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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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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的真相

弋陽中毒,天境司曾查過那毒的來源。得知是來自覃蒴,便順藤摸瓜查到了覃蒴細作的身上。細作並未否認,只言未能殺死弋陽。

只是薄青晏又說,是景辭雲一刀殺了她的母親。景聞清就算再不想去東宮,為了查明當年之事,也只能再去問問薄青晏,她到底還看到了什麽。

但是薄青晏哪會這般輕易告知,擺了酒宴,想要將人留下。

景聞清鮮少飲酒,又何況是在東宮。薄青晏見她不喝,便也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盞:“五公主心不在此,那便早日回府去罷。”

薄青晏說完作勢要走,景聞清只能取了面具,一口將杯中酒飲下。

見她喝了,薄青晏這才笑盈盈地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她拿起酒壺又給景聞清倒了一杯,遞到她的唇邊。

“聞清,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可慢慢說。”

景聞清想去接那杯酒,可薄青晏不肯松手,好似非要餵她。景聞清皺起了眉,語氣冷冽:“太子妃,當時是除夕,你應當在宴上。怎會突然去廣華宮?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太子妃莫要開玩笑,汙蔑了阿雲。”

薄青晏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回,她十分不滿地放下了酒盞,嗤道:“汙蔑?我親眼所見,何來汙蔑?就是景辭雲親手殺了長公主,當時,她還抱著長公主呢。滿身是血,她還在哭。想來,也只不過是虛情假意罷。”

“你親眼見到阿雲動了手,還是你進去時,那刀便已在姑姑身上了?”景聞清立即問道。

“聞清,我知曉你來此是為了何事。但你求人,是不是也要有求人的態度?才喝了一杯酒,連一口菜都沒吃呢,就想著早些問完,早些走人了?”薄青晏拉下了臉,重重放下了手中酒盞。

景聞清知曉她不會這般輕易告知,但偏偏當時只有她看見了。若想查清真相,薄青晏作為第一目擊證人,必不可少。

薄青晏好像也正是料定了這一點。

“是我唐突了。這杯酒,敬太子妃。”

她喝了酒,薄青晏開心了。坐在景聞清的身旁,十分殷勤的為她夾菜。

景聞清吃得慢,也不說話。薄青晏突然湊過身,故意壓低了聲音:“聞清,你不怕我下藥了嗎?”

握著那玉筷的手驟然一僵,那萬年不變的肅眸,悄然有了變化。這就像是突然出現的黑白無常要勾走她的魂,還要用那鬼嗓子在她的耳旁唱曲嘲笑。

出府前鳳淩還特地說了,讓她好自為之。萬一出了事,那也只能接受。氣得景聞清恨不得立即飛離府中,不想再看見她。

但是景聞清不會被薄青晏拿捏,她正思索著,該如何才能讓薄青晏乖乖開口。

她放下手中的玉筷,慢慢飲著酒,忽然道:“阿雲應當快回來了。”

她突然提起景辭雲,薄青晏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我當年去尋她時,她的手中正提著一只斷手,好像是在審問。你也知阿雲兒時性子暴虐,就算是姑姑,也管不住她。莫看她如今溫和有禮,但實際上……”

景聞清故意停頓,擡眸斜睨了薄青晏一眼,繼續道:“若當年事真是她所為,太子妃又偏偏見到了。我不知當時阿雲有沒有見到太子妃,不過太子妃……自求多福。”

她這樣一說,薄青晏的臉色果然變得有些難看。

景辭雲那時的手段,她雖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光是聽別人說都覺害怕。什麽將人的手腳都砍了,做成人彘。

什麽活生生挖了人家的眼珠子烤著吃,她不會那般痛快地將人殺死,只會羞辱一番,讓他們在痛苦中死去。

總之薄青晏根本無心情去查證是真是假,光聽到這些,就已經對景辭雲產生了懼怕之心。

“若你能告知我當年之事,我也能幫你。”景聞清故意等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道。

薄青晏最後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筷,乖乖說道:“我去時,長公主大概已經死了。但那時只有景辭雲一人在,不是她還能有誰?她本就怨恨長公主,正好趁此機會殺了她!”

“你既未親眼見到阿雲動了手,便莫要冤枉了她。”景聞清瞬間松了一口氣。

“聞清,你應當最為清楚,她是死士出身,什麽臟事沒做過?你忘了她是如何砍下齊明的頭了?她力氣小,無法一刀結果他,可是磨了好幾次才將齊明的腦袋砍了!她拎著頭去找長公主要賞,你忘了?她那般年紀便已如此心狠手辣,因怨恨而殺死長公主,於她而言不是很正常嗎?”薄青晏瞬間激動起來。

齊明,便是當年被景辭雲砍了頭,還被懸在城頭折辱的敵國大將。

“你也不能因為她是長公主的女兒便袒護她!”

