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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偷家 我才走了一個月!她怎麽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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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偷家 我才走了一個月!她怎麽就和..……

啪地一聲,秦奕游輕拍一下霽春的額頭:“怎麽凈在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不能對你家大人有點信心嗎?”

霽春揉揉腦門口中嘟囔道:“可那也得看是什麽事吧!

照我看,這麽多年的一筆爛賬,就算是讓司薄司最能幹的周掌薄來核對,她也未必能做到...

況且大人你初來乍到,辦不成也不丟人。”

聞此,秦奕游耳朵一豎:“那個周掌薄很能幹嗎?你是怎麽知道的?”

霽春得意一笑,開始在那竹筒倒豆子:“當然是我這幾日打聽來的啊!

不過這個周掌薄,說來也真是奇怪...

大人你入宮做女官那是特殊情況,正常是不會有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姑娘進宮當女官的...

但是周掌薄的父親是殿前司都指揮使,那可是從二品的大員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正常這個年紀周大人大可向官家尋個旨意,讓她出宮備嫁,但是卻偏偏沒有!”霽春講述時表情十分生動,一驚一乍,力求講的跌宕起伏。

...秦奕游在心裏悄悄翻了個白眼,她問的是這個嗎?

她想問的明明是為什麽說周掌薄是司闈司最能幹的!

霽春覷著她神色,一拍腦袋說道:“這個嘛...

聽說她是司薄司查賬核賬最快最準的女官,曾經有幾回爛賬難賬都是她和鄭司薄合查的。”

???又快又準!司闈司還有這麽好的員工?

秦奕游兩眼在放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抱歉,之前是她唐突了...

值房內周頤禾面前的案幾上整齊鋪開幾卷黃麻紙名冊,右側立著一方青瓷筆山,架上的狼毫筆排列整齊。周頤禾右手執筆,左手固定紙頁,偶爾停下核對名冊時,會持筆輕點某行文字,同時從木匣中取出對應的記錄薄。

周頤禾垂眸專心審視時,面前突然出現的陰影遮擋住了她眼前光亮,隨即擡起頭,就看到笑得一臉...垂涎?的秦奕游。

秦奕游手中拿著那份賬冊整理臨時規條,和幾張賬冊初始情況登記表,語氣平和開口:“周掌薄,我眼下這樁差事,艱難之處你我都知道。

光靠我一人,縱有三頭六臂也是無可奈何。

我聽說您是司闈司最擅長理賬之人,不知可否先放下成見,助我先行理出個頭緒?”

她口氣中沒有任何命令和脅迫的意思,只是將幾張紙輕輕放到面前的案幾上。

周頤禾冷哼一聲,雖然聽到對方的恭維內心實在是熨帖,但還是忍不住要刺對方兩句。

還沒等周頤禾話說出口,眼光卻突然掃到面前的幾頁紙,便轉為驚訝發問:“這是何物?”

那表格橫平豎直,項目清晰,比她慣常見過的任何賬冊樣式都顯得幹凈利落。

秦奕游強忍住笑意,解釋道:“只需按此格式,提取舊賬最表層信息,便如同是給這些賬冊先貼上一個名簽。

若我們發現明顯重大的疑點,像巨額塗改、整頁缺失這類的,則額外標記。

換句話說,我們查賬的第一步,不是解開所有亂麻;

相反,我們是要先看清,這堆亂麻究竟有多少團?打結處都在哪?”

這比喻淺顯易懂,聽得周頤禾不自覺點頭,

再聯想規條上寫的日畢十五冊、三日核對畫押,雖然任務依然艱巨,但似乎這任務不再像是不可挑戰的洪水猛獸了...

等等,周頤禾突然反應過來,誰跟這人是我們啊???

她可還沒同意啊!

周頤禾輕咳一聲,強迫自己拉下臉,語氣依然不善:“秦掌薄不是向沈尚宮保證定不辱使命嗎?怎得還會找我幫忙?”

“眾人拾柴火焰高,更何況我已知道周掌薄是司薄司中的翹楚,若不虛心請求合作,那便是秦某的淺薄愚蠢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哄小孩...

