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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原來是為了討好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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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原來是為了討好她啊

沈芃芃在鍋裏添上自己從山上采的竹蓀,又小心翼翼地往上撒了一粒鹽調味。不出一會兒,熱騰騰的面便出過鍋了。

小時候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粥水喝過,野菜也嚼過。

八歲時,她被沈老頭撿了回來。

莊稼人靠山吃山,她力氣大,跟著沈老頭學打獵,總能獵到肉。往日她給沈老頭做飯,沈老頭不僅誇她聰明能幹,將他的饞蟲都引出來了,還會給她幾枚銅錢。

沈老頭常說她有做廚子的天賦,只有一點不好,不舍得放鹽。

沈芃芃端著面,進了房間裏。

少年坐在床上,一身冷淡氣息。

“面來咯!”沈芃芃像風一樣竄到李知聿的面前。

李知聿沈聲道:“在下不餓,勞姑娘費心。”

與此同時,一道咕嚕聲從他肚子裏傳出來。

李知聿的臉色頓時一變。

荒謬!

他身上竟然傳出了如此不雅之音。

幼時母親曾說,此聲音不可在皇爺爺和下人面前顯露。

他淡淡瞥了眼眼前的這名村姑。

她的臉色絲毫未變,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麽動靜。

李知聿剛將懸著的心放下去,就聽到女郎好奇道:

“你肚子都在叫了,怎麽會不餓呢?

快些拿去吃了吧!”

聞言,李知聿呼吸一滯,臉色也隱隱有泛紅的跡象。

原來她並不是沒聽到那聲音,而是根本不在乎。

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李知聿臉色再次冷下去。

看著碗中清淡的食物,他捏著手裏沾了水的筷子,深深地皺起眉。

若是此時給他下毒,實在不合常理。

他小心地嘗了一口湯,忽然擡頭道:

“敢問姑娘,此地可有如廁的地方?”

沈芃芃擡頭看了眼李知聿。

他臉色莫名有些泛紅,像是憋狠了似的。

沈老頭說過,吃喝拉撒中,拉撒最不可藏、不可忍,憋壞了會出大問題。

她急急忙忙扛起了男人。

李知聿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放肆的舉動,心中生出一股被冒犯的薄怒和惱意,令他極其不適。

“放我下來。”

沈芃芃沒聽出他聲音裏的不自然,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頗為不滿道:

“怕什麽?我帶你去如廁,不會摔到你的。”

一股巨力拍在了他的臀上…

李知聿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忘了動作,一路上都靜默不語。

直到沈芃芃停在一間破小的屋子前。

李知聿擡眸,捂住鼻子道:

“這是何地?”

“東司。”

這是沈老頭早年建的,他覺得在野外解決會汙染莊稼,又覺得晚上出門不方便,便在家附近修了個旱廁。

李知聿滿臉土色,壓低聲音道:

“帶我回去。”

沈芃芃又把他送回房。

“我家已經算好的了,旁人家中可連旱廁都沒有呢。”

沈芃芃話語裏帶著三分驕傲。

李知聿緊皺眉頭:“那他們是?”

沈芃芃:“野外隨便找個地方咯,只是這樣實在不方便…我家的旱廁打掃幹凈了,你還不放心嗎?”

李知聿:“不了。”

沈芃芃看了眼他的腿,心道這可有些麻煩。

“若你是想去野外如廁,我可以背你去。”

“不必了。”

少年看也不看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她。

沈芃芃再三追問:“真的?”

少年的背影緩緩點了點頭。

沈芃芃撓了撓頭,沒想到天底下竟還有如此能忍之人!

她又問:“那你早上說想喝水,讓我們放點水壺在床邊,還喝不喝了呀。”

少年依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聲音卻冷得像刀子:

“不喝。”

沈芃芃抿了抿嘴。

她也不想理他。

她忙著呢!

·

是夜,一道黑影鉆進沈家,又自沈家溜出。

“殿下!我終於找到您了!”

小六子是李知聿的貼身侍從,經過一番打聽和摸排,終於找到了自家主子。

二人很快便談起沈芃芃這個罪魁禍首。

“那女人力氣極大,絕對是練家子。公子被她擄來可有受傷?”

“沒有。”

李知聿淡淡道:“其餘人呢?”

“他們分頭在找您。”

“殿下,這女郎可會對您不利?”

“不會。既然她選擇救我,自是要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麽,在她得手前,我是安全的。”

小六子急忙道:“縣中有人搜查,城防很嚴,根本出不去!”

