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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比疼痛來得更快的是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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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比疼痛來得更快的是女郎……

席間。

沈芃芃也不管旁人如何看的,只要不去看秋生哥那黑沈沈的臉色,這頓飯便是吃得下的。香噴噴的,吃了還想再吃,也不知秋生哥在哪請的廚子...她感慨完了,扭頭一看,李知聿沒怎麽動筷子。

沈芃芃:“你是飽的?”

李知聿:“餓。”

沈芃芃:“那為何不吃?”

李知聿瞥了眼不遠處推杯換盞的林秋生。

“太油膩了。”

油膩,是在說面前的菜嗎?

沈芃芃又嘗了口肥瘦相間的肉,油而不膩,味道十分的好呢!既然他不吃的話...沈芃芃迅速伸手,把他面前的碟子全都拿走了。

李知聿扭頭看了她一眼,眉眼間多了一絲訝異。

以他的眼光來看,桌上的菜雖然比沈家的飯菜精致些,卻依舊沒有一道菜合他的心意。

偏偏她卻吃得津津有味。

莫非是有人生來就愛這般重口之物?

李知聿見她大快朵頤的樣子,手指微微收緊,又嘗了口面前的素菜。

仍舊覺得油膩。

他抿著唇,又掃了一眼宴席上的菜色,無一例外不是重油重鹽,分量足的菜。可眾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他喝了口茶,才將將咽下肚子,默默收斂起眼中的思索。

.

宴席一結束,沈芃芃便風風火火地出了府門,趕到了街上的小攤販面前。她看了眼路邊的酥餅,捂著鼓脹的肚子,十分意動,自己也有幾日沒吃餅子了。

“我給你買兩個酥餅,免得回家又餓了。”沈芃芃對李知聿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徑直走去攤主的面前,還未開口,身前便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

李知聿皺眉:“三文錢一個?”

又是三文錢。

三文錢買的東西,能吃?

沈芃芃正忙著和攤主殺價,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用粗糙的紙包住那酥餅塞到李知聿手中。

“給你。”

李知聿眼尾突突地跳著,低頭一看,酥餅正往外溢著油。

一想到這等油膩、掉渣之物被泛黃的薄紙裹著,浸了他一手油,李知聿便覺得頭皮發麻。偏偏身處鬧市,不知道暗處還藏著多少探子。李知聿忍了又忍,才沒有將這酥餅甩掉。若是換了東宮的下人,是絕不敢將這種腌臜之物隨意塞給他。

“你快吃啊!”

他望著沈芃芃理所當然的神情,冷著臉咬下去。

出乎意料的,滿嘴綠豆的清香。

綠豆餡?

他不動聲色地再咬了一口。

“我剛剛在飯桌上就發覺你十分喜歡吃綠豆,這才特意給你買的...好吃吧!”

沒想到她觀察的如此仔細。李知聿眼神微閃,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酥餅,淡定吐出三個字:“不好吃。”

沈芃芃也不氣惱,“哦”了一聲,伸手去搶他手裏的酥餅。

“不好吃就給我吃。”

“我吃過了的。”李知聿下意識將手揚起。

沈芃芃踮腳去夠:“我不嫌棄我不嫌棄...”她也沒吃飽呢!

李知聿手舉得更高了。

“啪!”

一聲重響。

沈芃芃一時沒控制好力道,手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臉上。

二人紛紛楞住了。

沈芃芃趕緊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知聿僵在原地,下意識放下手,方才還滿臉歉意的女郎立刻從中搶走一塊餅子,一口朝上面咬了下去。

“...”他沒想到的是,比疼痛來得更快的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看著她毫無顧忌的吃相,李知聿微微蹙眉。

她的手剛剛還捏了油紙,怎麽會透著一股花香呢。

李知聿想不明白。

短短幾瞬,小販的吆喝聲一會兒響亮一會模糊,覆而又重歸響亮,街上嘈雜極了。女郎不知看到了何物,一溜煙朝另一邊跑去,李知聿瞧著,那裏應當是有人在售賣獸畜。

他對這些無甚興趣。

直到一道熟悉的鳥叫聲引起了他的註意。他才擡起頭,目光恰巧掃過那賣獸人手上的籠子。籠中裝著只羽毛艷麗的長嘴鳥,被關在鐵籠子裏,折了翅膀無論是模樣還是叫聲都令他極其熟悉。它像極了母妃養的那只鳥。若它被人抓去了,那麽母妃呢?

沈芃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販鳥人吆喝,奇怪道:“這麽多年,我還從未在鎮上見過如此美的鳥兒呢。”

李知聿聽著女郎的話,很快冷靜下來。

他定是多想了。

母妃是絕不會出現在此的。

這鳥,或許是一個誘餌。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隨口道:“走吧。”

沈芃芃卻若有所思地扭過頭,目光落在那鳥兒身上,瞬間又亮了幾分。

他是不知道自己腦袋上掛著什麽——

【二人逛街之時,沈芃芃好奇地問:“孟公子喜歡那高傲的貍奴?”孟玨搖頭笑道:“在下更喜歡鳥兒的靈動,就像姑娘一般...”無奈他並未帶上錢袋子,只好開口對沈芃芃道:“沈姑娘可否替我口口口,來日我定當還你。”】

沈芃芃在心底將這句話讀了一遍,打了個寒顫。

回家之時,沈芃芃和李知聿仍坐的是朱婆婆的驢車,沈芃芃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餵,你喜歡鳥兒嗎?”

李知聿心理想著事情,乍然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奇怪。

“不喜歡。”

沈芃芃瞪了他一眼。

分明就喜歡得不得了,還裝模作樣呢!

