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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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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殺了她!

“先帝駕崩前,老朽曾領著大夫前去承明宮,為先帝醫治。當時,郡主為了奪藥,與先帝起了爭執。宮人們見到郡主匆匆忙忙離了承明宮,若非心虛,是什麽?還有長公主逝前,也只有郡主在。長寧公主難道要說,這都是巧合?”薄公沈聲說道。

“阿雲與五公主姐妹情深,她奪藥,也是為了五公主。因此與自己的舅舅爭執,不是很正常嗎?薄公你,難道未與自己的女兒,有過爭執?”

這以下犯上之罪,成了親人之間的爭執。薄公聽了,正欲反駁,燕淮之便又緊接著道:“若阿雲真有心謀逆,景傅宮變那日便已奪位,何必要擔上這弒君之罪?至於長公主,她在逝前想要見自己的女兒,只她一人在,人之常情。你以此為由,也太過牽強。”

這弒君之罪,薄公與燕淮之各執一詞。景辭雲覺得吵,也覺得這不符合燕淮之的作風。

以她的性子,會拿出能確鑿的證據,她什麽時候與人這般爭執過?

“凡與仙靈霜有關者,依律處置。但我天境司,也能給諸位大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明虞接話。她看向眾人,目光停在那頭也不敢擡的臣子身上:“不如古大人,先說?”

古大人已是冷汗直流,既不敢動,也不敢言。明虞手中拿著一封信,走到那古大人面前,念出了信中的內容。

眾臣清清楚楚聽見,細作已死,寧大夫已離開北留,可殺。

雖未言可殺之人是誰,但心虛者已是手腳發軟,跪在了地上。

“古大人不妨告知諸位大人,此信中的可殺之人,為誰。”明虞肅聲道。

“郡,郡主。這都是薄公逼的,是他記恨長公主想要收他的權,這才心生歹意,設計殺害長公主!臣,臣只是……只是參與了商討,但臣什麽都沒做啊!求郡主饒命!”

-

景禮還在意著燕淮之的話,但是派去盯著皇宮動向的人並未發現景恒的蹤跡。仔細想想,決定親自去皇家別院,以防萬一。

當他到了皇家別院時,景恒竟然,正在等他。見到他的那一刻,景禮這才明白燕淮之為何會突然提起景恒。

大火燒起的那一刻,景恒死死抓著想要逃出去的景禮,即便身上被他刺了好幾劍,都未曾放手。幕僚與護衛常萬的屍首就在一旁,很快被大火吞噬。

那“徐三丁”轉身離去,景禮恨恨盯著一步之遙的門外,狂怒一聲:“燕淮之——!”

“一派胡言!”薄公厲聲呵斥。

他一說完,立即有人出來反駁,與之大罵。整座大殿充斥著怒斥與推卸責任之聲,群臣相互推搡,場面十分混亂。

景辭雲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爭執:“太吵了。”

燕淮之回身瞧她:“總比你繼續胡亂殺人要好。”

“此事你早有算計,又何故來怪我胡亂殺人?他們皆有罪,我未將他們千刀萬剮,已是發了善心。”景辭雲皺起了眉頭。

“我從未想過要算計你。”

“你留下名冊,不就是想讓我瞧見?”

燕淮之無話可說,這個時候也並不想與她起爭執。故而也不說話了,一如往常,她總是會突然不說話,就連一句反駁之言都沒有。

景辭雲心中生氣,側首看向一直暈著的況伯茂,覺得他異常礙眼。遂將他那那斷了一指的右手抓起,放在那扶手上,狠狠一腳踩住。

況伯茂疼得大喊一聲,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告訴他們,究竟為何要殺我母親!”

