柔軟的羽毛遞到他的手心,癢得他渾身一僵。

他想,這笨鳥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自從他七歲後,便沒再養過五蟲。去年泰順刺史給皇爺爺進貢了一種名為吐綬的奇鳥,皇爺爺想要賞給他,他提議將其送給了寡居的母妃。今日在街上看到的那只長尾鳥,應當也是旁人特意尋來的吐綬鳥,為的便是試探他,顯然和母妃無關。

他該放心才是。

李知聿垂眸斂目,目光重新落在小鳥的身上。

它蜷縮在他的手掌心,乖巧的模樣像極了女郎。

不鬧騰的時候,倒也有幾分淑女樣。

“啾啾。”

小鳥對著他叫喚一聲。

應該是餓了。

李知聿抿緊了唇瓣,先是繞著墻角走了一圈,緊接著像是才想起來似的,看向桌上的竹筒。

他記得,女郎用這木桶裝的是...蚯蚓。李知聿用指尖探了探那竹筒,默了一晌,直到小鳥又叫喚一聲,他才倒出了裏面的蚯蚓。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李知聿的臉上掛著的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神色,可手掌卻繃得緊緊的。

小鳥仿佛也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許是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放糧官,它又埋頭吃去了。它啄著桌上的蟲子,速度快極了,又和女郎的模樣漸漸重合了…

在他身邊站著的小六子悄悄朝他望了過來,只覺得李知聿的眉宇間松泛了不少,往日的沈郁之色此刻竟全然消失了。

小六子不欲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寧靜,正要說幾句與小鳥兒有關的吉利話,可下一剎,便聽到李知聿微顫的聲音:

“快,拿水來!”

小六子仔細一看,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殿下手心竟然躺著一坨...鳥糞!?

.

替李知聿收拾完手指後,小六子多嘴道:

“殿下,恐這鳥會驚擾著您,需要屬下將它拿出去嗎?”

“不必。”

李知聿說完覺得不妥,又道:“今夜有雨,若它死在外面,那人又要叨擾我。”

小六子默默腹誹:大晚上的聽一只鳥嘰嘰喳喳,難道就不是叨饒了?

李知聿沒想到的是,沈芃芃第二日便病了。沈老頭熬好了藥,神神秘秘地叫住李知聿。

“三郎啊...”

沈老頭並未像尋常長輩那樣斥責他,反而寬慰著他:

“你不知道芃芃這孩子,做事格外認真。是她要做的,八百頭牛都拉不回來。她不願做的,誰來都強迫不了她。

被她放在心上的人,總是會受到她的優待。這鳥兒是你喜歡的,就算途中淋了雨,她心裏也是高興的。我怎麽能怪罪一個讓她快樂的人呢?”

沈老頭的話仿佛一陣清風拂過他的心澗,吹動道道淺淡的漣漪。

他竟不知,她還有這樣的一面。

又聽見沈老頭繼續說道:“只是眼下還要麻煩你了。我這抽不開身,你替我看著那丫頭喝完藥。記得,蜜餞最後再給她,別讓她輕易吃上了。”

他楞了楞,在沈老頭的笑容中,鄭重地接過藥碗和裝有蜜餞紙包,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邁入門內。

雖然他不願做這等伺候人的事情,可沈芃芃到底是因他而病。

他不屑於做那般過河拆橋之人。

.

甫一進門,便聽到沈芃芃的咳嗽聲。

悶悶的。

屋內的藥味濃郁,空氣顯得十分悶濁。李知聿神色微動,走到窗前將其打開一條縫,又撥弄了一下炭火,確保火光能夠暖到整個屋子。

被子被女郎頂成了一座小山丘,鼓鼓的,只露出她烏黑的長發,耷拉在棉被的邊緣。李知聿靜靜地打量了一會兒。這樣瞧著,她更像是一只鳥兒了。

只是...女郎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夢,在說夢話,聲音十分含糊。

李知聿微微蹙眉,還是俯下身去聽。

一股桂花香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順著香味看去。

女郎翻了個身子,露出那張蒼白的、嚴肅的小臉,嘴巴嘟囔著,就連在夢裏的語氣都十分理直氣壯,“沒有蜜餞就不喝藥..”

果然如沈先生所言。

吵著要蜜餞。

只可惜女郎著實不會偽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女郎是在裝睡。

李知聿默默看了一瞬,悠悠往後退了半步,冷眼瞧著她的動靜。

一瞬。

兩瞬。

女郎緩緩地睜開了一只眼。

接著又睜開另一只。



四目相對。

她瞪大眼睛,整個人也從床榻上彈了起來,指著李知聿道:“怎麽是你呀!沈老頭呢?”

“有事去了。”

沈芃芃“哦”了一聲,很快就重新掛上一副笑臉。

“小鳥兒還好嗎?”

李知聿回想起那只安睡在房內的鳥,輕哧一聲:“比你好。”

“那就好。”

說完,沈芃芃掃了眼他手中的湯碗,仰頭面向他,輕輕地嗅了嗅。

“真苦。”

“藥本就是苦的。”

“你要餵我嗎?”沈芃芃冷不丁道。

李知聿瞥她一眼,哢噠一聲將碗重重放在床邊。

“自己喝。”

沈芃芃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你這樣不行啊!”

李知聿紋絲不動。

看樣子是絕不會餵她的。

沈芃芃暗暗罵道:這人到底會不會討好她!

她一把端起藥碗,用力沒輕沒重的,舉起碗時湯藥往外溢了幾滴,差點濺到他的外袍上。

李知聿眉頭微蹙,往後退了幾步。

沈芃芃端著碗,追問:“有蜜餞嗎?”

李知聿想起沈老頭的叮囑,本該將蜜餞藏起來的。

沈芃芃見他不回話,轉了轉眼珠子,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以往她都靠這一招吸引沈老頭註意力。

果不其然,李知聿的註意力落到了她臉上,手上的碗和紙包都被她搶去。

病了力氣還這麽大。

李知聿放下手,悄悄用袖子掩蓋住手腕上的紅痕。

“反應真慢,躲都不會躲!”沈芃芃得了便宜還要笑話人。

李知聿默默移開視線,看向床角。而後又覺得失禮,便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沈芃芃一把將蜜餞塞進嘴裏,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道:

“之前我生病的時候,嫌這藥好苦,澀得人喉嚨都要翻出來。沈老頭每次都故意先要我喝苦藥,不給我吃蜜餞。我當然不肯啦,每次就裝睡,必須要聞到蜜餞的香味才肯醒。”

李知聿聽著她的話,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貪戀甜食,失了藥性就不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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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某日。沈芃芃生病,燒糊塗了,將她紅紅的臉湊到李知聿鼻尖,呆呆地問:“要餵我嗎?”

李知聿盯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看著她兩頰的紅暈,他喉結滾動。

內心瘋狂叫囂著:讓她更紅些…

可下一瞬,他卻只是輕輕吻了吻她的臉,伸手給她餵了一碗加了糖的藥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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