“我不會偏袒,只是我想知曉此事是否為真。若為真,我自會親手殺她。若為假,太子妃今後,便只能待在這東宮過完這一生。”

在軍中數年,景聞清早已是說一不二。薄青晏見她好似也並非一味相信景辭雲,遂又道:“當時是景禮讓我去廣華宮送些吃食給長公主,我才見到這一幕的。那時她還哭著,並未註意到我。”

薄青晏一頓,實際上她也無法確定景辭雲是否看到了她。

“聞清,待她回來,你大可去試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景聞清都有些半信半疑,她見過那時的景辭雲。若說是突然發了瘋下手害死弋陽,好像……確有可能。

薄青晏並不喜愛景禮,甚至因景禮對她的暴行而恨他。朝中為了儲君一事吵得翻天覆地,為了景瑉,她更不會去汙蔑景辭雲。

畢竟景辭雲十分敬重景禮,景嶸死了,她無論如何都會讓景瑉成為儲君。

無論是從哪一點看,薄青晏都沒有動機來顛倒是非。

“今日之事,還請太子妃莫要與他人言。以免給自己和瑉兒帶來殺身之禍。”景聞清邊說著,已是起身。

見她要走,薄青晏忙將人拉住,景聞清還未將那面具戴上便急忙抽回了手。對於薄青晏給自己下藥那件事,饒是她這縱橫沙場的將士,都心有餘悸。

“聞清,如今這東宮不同往日。他們鬧著要立儲,我父親不表態。瑉兒身後無人,聞清,你是瑉兒的親姑姑,你能不能幫一幫他?”

“此事父皇自有抉擇,我怎幫他?”

“只要你多來東宮,他們就會知曉你的心是向著瑉兒的。就算瑉兒坐不上儲君位,至少也讓他們心生忌憚。我們孤兒寡母,好歹也有一個靠山。”

東宮無主,儲君未定。景聞清也知,景瑉今後的路可能會很難走。故而也應聲道:“待我有空會常來,但你莫要去參與朝中事,便裝看不見,聽不到。”

“好。聞清,那你明日……”

“待過幾日再說。”景聞清說完很快離去,比被鳳淩氣出府的速度還要快。

人一走,景傅便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薄青晏的身後。

“果真是阿雲殺了長公主?”素來都是面容和善且帶著笑意的景傅,此時卻是眼眸銳利,臉色冰冷。

“你何時來的?”對於他的出現,薄青晏滿是詫異。不知他到底在此地多久。

薄青晏臭了臉,拿起那酒盞一飲而盡。

“你方才所言是真的?阿雲真的殺了長公主嗎?你會不會看錯了?”

“看錯?我若是撒謊,那便讓老天收了這雙眼睛!”薄青晏都差發毒誓,讓他們都相信此事。

“若你此言不虛,那太子……便真是他所殺的了……”景傅低喃了一聲,薄青晏耳尖,很快聽到了他的喃語。

“你說誰?你知曉是誰殺了景禮?”

景傅嗤笑了一聲,坐下後慢悠悠道:“敢直接殺死儲君,還不被人所知。讓那天境司的暗網尋不到真兇,你認為會是何人?”

薄青晏停滯了片刻,茫然掠過眸中,似是不明白景傅的話。

“你是說……”薄青晏又停頓了片刻,小心瞧了四周,這才壓低了聲音道:“陛下?”

“今日才明白,中書令為何不率領群臣擁立瑉兒為儲。一旦瑉兒羽翼豐滿,難免不會知曉真相。父皇又怎會讓自己陷入困境?實際上就算五妹回來了,他也不可能立瑉兒為儲!”

薄青晏好一會兒都未反應,景傅又道:“太子妃如今,應當為自己好好考慮了。唯有五妹,才能護住你。”

-

被困在公主府的鳳淩百無聊賴,懶懶躺在那躺椅上,正思索著要如何才能讓景聞清放了自己,可以丟掉這樣的身份。還未想到一個絕佳的計策,便聽見有婢女喊了一聲五公主。

鳳淩擡頭看去,正見到景聞清疾步走來。景聞清的身影在她眸中越來越大,她忙擡起手,抵在她的身前。但是她的動作沒有什麽效果,還是被景聞清給按倒了。

“你做什麽?”

“我好像又被下藥了,頭好暈。”

“這太子妃還真是不死心啊!你放心,這次我有藥!”鳳淩說罷便欲起身,景聞清便突然倒在了她的身上。她抓著鳳淩的手,呢喃了幾聲。

嗅到她身上似是有一股酒味,她又湊近聞了聞,抓起景聞清的手給她把了脈。

“嘖。你這是喝醉啦!什麽被下藥了!哪有那麽多藥給你!”

她試圖扶起景聞清,可是這人的個子比她高上些許,而且醉酒之人異常沈重,就算鳳淩這種習武之人,也沒力氣將人扶起。

景聞清挪動了腦袋,擡頭看她。

“鳳淩。”肅眸因著酒意蒙上一層柔光,只是她語氣正常,也並非如那醉酒之人一般神智不清。

“司卿,到底在何處?”

鳳淩看著她良久,然後一指按在了她的額上:“大將軍,明日還有戰事,不如今日先早些歇息吧?”

景聞清低頭思索了一番,點點頭道:“好。”

鳳淩笑出了聲,不由問道:“你這是喝了多少呀,醉成這樣。太子妃是不是想要灌醉你,所以才沒有給你下藥了?”

“胡言!我怎會醉酒?我只飲了四杯而已。”景聞清立即反駁。

“是嘛。那你挺厲害。”

“自然!”景聞清說完後,又趴在鳳淩的身上不動彈了。

“五公主?”鳳淩推了推她,景聞清已經徹底沒了反應。帶著酒意的氣息,正鋪灑在鳳淩的頸旁。

“景聞清?”鳳淩又喊了一聲。

“嗯……”景聞清應了一聲,然後又朝前蹭了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不動彈了。

鳳淩想坐起身子,可是這人卻突然抱緊了她。嘴裏嘟囔了幾聲,含糊不清。

連喝醉了也不容人抗拒……

鳳淩默默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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