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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便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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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便足夠

當見著那戴著山羊面具的男人走下樓時,景辭雲的目光無意朝他看去,慢慢咬下手中的糕點。

景禮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對面,正背對著她。

要殺之人近在眼前,可惜鳳淩不在此,否則,她會趁此時機動手!但是通常,想什麽來什麽。她剛放下手中的糕點,身後便傳來鳳淩的清音:“郡主?”

景辭雲當下便心道,這可當真是好時機!假司卿的身旁只有一個老頭子,即便老頭子會武。但是鳳淩可是能夠一打二呢!

何況,這附近早已安排了不少死士待命。

“你終於回來掌管生意了?你瞧瞧這莫問樓,都蕭條成何模樣了。”景辭雲招手。

鳳淩只瞥了坐在不遠處的景禮一眼,朝著景辭雲走去。她本是來尋景禮的,未料到景辭雲會在。

“郡主與裴少師,今日倒是有閑情。”

“嗯。今日去見了五姐姐。”

鳳淩隨手拿起一塊糕點:“見到那人了?”

“不過我聽聞,阿寺姑娘是無意中救下的。”

“呵。”鳳淩冷笑,捏碎了手中的糕點,扔在桌上。景辭雲心下了然了幾分,果然是因為阿寺!

但現下並非是兒女情長之時,景辭雲微微朝著鳳淩傾身,眼神示意。

她用手指蘸了茶水,鳳淩的目光便也若有若無地放在她的手上,只那殺字才寫了一筆,燕淮之便起身了。

“乏了,先回。”燕淮之起身走了,都不管景辭雲是否要留下。

景辭雲看著桌上的那一筆,頓時左右為難。她深知方才之言,定是惹她生氣了,想了想,也只能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離開後,鳳淩不動聲色地擦拭了桌上的那一筆,走向了景禮:“公子。”

“你怎能與五公主和離?”景禮側眸瞧她。

“不和離,那太子妃又怎樂意為妾?”

“她不樂意為妾,那便你為妾。”

鳳淩的臉色一變,狠狠將那和離書抽走:“不可能!”

“鳳淩!此為家國大事,並非兒女私情!我讓你與五公主成親,是為了北境!應箬奪了東齊兩州,五公主若出事,覃蒴必定大舉進攻。”

“公子可莫要忘了,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讓陛下寫下罪己詔。可至今,我也未見到那罪己詔的影子!”鳳淩冷著臉,手中的和離書被她揉得一團遭,“非但如此,殺害殿下之人,變成了郡主!若此事有了定論,便會陷郡主於不忠不孝!司卿大人作為天境司之首,理應護她,而非害她!”

山羊面具下,景禮那難看的臉色很快歸於平靜。他敲了敲桌,嘆氣道:“我也知你著急,坊間的流言,確也是我不對。但那也是為了罪己詔。那些流言,一定傳入了陛下耳中,可陛下充耳不聞。至今,我也還尋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三日。若司卿大人您還無法讓陛下寫下那罪己詔,我便只能親自入宮,逼他寫!”鳳淩說完,轉身離去。

幕僚見到鳳淩走出莫問樓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郡主與裴少師成了婚,百依百順。郡主是否……根本就不在意長寧公主?”

景禮慢慢取下那山羊面具,鷹眸微擡,面露不耐。

“真是與姑姑一點都不像,倒是與她那忘恩負義的父親一般,沒有心。”

-

燕淮之一言不發地上了車,待車駕緩緩行,景辭雲便又聽見方才那嘎吱嘎吱的難聽聲音,又開始覺得心煩意亂。憋著一股氣,也不願意先開口。

景禮明知景辭雲在,還敢出現。他便不怕被認出?還是說,他本就想要被景辭雲認出?

燕淮之突然都慶幸自己未當真去揭開他那面具,否則以景禮這般心思,還不知景辭雲會在自己的面前,被他騙成什麽樣子。

燕淮之瞧著她好半會兒,心中還是不忍居多。她伸過手,重重捏住了景辭雲的耳朵,

“輕,輕些。”被揪著耳朵,景辭雲便順勢倒在燕淮之的懷中。

“傻子,好生待在家中吧。”燕淮之輕嗔一聲。

“那只要你在家中,我必定會好生待著的。”

燕淮之松了力道,轉而輕柔著她的耳朵:“譬如今日,我不在家,你便跑出來了?”

