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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火起 你若想的話倒是不必等成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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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火起 你若想的話倒是不必等成婚後

聽了這話, 陳司記的臉色更是沈得能滴出水。

秦奕游正瞇眼打量這個不知道是從哪突然冒出來的馮典記時,沈默片刻後的陳司記終於蓋棺定論:“既然如此...那在事情未全部查清之前,秦典記就先停職吧。”

她心中嘆了一口, 但卻也明白這是目前來說陳司記能為她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馮典記精明的雙眼轉了一圈, 主動開口試探道:“陳大人, 那秦典記原本手上的...秀女采選之事...”

陳司記瞥了一眼對方淡淡道:“那此事便交由你來負責吧。”

喜出望外的神色被馮典記強壓下來, 而後對著陳司記離去的背影一拂身。漸漸地, 屋內之人走了個大半,只剩下她和馮典記二人。

她左腳眼看著就要跨過門檻, 這不禁讓馮典記松了一口氣,倏地她卻側過頭停住腳步,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對方:“如此看來, 孟昭儀是許了你不少好處了?”

馮典記原本落下去的心突然又提了起來,低著頭神色看起來惶恐又恭敬:“小秦大人在說什麽?倒是叫我聽不懂了。”

中指微彎在門板上隨意地敲了敲, 秦奕游勾起唇角:“回去告訴你家孟昭儀, 狗記路,貓記家,臟事做多了下回怕是...不對,”她眉毛挑起,“也可能沒有下回了。”

面對她這話語中的威脅, 馮典記面色如常:“若是尋常女官監守自盜私用印鑒, 人證物證俱在...

秦大人只是被停職就已經該偷著樂了,畢竟不是誰都能有您那樣的家世和親事, 人有的時候還是該惜福才好。”

聽出對方這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她倒是第一次認真看了其一眼,抱臂含笑問:“怎麽?你也恥於和我這種人為伍?”

沒等馮典記回答,她就徑自推門出去, 只給其留下個漠然的背影。

道貌岸然,不過如此。

——

東宮內,秋千的兩根新麻繩從橫梁垂下,在微風裏極緩慢地擺動。秦奕游就站在廊下,綠色官袍衣角也被風輕輕吹起,她擡手虛點著面前的繩索打結處:“對,差不多就這個高度。”

兩個太監正踮起腳尖調整高度,地上躺著新刨好的杏木秋千板,新鮮的白茬上還沾著幾點木屑。麻繩摩擦橫梁咯吱咯吱,此時遠處隱約傳來宮裏晚鐘的第一聲響。

她擡起頭看了看天色心想:趙明崇該回來了。

搭好的秋千懸於兩株海棠之間,她雙手輕握著秋千索,松松地搭著。秋千蕩起時裙幅如漣漪散開覆爾聚攏。下落時腳尖微向下點著,在離地一寸的地方堪堪劃過。

日光從身後照過來,她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

遠處有幾個太監在低語,偶爾有鳥雀落在墻頭,叫兩聲又撲楞楞飛走。

秦奕游又開始走神,想著這孟昭儀妹妹的籍貫到底是有什麽不對勁,讓其冒這麽大險去設計她,哪怕得罪了太子,也非要換上自己人過了那份名籍。

想不通。

正在楞神之際,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在繩索上,離她肩膀不遠,手一微微用力,她的雙腳便懸在了空中。

“你能不能用點力?”她無情命令。

趙明崇的呼吸放得很輕,但她還是聽見他笑了,一定是。

“啊!”她驚叫一聲,雙手牢牢抓住兩邊繩索,從最高點往下看時險些恐高,但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咽了咽口水,勉強維持鎮定神色,但好在身後之人此後也沒有再那麽過分。

末了秦奕游終於控制秋千定住,坐在上面側頭看著靠在秋千架上的趙明崇,見那人也在楞神,她直接伸手在他胸前繡著的金色盤龍紋上拍了一把質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何會來東宮紮秋千?”

趙明崇笑著閉上了眼,微風吹過他兩排睫毛:“司記司沒你站的地兒了?”

她一噎,還真是。她現在屬於被自己的家族企業解雇的一位無業游民。

“陳司記和寧司記可都是我母後的人,說吧,你犯了何事居然能讓她們也不得不罰你?”

痛苦地隨之閉上了眼,她幽幽道:“你能不能說點我愛聽的?”

“老虎還有打盹時,何況是人?秦大人如此棟梁之才,定能回去殺她們個片甲不留。”

看著趙明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樣子,秦奕游嘴角抽了抽而後又嘆了口氣將今日之事覆述了一遍。

其間趙明崇沒有插過一句話,等到她終於全說完了口幹舌燥之時,趙明崇冷不丁開口直指要害:“你身邊有叛徒。”

楞了一瞬,她一時無言。她當然知道。

她的鑰匙都從未外借過,一定是身邊之人偷拿了她的鑰匙,怎麽可能想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只是不想接受這個結果。

況且,她也大概猜到那人是誰了,可不理解那人究竟為什麽會背叛她...

