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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要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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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要坦誠

景瑉被封儲君之後,薄青晏便去求了景帝,想為景瑉尋一位老師。景帝並無異議,想了想,道:“禮部尚書裴為明曾有治水大功,又革新朝廷。得罪了人,被流放溯州那等偏遠之地。我朝入主北留,還是長公主瞧了他的策論,又將人調回。納入禮部,封了尚書之職。致仕之後,便回了鄉。”

薄青晏一聽,有些遲疑:“陛下之言,此人曾是……前朝舊臣?”

“嗯。此人尚儒,頗為清正。長公主當年還想讓他為辭雲授課。只是辭雲的性子急躁,僅上了半課便十分不耐。裴為明還被她絆倒,因此摔折了腿。為此,長公主還罰她不許出門。”景帝說起此事,語氣都對景辭雲透著些煩躁。

薄青晏皺著眉頭,裴為明的仁師之名,她其實也知。只是此人為前朝臣,有多少讓她覺得心有顧忌……

見她遲疑,景帝便又道:“若說朝中誰能夠成為未來的帝師,怕是只有他裴為明了。”

景帝都這般說了,薄青晏便也點點頭:“多謝陛下。”

裴為明已至古稀,致仕之後便回了家鄉滁縣。成為太子師的聖旨下來後,他便動身前往北留,九月初才到,先是見過景帝才去了東宮,身旁,還跟著一個身著鵝黃,頭戴帷帽的女子。

“老臣攜女魚泱,見過太子妃娘娘。”二人彎身行禮,薄青晏瞧了瞧那裴魚泱,問道:“何故戴著帷帽?”

“稟太子妃娘娘,臣女兒時遇戰,不小心毀了容顏,故而戴著帷帽。”裴魚泱回答。

薄青晏特地看了那她幾眼:“摘下帷帽。”

裴魚泱有些猶豫地看向裴為明,見他點頭,便也將那帷帽摘下。見此女子長相清秀,只是被臉上的刀劍傷給毀了。

“今後我兒便有勞裴太師了。”

裴為明的目光越過薄青晏,緩緩放在了新太子的身上。

“臣雖老邁,但也願作殘燭。以畢生所學,傾囊,相受。”

-

白露時分,夜間也有些悶熱。夜漸深,月色黯然。對於每夜上工而十分不滿的星辰,稀稀拉拉地掛在夜空之上。

燕淮之在馬車中,容蘭卿正守在外面。鳳淩生好了火,剛想喊她,車內的燕淮之便輕喚了一聲。容蘭卿應聲後,很快上了車。

鳳淩有些生氣的將手中的木頭扔入火中,烈焰並未很快將木頭吞噬,而是從一旁,慢慢侵蝕。

鳳淩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多餘。本是滿心歡喜的來尋容蘭卿,想要向她解釋。她卻屢次三番要趕人走,這讓鳳淩心中多少不忿。

容蘭卿坐在車內,悄悄打開了一些車窗,見到鳳淩正看著這邊,心中一動,趕緊又將那車窗放下。低聲道:“是鎮虎軍大將軍秦紹正。”

“竟是他?北留破城時,鎮虎軍死傷無數,我以為已經全軍覆沒了……”她記得當年南霄如同洪水猛獸般攻入北留皇城,鎮虎軍不敵,節節敗退。城破後,已無皇家守衛。

容蘭卿也不知作何解釋,故而沈默。

“你與鳳淩……”此前容蘭卿並未提起,在蘭城時見到鳳淩追來了。因為當時還有景辭雲在,她又讓容蘭卿去了東州,更是未細問過此事。

容蘭卿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其實多年前,應大人是在覃蒴。那時,鳳淩本是要去殺她,但是應大人察覺後便讓我接近她。我不會對她坦誠。若總是如此,我與她之間便永無信任。這樣的感情,也長久不了。”

鳳淩想要離開天境司是一回事,她並不會因此而背叛。而自己,也不會為了兒女私情放棄燕淮之,放棄家國。

“她以前總說,想要與心愛之人尋一處地界,做些小生意便好……可她是死士。死士之責只為主君。又何況她為令主,更是責無旁貸。此前應大人讓我刺殺她,也是為了試探。但就算我知曉,也不得不做。那夜,我見到了景聞清……”

她那時見到景聞清十分在意鳳淩的性命,這心中,便有了結論。

“她掌有北境,任誰都要賣她幾分薄面。故而無論鳳淩背後之人是誰,都會放手。我那時便在想,我做不到幫她擺脫這死士的身份,但景聞清可以。”

“可她如今已經來尋你了,若有可能,你也不會與她一同離開嗎?”燕淮之問道。

其實她一直都想尋一個時機,能夠與景辭雲安安穩穩的在一起,就算是在皇家別院也好。可他們不允。

景辭雲無非也是與自己一樣,被逼著站在那個位置上,往左,是不忠。往右,便是不孝。前後,是為不仁不義。進退兩難,左右不通。

“我與她終究立場不同,就算兩情相悅,但也,並不合適。”容蘭卿搖了搖頭。

“那要如何……才叫做合適?”燕淮之突然有些恍惚,若是僅因立場,那自己與景辭雲,豈非更加不合適?