“嗯。”景辭雲朝前蹭了蹭,“我是特來尋你的,害怕你被別人拐走了。”

燕淮之失笑:“你方才還說,是去見了五公主。正巧見到我的馬車。若特地來尋我,應當第一時便來裴府才對。”

燕淮之都不給人再撒撒嬌的機會,景辭雲悄然將人抱緊了些,想去咬她,但是隔著衣裳,不太好下口。放在燕淮之後腰上的手摸索了半天,正試圖去解開她的腰帶。

“你是愈發不自持了。”燕淮之抓住了她的手,想將人推開。景辭雲哼唧了一聲,賴著不動。

“現在不行,回去再說。”

“好!”得了她這句話,景辭雲立即起身。燕淮之無奈嘆氣,捧著她的臉用力揉了揉。

景辭雲也不再說那些令人心情不好的話,轉而說起阿寺來:“不過倒是未料到,五姐姐在北境的那位紅顏來了。生的,竟是與鳳淩有幾分相似。”

“鳳淩姑娘,竟是未生氣嘛?”燕淮之詫異道。

“她與鳳淩和離了。”

聽到她們居然和離了,燕淮之更是吃驚:“可你此前還在說,五公主喜愛她十二年了。”

“是啊。五姐姐看上去挺正經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招蜂引蝶。好不容易得到的人,還是未能留住。”說到此,景辭雲便又想到了裴魚泱,她頓了頓,又覺得貿然開口,會因此事吵上一架。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燕淮之便也主動問道:“在想什麽?”

景辭雲堆著笑,討好似地道:“長寧,我絕對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啊。只是我覺得,你那位師姐,對你怕是別有用心。”

燕淮之知曉她在說什麽,敲了敲她的額頭:“師姐天生情淺,尚未開竅。你可莫要多想。”

“不可能!她絕對是對你有意,但是因著那時你喜歡你那狐貍老師,這才看不到她的心思。”景辭雲言之鑿鑿,好像是親耳聽見裴魚泱親口說出了自己的心思。

“還有瑉兒!!”景辭雲咬了咬牙。

“太子?”

“嗯。如今裴相常在宮中,你也不必去授課了。”

燕淮之認為景辭雲這是患得患失,才會覺得所有人都對自己別有用心。許是自己做得還不夠,但對於景辭雲而言,有些事情又偏偏不能告知。

她也並不與景辭雲一直糾結這些不可能的兒女情長,摸著景辭雲的腦袋安撫:“此事……”

趁著她還未拒絕,景辭雲趕緊先親了親她,語氣一軟,黏聲道:“長寧,你多陪陪我嘛。”

燕淮之垂眸看著她,轉而又抹向她的右耳上的兩顆小痣。她未有拒絕之言,只輕笑著回道:“好。”

-

初冬的風並不徹骨,只涼涼的,正能讓人清醒,卻不會令人凍得發麻。屋內穿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停了停,一株藥草丟入藥臼中,哢嚓哢嚓的聲音又繼續響起。

“阿雲太過維護景禮,我帶她去了莫問樓。本想讓她親眼見到,但臨了,又實在不敢讓她知曉此事。”清冽的嗓音頗為無奈。

她幾次三番試探景辭雲,可無論是哪一個她,對景禮都十分維護與信重。她害怕自己直言,會讓景辭雲承受不住。

今日也是有些氣急了,想著幹脆讓她知曉景禮還活著且一直都在欺騙她。

但鳳淩突然出現,她又害怕雙方當真動起手來,這於景辭雲而言,終究沒有好處。

“呵,若這般害怕她知曉,還不如你先動手。”寧妙衣冷笑。

“可若是他死了,從前事便無人知曉。弒母之罪,也只會落在阿雲的身上。她這輩子也無法釋懷。”燕淮之搖頭,“景禮居心叵測,我擔心他們見面,阿雲會被他再次欺騙,會對她的病癥有所影響。若寧大夫能先為阿雲醫治,我也不必日日擔心。”

搗藥的手漸漸加快了速度,寧妙衣有些不耐道:“你與其擔憂她會與景禮相見,還不如盡快尋到當年真相。如此,我才會應允你,醫治她。”

燕淮之看向她手中的藥草:“我會盡快。但有一事,還要請寧大夫幫忙。”