李知聿閉目靜靜思索了片刻,很快理清了頭緒。

“追殺孟玨的那群黑衣人身份可有查實?”

“是雲州的人。”

“雲州,聽說雲州刺史喜歡用自己人,定然不想接納一個從京城派去的人。再者,這孟玨給他去了一封信,就遇到了刺客...有意思。”

“難道這些封城搜查的人也是雲州派來的?”

“不,他還不敢如此興師動眾。”李知聿睜開眼,眸光微微一轉。

“這是兩批人。”他肯定道。

“不如就借這未婚夫的身份,掩人耳目。”

這女郎於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極好的遮掩?

更何況,他想知道她背後的主子是誰。

只是...

李知聿回想起自己在沈家見過的破桌爛椅,忽然將小六子叫住:“你去查查,此地還有多少個這樣的人家,是否都過得如此...拮據。”

·

次日。

沈芃芃提著手裏的拐杖就往屋裏走。

“叩叩叩——”

沈芃芃敲了一下門,不等裏面的回應就推門往裏走。

四目相對。

這張床是沈老頭睡過的,因著他的到來,沈老頭搬去了另一間放雜物的小房子。沈芃芃本來給沈老頭做了張床單,可全被這人的血染臟了。沈老頭只好把床單換了洗了。

原本應該躺著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榻的邊緣,原本應該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正被人堆床角,整個人都散發著抵觸的氣息。

偏偏沈芃芃沒察覺出來。

見他只坐了一截,怕他從榻上掉下來。

“你身上的衣服都清洗過了,不會弄臟床的。”

沈芃芃以為他是怕把床弄臟了。

可他聽完之後,臉色似乎更差了。

李知聿乜了一眼自己兩側布滿皺痕的床榻、靴下踏著的臟黑磚地,以及屋內僅有的一張老舊破桌,覆將目光投向沈芃芃。

“這段時間叨擾姑娘了,待我傷好之後,必有重謝。”

“這是自然。”沈芃芃點點頭說道。

李知聿聽了,楞了半晌。

沈芃芃沒察覺到他的錯愕,掏出拐杖道:

“沈老頭說你一條腿走不了路,我給你做了個拐杖。青竹的硬度很高,我打磨了許久,你瞧瞧用的是否趁手。”

話本子裏,男主夜裏總是發燒,書裏的沈芃芃便主動照顧他。

可沈芃芃夜裏起不來。

她不想照顧病患,索性做自己擅長的事兒。

以往沈老頭腿腳不利索的時候,就用的她做的拐杖。砍竹子做拐杖於她而言實在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她定定地伸出手。

李知聿瞥了一眼那節拐杖。

青竹為材,做工粗糙。

委實有失身份。

往日裏,只有上好的金絲楠木、黃花梨木和黃玉才堪為材。更別提需召集上十名木匠精心打磨雕刻,才能產出一件能被他把玩的拐杖。

只是眼下不便與這村姑相說。

李知聿:“姑娘有心了,只是這竹節粗細不均,長度也不甚合身。”

沈芃芃拿起拐杖同他比了比,拐杖剛好能頂到聽到胳膊肘。

“合身呀,這拐杖是這樣用的,你且站起來。”

一雙柔軟覆上了他的手臂。

李知聿身子一僵,想要抽回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此女力氣果然大。

“你瞧,拐杖放在腋下,就是胳膊這裏...手垂下來捏著拐杖。走走試試...”

李知聿被迫聽她將話說完。

好在女郎很快松開了手。

李知聿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試了一下拐杖,這才發現她說的沒錯,這拐杖倒也有幾分用處。

他微微抿了抿唇,又挑出另一個毛病,“就算經了打磨,可這竹節仍是十分硌手。”

這粗糙的磨工,若放在東宮,怕是還沒遞到他手裏就被下面的人給否了。

“這個呀,我早有準備!”

沈芃芃變戲法似地從袖中抽出一條長布,踮腳湊到他胸前。

那布一看就粗糙的很,用了怕是比竹子還要紮手。

李知聿額角跳了跳。

此女有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兒。若一旦被她這種人纏上,就像被一百只嘰嘰喳喳的鳥兒纏住。

再一擡眸,燭火輕搖,一派模糊,女郎仰著頭澄澈的黑瞳卻十分清晰,圓圓的、亮晶晶的,手裏還攥著布條,像是等待他誇獎的小鳥兒。

李知聿又將話咽了下去。

罷了。

這拐杖倒也不是沒有長處。

起碼對他現在來說,挺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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