“可能……應當是要坦誠相待,相互依存……可我不想負國,負了公主。若在公主與她之間,我不會選她。我不夠愛她,不會有今後了。”容蘭卿慢慢回答。

「長寧,你覺得我們能有今後嗎?」

景辭雲那無助的聲音突然隨風穿透腦海,很快攪動著燕淮之的整顆心。她已不知,也得不到答案。

要怎樣才叫做合適?非要殺了心上人,才叫,不負燕氏?

但是她終是與容蘭卿的境遇不同。容蘭卿並未歷經那七年折辱,未在那亡國宴上,親眼見到親人慘死。她也不會因為急於擺脫而選擇緊緊抓住景辭雲那樣的救命稻草。

故而,燕淮之想,只有奪權,才會與景辭雲合適。只有奪權,才會讓所有人都閉嘴。

馬車外的鳳淩見著那二人在車內許久未有動靜,忍不住起身。此時卻突然有一支利箭破風而來!她立即朝一側避開,那利箭從她的頸旁,冷冷掠過。

“蘭卿!有刺客!”她喊了一聲。

容蘭卿立即從車內沖出,持劍望向那黑夜之中。轉眼時,又見鳳淩的頸上有一道血痕。她心中一陣緊張:“沒事吧?”

“沒事。”鳳淩還並未感受到疼痛,只是凝神看著利箭射來之地。

深夜之下,實在是看不清楚射箭之人躲在何處。只是突然又有好幾支利箭射來,皆被容蘭卿持劍擋開。

鳳淩心中忐忑,不知來者是否為上令派來的殺手,故而也不好召死士前來。

“蘭卿,你們先走。”她想,還是先留下拖延些時辰再說。

容蘭卿深望她一眼,並不答話。鳳淩一心放在那暗處的刺客身上,並未註意到她的目光。

很快,混亂的腳步聲響起,一群黑衣人就如憑空出現般從那暗色中沖出!容蘭卿立即將鳳淩往那馬車一推,忙道:“你先帶公主離開!”

“蘭卿,我……!”

“快走!”容蘭卿強行將人推上了馬車,一掌打向那馬屁股。那馬一聲嘶鳴,有些躁動不安。

鳳淩慌忙握住韁繩,還未來得及再言,容蘭卿又拍了一掌,那馬便拖著車迅速狂奔。

雖是相信容蘭卿的身手,但鳳淩也依舊擔憂。不過此時她也只能先駕馬離去,以防自己被逼著殺死燕淮之。

走了,就權當不知來者何人。

馬車一路疾馳,卻有一人從山上飛身而來,強行攔停了馬車。

“你是何人。”鳳淩凝聲問道。

燕淮之此時也從車內出來,看向那站在正中的男子。

“公主,我奉應大人之令。若公主不聽話,便也無需回東州去了。”長槍隨風而指,槍尖正指向了燕淮之。

“你們內亂了?”鳳淩回頭問道。

燕淮之面色嚴肅:“老師幾次讓我殺了阿雲,我不應。她可能,當真生氣了。”

“那你躲好了,為了蘭卿,我一定會護好你。”那深邃的眼眸緩緩看向鳳淩,慢慢道:“鳳淩,小心你的上令。”

“什麽?”鳳淩剛想再問,那長槍便沖了過來。鳳淩立即攬過燕淮之,迅速下了馬車。

長槍不依不饒,鳳淩帶著人連連後退,沈休步步緊逼。鳳淩在一掌推開燕淮之的同時,又立即拔出腰間短劍,順著那槍身滑至槍柄處。

沈休未來得及閃躲,鳳淩手中短劍便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鳳淩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她並未覺得要留有活口。可是她正與沈休打鬥時,卻感到身後突然一涼。

握著短劍的手立即收回,身體下意識朝著右側一躲。在同時,居然有一把斷頭刀,正貼著她的手臂,狠狠砍下!

斷頭刀狠狠劈在地上,在鳳淩退後的同時又提起,橫刀朝著沈休狠狠砍去!

沈休在此時一槍.刺過,將那斷頭刀一槍挑開。斷頭刀只能朝上擡起,對著二人便劈砍而去!

她這短劍哪擋得住這勢如破竹的斷頭刀,遂在與沈休後退的同時,擡臂撞開了沈休握著槍柄的右手,握住那槍,朝上去擋。

沈休被她帶動了手,握著槍身的左手便也不受控制地擡起之時,正聽到“唰”的一聲!兵刃在夜色中濺出火花。

二人合力,將這猶若山崩地裂的一刀擋下。只是二人皆明顯感覺自己的手臂一陣發麻,不由自主的一抖。

二人又在這時同時擡腿,將那持刀者給踢得後退了好幾步。然而在三人打鬥之時,燕淮之已經乘上了馬車,果斷駕馬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鳳淩!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那持刀者朝著鳳淩大喊一聲。只是鳳淩都未來得及追上燕淮之,又被沈休橫槍攔下。

那持刀者也趁機要去追人,鳳淩卻一腳踢過沈休手中長槍,沈休持槍轉身,正又攔住了那持刀者。

見那眸中素來都是如春日般的盈盈水光,瞬間凝固,變得幽冷。

持刀者怒道:“鳳淩!你今日阻止,是想要背叛公子嗎!”

“他是應箬派來的,你怎知不是他們演的一出戲!徐三丁,你攔下他,我去追人!”

那徐三丁看向了沈休,雙手握住了斷頭刀。

“不可能讓你去追人的!鳳淩!”徐三丁擡手一揚,袖中暗器朝著鳳淩而去!而就在在她退身躲閃之時,那徐三丁便很快脫身,追向了燕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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