況伯茂連連點頭,忙喊了幾聲。但是群臣吵得不可開交,無人聽見他在說什麽。直至景辭雲從一旁的黑甲衛手中拿過弓箭,一箭射穿了薄公的腿,他突然倒在地上,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一眾人紛紛看向景辭雲,況伯茂將右手捂在腹前,顫顫巍巍道:“當年……長公主欲撤中書令一職,薄公心生憎恨,召我等商議,要如何奪取長公主手中之權。那時,先帝也正在。起初是想,以天境司擅權為由。但薄公生了殺心,以毒害之。那覃蒴細作,也是薄公假意安排。此事大理寺卿是知曉的。”

眾人一聽,立即去尋大理寺卿,卻是只見到了地上屍首。

況伯茂這樣一說,便立即有人訴說薄公罪狀。殺害弋陽,便與弒君無異,是誅九族的大罪!

前有景辭雲念名揮刀斬首,後有燕淮之以仙靈霜逼出弋陽之死的真相。參與此事者愈發心虛,忙跪地求饒。

“郡主,臣什麽都沒做,臣只是被薄公叫去吃酒。沒想到他會在宴上說出要暗害長公主之事啊!”

“是,是啊。郡主,臣也是,臣也是。”

殿中的求饒聲不斷,皆是想要擺脫關系,景辭雲並不在意他們所言是否為真,只在意這名冊上之人,還未死盡。但燕淮之攔著她,景辭雲覺得有些心煩,卻又不好強行讓燕淮之讓開。

薄公靜瞧著燕淮之,心中也是了然了幾分。明虞走到他的面前:“僅薄公一人,怕是也做不到這些,隱瞞天境司這麽久。你說能說出背後之人,可饒你九族。”

“自是先帝與我一同商議。先帝本就記恨長公主專權,倒是讓他這個皇帝成了傀儡。唯有她死,皇權才能回到先帝手中。郡主你,不是早已報了仇嗎?”薄公的笑聲短促,嗤嗤一聲,透著譏諷。

“小瘋子,弒君殺母,縱然將罪責推到我身上又如何?他日你去了黃泉,也無臉面對長公主吧?”話落,薄公將手中的短劍狠狠刺入自己的側頸!

朝堂上的爭執與求饒,在薄公的自盡中結束。燕淮之拉著景辭雲,讓明虞趕緊將那些有罪之臣帶回天境司,依律處置。

當見到那二人離開,景瑉這才從龍椅上緩緩坐起,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裴,裴少師?”

也不知燕淮之是否並未聽見,離去的身影未停,很快牽著景辭雲消失在景瑉的眼前。

方才還爭吵不斷的宣政殿,如今只剩下幾名影衛與刑部之人正在處理著死去的大臣。景瑉一直坐在上位,血都還未變冷,耳旁也好似餘音回蕩著方才之事。

袖中的短劍終是拿了出來,景瑉靜靜瞧著,朝著身側重重刺了一劍。若是此刻有人站在那處,不死也會重傷。

若當真動了手便好……

他想。

自己還是太膽小了……

-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皆一言不發。景辭雲氣她為何要阻攔自己報仇,燕淮之也知她這時候哄不了,還不如讓她先安靜地想一想。當回了皇家別院,見到被燒得不成人樣的景恒,正站在院門口。

“四哥?”景辭雲有些不確信。

聽到聲音,景恒立即擡頭。他僵硬地邁出一步,兩步。隨即,突然擡起手中的匕首,猛地朝著燕淮之而去!

景辭雲甚至都未能反應過來,還是燕淮之退了一步,只被他劃傷了手臂。

“四哥!”景辭雲忙沖上前,將景恒按倒。

“你做什麽!”