仰頭看向高處檐角,她聲音輕輕的似是在自言自語:“小顧,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把這個人找出來料理了,殺雞儆猴。”

耳邊傳來趙明崇理所當然的話語,激得原本意志消沈的秦奕游瞬間清醒了,反應過來他說得是什麽之後,她大呵一聲:“你可快閉嘴吧!”

什麽仇什麽怨啊?罪不至此!她只是停職而已,不至於讓對方以死謝罪。

而且...

在第一次核對孟昭儀之妹文書的那個晚上,她只是將原件鎖緊了木箱,卻將那冊縣志影本連同她私下謄錄的另一份文牘特征密錄一起藏進了另一處。

密錄上...還是用現代英語記錄的,她敢保證這個朝代無人能看懂。

她也不算走投無路。

只是好累,也許她確實需要停職休息一下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趙明崇冷哼一聲顯然是覺得她過於心慈手軟。

怕對方又犯病,她連忙扯著趙明崇去用飯,誓要將其口味拉到和自己一個水平線。

吃飽喝足後,秦奕游整個人癱倒在椅子裏,掰著手指開始暢想以後:“等我們成婚後我要給殿內石板下鋪上地龍;還有,我那屋要用高麗紙和明瓦合在一起做大窗戶。”這樣采光好。

“還要給圈椅加上絲綢包裹的軟墊,不然我每日靠著後背疼。”皺眉思索了片刻後她又眼睛一亮加上:“我還要有自己的書房!”

碎碎念良久她終於停下,不是都交代完了,是她十個手指不夠數下去了。

趙明崇手中捧著一本《貞觀政要》,低沈的嗓音從書後傳來:“你若想的話倒是不必等成婚後,你明日就可以開始監工,只要你不嫌麻煩。”

她噌地一下坐起來,眼神狐疑問趙明崇:“你最近忙什麽呢?”

“官家命我負責主持此次春闈,這段時間可是有的忙了。”說罷,他抱著書安祥地閉上了眼。

“你會安插自己的人嗎?”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

趙明崇眼皮都沒擡:“當然會。”片刻後沒等到她回應,他又加上一句:“我是不是打破你美好的幻想了?其實...”

她擡手打斷他的解釋:“你不必解釋,我明白的。”

明白你為了你的大業有太多無奈,明白你永遠會犧牲少數人換取多數人的利益,明白你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統治階級。

“但我還是相信...你以後會是一代明君。趙明崇,你想做皇帝的對吧?”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燈火明明滅滅,一時間落針可聞。

趙明崇倏地地輕笑起來:“當然想。為了你我會做個好皇帝,這樣才能讓我們兩個的名字一起流傳千古。”

秦奕游:原來你的心願如此樸素,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看了眼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她也就起身準備回去了,雖然停職了但也不能夜不歸宿,不然她是真想出宮回家住啊...

臨走前她轉身對趙明崇豎起拳頭,眼神堅定鼓勵道:“春闈加...好好幹!”

——

轉眼間三日之期已到,秦奕游在一個狂風怒號的下午出門向浣衣局走去,剛走出沒兩步她額前劉海就已無數次糾纏在一起,幾次梳理後她逐漸放棄抵抗。

剛踏入宮道就被身側突然竄出的一個宮女撞了個正著,揉著隱約作痛的右肩她看向那人,那宮女害怕地結結巴巴連聲道:“大人恕罪!”

看著那宮女惶恐模樣,她笑了笑隨意問了句為了讓其不要太害怕:“你...這麽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做什麽啊?”

宮女見她和氣也沒剛才那麽緊張了:“嬤嬤說是浣衣局起火了,叫我們幫著去救火,我手上活計離不得人,這才慢了大家幾步。”

她耳邊嗡地一聲,眼前的宮道隨之開始扭曲旋轉...

浣衣局起火了?

那宮女再擡眼間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面前的女官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只能看到宮道盡頭有一個綠點在快速移動,楞了片刻後宮女也大步追了上去。

——

狂風卷積著烏雲,浣衣局院落中晾曬的衣袍被來回撕扯翻飛。火舌最先從東側對方浸油布匹的庫房窗欞間燒出來,青煙轉瞬化為赤紅,吞噬房梁上懸掛的幹艾草。

燃燒的布屑被大風卷上半空,浣衣局的宮女一窩蜂地往外奔逃。

大風發出尖銳嘯叫,突然炸開的琉璃瓦墜地發出一聲脆響,更夫在遠處瘋狂敲響銅鑼,宮女們尖聲呼喊:“走水了!”隨後便有橫梁折斷發出巨大悶響。

秦奕游在門外呆楞楞地站著,以手掩面盡量隔絕傳出來的焦糊味,撲面而來的熱浪讓她腳步不得不往後退。

這火勢遇上大風天...滅不了了,只能等它燒無可燒。

在逃出來的宮女太監的臉上一遍遍地掃視搜尋,很可惜她沒找到她想找的那個人。

隱約間她好像聞到了一種烤肉味,焦香卻又惡臭,待她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後,以手扶墻在原地不住地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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