“只要不是醫治那瘋丫頭,何事我都應。”寧妙衣擡眸,眸中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五公主中了劇毒,無藥可醫。還望寧大夫能想一個法子,將她與鳳淩一同送出北留,越遠越好。”

手中的藥杵突然停下,寧妙衣倒是有些不解:“先是明虞,後是鳳淩。就連無赦都去了雲城,你將她的身邊人皆支走,就沒想過這瘋丫頭會記恨?她那性子,怎會容忍。”

“她有我便足夠了。”

寧妙衣不知為何想起了弋陽,她悄然握緊了手中的藥杵,若當年的自己也能這般堅定的留在她身邊……

她突然無力地松開手中的東西,撐在桌上。

“那事……你可有線索?”

“明虞也查了些,但是不多。只是景禮屢次利用阿雲,給她使用仙靈霜,讓她殺死薛知沅斷了醫治的路。我只推測,他想繼續利用,想逼她,不想讓阿雲好起來。假死,應當會與長公主有關。否則他假死,沒有任何理由。”

基於景禮用仙靈霜殘害景辭雲,又欺騙著她殺死朝中大臣。其心懷叵測,燕淮之對景禮便自然而然的多了許多猜忌。

何況景禮已為儲君,卻要假死,其中疑點重重,實在令人費解。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弋陽之死實際上是與景禮有關。

“當日還未來得及問寧大夫。為何要將景禮未死之事告知我?”燕淮之詢問。

當時在蘭城,她也只是收到了寧妙衣的信,得知了景禮竟是還活著。

“我本就不相信景禮,可你不同。”

寧妙衣雖然依舊怨恨景辭雲,但她並非被怨恨蒙蔽了雙眼。突然出現的已死之人,讓她也不得不多留幾分心。

然而,燕淮之有自己的目的,她看得清楚。為了景辭雲,她也會盡全力尋到當年弋陽之死的真相,並不會欺騙自己。

寧妙衣放下手中的藥杵,從身後的藥櫃中拿出一個小瓶。

“她恐怕是不會願意吃我的藥。此藥,你每日放在她的飲食之中即可。”

燕淮之面上一喜,將那藥小心揣入懷中:“多謝寧大夫。”

“嗯,我只是不想那真相還未尋到,她人便已經瘋了。若當真是她殺了弋陽,我可是要親手報仇的。”

-

薄青晏親自去見過景聞清後,她便給了明確的答覆,三日後便可成親。景辭雲本著私心,將此事說與鳳淩,意在勸說。

“從前,遇到蘭卿,我以為她是那個能夠相伴一生之人。可她一直在利用我,若非我兒女情長,相信她。應箬早已死在我手中,我也能早些回去,保護殿下。如今,她景聞清口口聲聲說愛我,非我不可。可背地裏,卻尋了一個與我相似之人陪伴,還要與那太子妃成親。”鳳淩冷笑,“皆是薄情的騙子。”

景辭雲也不知如何勸說了,有關薄青晏,那是因為當時宮變的無奈之舉。五姐姐並沒有此心,此事倒是勉強能夠解釋一些。

但有關阿寺便不同了,若阿寺與鳳淩不像,留下伺候好像也說得過去。但偏偏是因為與鳳淩相似,這才留下的。

縱然是憐憫她孤身一人,也可為她尋一處安身之地,可五姐姐還是留在了身邊。日子久了,這誰能分得清,自己究竟愛誰?

不過景辭雲沒辦法說五姐姐做的不對,因為就連她自己也不知如何抉擇。

若燕淮之當真沒能回來,自己見到的又只是裴魚泱……

“若裴少師並非長寧公主,你當時那般頹廢,見了與長寧公主相似之人,怕是比她景聞清更迫不及待。”景辭雲才如此想,鳳淩便說出口了。

景辭雲無言以對。

她是一體雙魂,此時身為十安的景辭雲,的確是在遲疑的。她根本承受不住心上人的離去,若有這麽一個人出現,那便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唯一的寄托。

但若是沈濁,正如景聞清當初所言,她會毫不猶豫殺了裴魚泱。她的眼裏容不下沙,看不得一個與死去心上人相似之人。這會讓她更痛苦。

“我已與那假司卿說,三日後會逼陛下寫下罪己詔。如何,三日後是否要刺殺他?”鳳淩也不想再說這些。

“嗯……那便準備吧。”景辭雲覺得腦袋突然有些暈乎乎的,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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