“殺了她!!阿雲,快殺了她!”景恒大喊,聲音黏糊糊的,還十分沙啞。若不是聲音大,景辭雲甚至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景辭雲看向身後的燕淮之:“長寧,你幫我去尋寧大夫來,請她救救我的四哥。”

燕淮之的心一顫,即便是在沈濁的心中,親人也是無比重要。

“阿雲!快殺了她啊!!燕淮之不能留,她不能留!這是七弟所言!!”景恒再次大喊道。

景辭雲擡手,打暈了景恒。

燕淮之尋了寧妙衣來,為景恒診治的空隙,告知了寧妙衣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弋陽之死,是因權。可究竟是否為景辭雲所殺,此事她也未再去查證,也並未告知寧妙衣。

寧妙衣面無表情,只說景恒的傷實在太重,一直撐到景辭雲回來,已是奇跡。他救不活了,寧妙衣也只是幫他吊著最後一條命。

診治完後,她便回了弋陽的舊宅。

大火中的屍首經確認是景禮,景辭雲不可置信,憤怒的同時,心中的慶幸又悄然掠過。

景禮死了,景帝也死了,趙守開死了。無人會將那人首錦盒,告知燕淮之……

但景禮死在皇家別院,實在蹊蹺。她想起了燕淮之,這個人的籌謀之多,恐怕此事也是她所為……

“太子哥哥為何會來皇家別院?”景辭雲重重推開門,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燕淮之輕輕放下手中的畫筆: “他與景帝一般多疑,縱然是一個毫無威脅的景恒,也必定會多心。”

“四哥為何會去殺他?”

“他在查當年之事,我只是將線索都給了他。還有……四皇子妃是何人所害。”燕淮之一個個地回答著。

“你告知他那是太子哥哥所為?可四嫂,分明是景傅所殺!是你的老師所為!!”景辭雲頓時大怒。

燕淮之心中也不知滋味:“對不起,我別無他法。”

“七哥所言果然沒錯……你們就是想毀了我,毀了我的家……我的親人,一個個為你們所殺。五姐姐怕是,也難逃毒手了吧?”

“景辭雲,他們皆想要你死,這樣的家不要也罷!”

“七哥要我死嗎?四哥要殺我嗎?!還是說,五姐姐?燕淮之,你當真心狠。當真是,全不顧我!”景辭雲沖上前,瞥向桌上的畫作。

這專為她而畫的,是母親的畫像。她想也未想,將這好不容易畫出來的畫作,狠狠撕毀!

燕淮之也是未能料到她會毀了這畫,自己想阻止都來不及。看著傾盡了心血畫出的畫作被毀,燕淮之突然覺得自己的左手好似又被砸了個血肉模糊,疼得厲害。

她都怔了片刻,心中未免覺得酸澀。

她吸了一口氣:“是,我確實算計了四皇子。但那是不想再讓你與景禮再見面!他一直都在算計你,在算計長公主,就連景帝,也被他所欺騙!今日在朝堂,我自是想要讓他們都知景禮的真面目,只是可惜,竟是無人提起一句。可景辭雲,我未殺七皇子,也更未想過要害五公主!”

“他,他能有什麽真面目?!他只是……只是為防小人算計,這才假死脫身!”

那雙鳳眸微微瞪大,燕淮之簡直不敢相信,景辭雲到了這時,居然還在護著景禮!

她無法理解,甚至都開始懷疑景辭雲是被景禮下了什麽巫蠱之術,無論景禮做了什麽,景辭雲都義無反顧。

“他假死,是害怕被天境司知曉他殺害長公主之事!他想要利用你的病癥,讓你承擔罪名!他是借刀殺人!”燕淮之也是氣極了,氣得左手都在抖,她從未遇到有人,會犟成這副樣子。

“景禮分明居心叵測,你為何不肯面對此事?”

“你為何非要讓我面對啊!”景辭雲勃然大怒,大吼了一句。

那聲音太大,震得景辭雲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她的心也是隨之顫動。

燕淮之被嚇了一跳,一口氣憋著,半天吐不出來。她突然不言語了,微微有些泛紅的眸,正定定地望著她。

見著燕淮之眼中落下的淚,景辭雲的手不停地顫抖,充斥著怒氣的眼睛逐漸變得無措。

“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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