周頤禾聞此便起身理了理衣袖,斜睨她一眼依舊嘴硬道:“那我便大發慈悲幫你一把吧。

不過話可先說好了,我只是不想司薄司跟你一起丟人而已;

並不是代表說,我從此便能看得上你這種人了。”

秦奕游在屋內用最簡潔的語言培養霽春和另一個司薄司宮女如何填寫登記表,她先是親自示範了一次,而後再讓兩人試著填寫,她在旁看著,若有什麽錯誤之處便當場指正過來。

屋內安靜得出奇,三人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角落裏的炭盆燒得劈裏啪啦。

霽春對身旁的宮女姜昭低聲咬耳朵,“這本本應歸尚食局,但記的卻是瓷器采買,那是該歸入物料類還是膳食類呀?”

姜昭掩住嘴小聲回答:“按掌薄定的新則,是先入部門:尚食局,再標註事項:瓷器,最後歸入大類:物料費。”

秦奕游見此輕咳一聲,在後面點了點霽春的後腦勺。

霽春因此更是來勁了,把手中筆啪一放,整個人便癱進了椅子裏開始擺爛:“大人啊!這也太費腦子了!”

“嗯...

那完成每日定額且無誤的人...

便可獲得我自掏腰包買的棗餾、蜜酥、蜜煎金橘、砂糖冰雪冷園子...”秦奕游眼珠一轉,就開始報菜名,對癥下藥。

果然,霽春一聽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咕嚕坐直起來,滿眼渴望驚喜道:“真的!?”

秦奕游眼一瞪,霽春便連忙抓起筆,口中大聲保證:“做做做!我保證不核對完任務不回去睡覺!”

旁邊正專心核對賬冊的周頤禾聞此冷哼一聲,不屑道:“幼稚!”

秦奕游只輕笑一聲,坐在了最混亂、問題最集中的一批賬冊前。

那是幾大摞涉及宮內各處修繕、采買的記錄,其時間橫跨有七八年之久,部門混雜,經受宮人更疊頻繁。

記錄方式五花八滿,上面滿是塗改、添補,前後簡直是矛盾重重...

好大一坨爛帳!

她心裏清楚:這是一塊硬骨頭,但也是能驗證出她的方法是否可行的最佳樣本...

——

宮城西南側皇城司門前,青灰石階上凝著一層薄霜,朱漆大門關著,兩側立著數位披甲執戟的親從官,裏面隱約傳來兵器碰撞的鏗鏘。

秦奕游雙手在鬥篷下扭成一團麻花,指尖扣住暖爐的花紋,腳尖無意識地點著地面,狀似隨意地開口:“我有公務...要找你們這的一個親從官...”

門口的親從官抹抹後腦勺,一頭霧水:“你找哪位親從官?”

他們這可遍地都是親從官啊...

聞此,她不由得側過臉支支吾吾、別別扭扭道:“我找親從官顧憲...”

那人用胳膊肘懟了懟身旁同伴,疑惑問他:“咱皇城司有叫顧憲的親從官嗎?”

同伴也皺眉思索:“沒聽說過這號人啊...”

“我們進去幫你問問吧。”

看著兩人進去的背影,秦奕游目露狐疑暗自皺眉...

這個死顧憲都消失一個半月了,她就是想知道這人是不是還活著還能喘氣,居然不滿宮溜達了可真是稀奇事。

片刻後,那二人簇擁著一個中年男子出來了,她瞇眼細打量發現居然認識這人。

這人是那日在延和殿從楊淑妃手中救下官家的皇城司提舉皇城司,顧祁。

這人身材高大,年紀約莫三十四五,穿著一身深青色褙子,趁得這人更像是個文臣,而不是武將。

秦奕游雖心中疑惑這麽點小事怎麽就把這顧大人整出來了,

但還是謹慎地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微微躬身行了個叉手禮,“提舉大人。”

顧祁微微頷首側開身避開她這一禮,溫和問道:“秦女官是來皇城司找顧憲的?”

???皇城司裏是就連提舉皇城司也這麽閑嗎?

她就找個親從官,用得著皇城司的頭來給她處理嗎?

許是見到她錯愕的深情,顧祁適時開口:“顧憲是我遠房堂侄,上個月便被我派出去辦差了。”

怪不得...