她想了半天,回想起他方才情緒一瞬間的起伏,篤定他心口不一,自己在腦中將這段補全了。原來的話本子裏,孟玨說的應當是——“沈姑娘可否替我買來這只鳥,來日我定當還你”。

可為何身旁這少年閉口不提此事?罷了,看來還得靠她推動劇情才行呀!就讓她去替他尋來這只鳥兒吧!

.

馬車快要到村子裏,沈芃芃忽然看見了一片小溪,嚷著要下車。

“婆婆,我們就在這裏下吧,再往前走幾步就到家了。”

朱婆婆看了眼遠處的小溪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捉魚去吧,天黑前可要記得回家。”

“好嘞朱婆婆,待會就給你送魚吃。”

等朱婆婆的馬車走遠之後,沈芃芃這才蹦跳著奔向小溪。沒過多久又跑回李知聿跟前,撅著嘴說:“你怎麽走這麽慢呀!腿傷還沒好嗎?”

女郎無疑是自信的。分明連魚的影子都沒瞧見,就敢向朱婆婆允出承諾了。

李知聿看了眼她淩亂的發鬢,語氣沈下來:“不是要捉魚?”

沈芃芃楞楞地點了下頭。

“那你,從土裏揪蚯蚓做什麽?”李知聿還沒瞎到不認識蚯蚓的地步。他掃了眼她手上活蹦亂跳的蚯蚓,問道。

“這是誘餌。”沈芃芃話是這麽說的,卻將一部分蚯蚓裝進了竹筒裏,像是要裝回家去似的。

李知聿不說話了,轉身走向一旁的桂樹,正欲與她拉開距離。

沈芃芃不再搭理他,一股腦沖向了河邊,一邊跑一邊放話道:“你若是累了,坐那邊樹下休息去!”

李知聿聞言,原本擡起的腿忽地一頓,停了下來。溪邊,女郎舉著樹杈,迅速往溪流裏一刺,精準地叉起一條魚,利索地放進背簍裏。緊接著就朝他跑來,帶起了一陣桂花香。

“怎麽樣?我說我能做到吧!”

還未等他細嗅,一條魚從天而降被甩到李知聿身上。那股香味也漸漸散去,周遭反倒湧上一股腥味。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接住了魚,怕是就要被這魚沾到衣服上。

他伸著兩根拇指,目光死死盯著手裏那條活魚,半晌後,將手臂舉得遠遠的。

就在他忍無可忍準備去喚女郎之時,她卻不管不顧地跑進了小溪裏,站在溪水裏,側著身子對著他,一手捏著魚叉,一手朝他揮著。女郎光潔的臉上蕩漾著明媚的笑容,褲腳被高高束起...

李知聿瞳孔一縮。

她就這般在他面前脫了鞋襪!

只這一眼,卻看到溪水漫過的一抹白皙。

他迅速移開視線,只盯著水中的魚看。那魚兒調皮著,不停地往外濺起點點水花。

兩人終是足足裝了兩簍魚,甫一到家,沈芃芃就提著背簍出了門。想來是去朱婆婆家了。

·

沈家。小六子將幹凈的手帕遞給李知聿,目光卻久久停在了他臉頰的紅痕上。

“殿下...”

“無事。”李知聿眉眼舒展,語氣淡淡。

方才殿下回來之時,小六子先是聞到了一股魚腥味,緊接著又瞧到見了他臉上的巴掌印。他不敢問那是誰打的,趕忙打來一盆水供他擦洗。若說這天下有誰敢扇皇太孫的臉,那怕就是太子妃了。

可太子妃遠在繁花似錦的上京,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更何況,殿下每次從太子妃那裏回來,都沈著臉。

今日卻是不一樣的。

他想,卻又不知道到底哪裏不一樣。

小六子見他仔細將每一根手指擦了又擦,正要端走水盆,便聽到李知聿忽然道:

“你可還記得,九歲那年我曾在京城搭過一次善棚?”

“自然記得,殿下那次準備了不少菜肴呢,陛下還狠狠誇了您呢。”

李知聿淡淡道:“那時我不懂為何當時那些災民吃起來沒滋沒味的,如今我懂了。人在饑寒之時,想要的不是一塊精致的糕點,而是一盆熱乎的、味道足的,讓人吃起來就飽肚子的菜。”

“偏巧,他們想要的,是我當時鄙棄的。”

小六子聞言,心頭一震。他默默望著殿下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之色。殿下不知何時,一溜煙兒地就長大了。他欣慰地露出一抹笑,若李知聿仔細觀察,還能從中窺見幾分激賞。

可李知聿並未瞧見,他很快斂起思緒,面色覆歸冷肅,“說正事罷。”

小六子也跟著嚴肅起來,低聲稟報道:“那與林秋生交好的商隊名為萬隆商會...據探子的消息,此地雖然多有匪患,臨鎮的商隊都遭過劫掠,唯有萬隆商隊走鏢從未失手過,自此便一家獨大。”

李知聿輕輕在手帕上敲了兩下,沈聲道:

“再去查查這匪患之事...”

二人正商議著,外頭忽然下起了大雨,聽雨聲淅瀝,隱約有傾盆之勢。

門倏然被敲響。

小六子眼神微變,比了個“沈姑娘”的口型。

李知聿搖搖頭,無聲道:“不是她。”

他一個眼神,小六子立馬隱退到了暗處。

“砰砰——三郎啊!芃芃在你這裏嗎?”

是沈老頭的聲音。

李知聿皺了下眉。他還不是那等無恥之徒,怎會私藏女郎。

他走上前去將門開了一半,望著滿臉焦急的男人,擰眉發問:

“出什麽事了?”

沈老頭急道:“芃芃不知去哪裏了,到現在都沒回來呢!”

李知聿眉頭皺得更緊了,也不管敞開的大門,走出去問沈老頭。

“可曾去朱婆婆家找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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