怪不得這顧大人會出來親自見她。

怪不得那顧憲天天在宮裏游手好閑也楞是沒被辭退,

感情是有皇城司最大的官給他做靠山?

而且這顧祁大人是先皇後親弟、顧貴妃親兄,所以他在宮中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等等,那他豈不也是顧貴妃的親戚了?

她心中又暗暗嘆了口氣,

也怪不得...

她才會一個多月沒有見過到他...

秦奕游陷進了自己的思緒中,根本沒註意到顧祁身後兩個親從官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既如此,那下官便不叨擾大人辦公了。”說罷,她轉身便走。

身後,顧祁收回了臉上溫和的笑容,問向身後的人:“太子昨日是不是就到了應天?算算日子,他也該回宮了。”

身後的兩人沒敢接話,他又望向遠處秦奕游慢慢縮成個點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這臭小子,留下一堆破綻等著我給他收拾...”

——

東宮殿前庭的積雪被掃到青石甬道,親從官們沈默分立兩側。

在風雪中騎馬數個時辰,趙明崇手指在鹿皮手套中凍的快要失去知覺,靴筒裏積的雪在踏入殿內後便開始融化,濕冷順著襪縫往上爬。

他解下佩劍遞給李貫,劍鞘與玉帶鉤相碰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李貫低著頭,見太子長時間沒動作又直直盯著自己,頭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心中叫苦不疊。

他強行擠出個笑,擡頭看向太子,只見太子眼睛瞪大像是等著他往下說什麽似的。

李貫心中開始飛速思考,終於...他想到了!

李貫覷著太子神色小聲說:“殿下是想問秦掌薄?”

看到太子輕哼一聲,手上又開始了動作,他心裏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想到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他心裏便響起一聲哀嚎!

“殿下,我接下來說的話...您聽了可莫要生氣...”

趙明崇冷冷掃了李貫一眼,意思是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李貫嘴唇囁嚅試探著開口:“二十四那日...秦掌薄和...楚王殿下...玩了兩刻鐘的雪...”

李貫只覺得整個屋子瞬間就靜的可怕,他不由得調小了呼吸,正當他心中感嘆殿下這次居然沒發火的時候...

啪地一聲,玉帶被狠狠摔倒地上四分五裂,

趙明崇驟然提高音量:“我才走了一個月!她怎麽就和...???”

連續深呼吸幾次,趙明崇才平覆好心情,語氣強自鎮定看向李貫:“可還有別的?”

李貫懦懦開口:“別的...真沒有了...”

趙明崇冷冷瞪了李貫一眼,那表情明顯是不信。

李貫心一橫豁出去了:“秦掌薄還送了楚王殿下回宮,楚王把外氅給了秦掌薄,還送了姜茶去...”

...趙明崇臉比鍋底還黑,他冷笑著問:“我三弟不是體弱多病嗎?怎麽突然又能大雪天出門了?到底是宮裏哪個神醫如此妙手?

還有那秦奕游...

是秦將軍缺她衣服穿了?還是韓相少她吃喝了?她怎麽能要他趙明祐的東西?

她是傻的不成?看不出來那娘倆摞一塊也湊不出一副好心腸嗎?

情等著她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吧?”

李貫聽著趙明崇的話,明明都是問句,可他只能緘默不言,一個字都不敢往下接。

趙明崇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不行!憑什麽他才離京巡查一個多月...就...

突然又想到他也沒有立場去管秦奕游的事,他整個人就又低落下來...

片刻後,趙明崇轉著手中玉扳指,腦中靈光一現:對啊!她秦奕游既然不想嫁太子,那也肯定不想嫁老三啊!

只要他告訴她:楚王為人陰險,且又是個藥罐子,她若嫁過去小心第二天就得守活寡...

一切就完美解決。

趙明崇終於在心裏說服了自己,又穿好大氅,他右手撫過領口的銀狐毛,觸感柔軟得就像...

他輕咳一聲,看向銅鏡中牙關緊咬的少年,又用雙手猛搓了一把泛紅的臉頰:“她現在在哪?”說罷,便要徑自出門。

身後李貫條件反射地一伸手,想攔卻不敢,“殿下,秦掌薄昨日已經休沐出宮了...”

趙明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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