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燦爛，嫩綠的枝葉布滿了滿樹枝椏，少了冬天的蕭索，多了春天的生機勃勃，一枝嫩綠枝椏透過窗欞探入窗內，被緊閉的窗簾攔住，窗簾拉的十分嚴密，一絲陽光也透不進屋內，屋內素色的床鋪上一個女孩雙頰粉撲撲的，嘴角上翹，睡得香甜無比，似乎做了美夢，眉眼帶笑。

陳潭去了部隊一趟，見了長官，將自己死裏逃生的過程交代了一遍，出來時已經過了大半天，一出門就碰到了正在等他的高偉峰。

高偉峰冷峻的眉眼在陳潭身上上下掃視，目光在他蒼白的沒有血絲的臉上停留，嘴角往上扯，露出了一個淺笑，“歡迎回來。”

陳潭眉眼染上笑意，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謝謝。”他的身體即使是在陽光下也透著涼意，穿著絨毛大衣也沒有幾分溫度。

高偉峰身體微不可見的僵了一瞬，很快就恢覆了常態，背對著陳潭的眼底在陽光下閃過水光，下一刻又不見了蹤影。

陳潭沒有註意到高偉峰身體一瞬間的變化，高偉峰還要留在部隊，陳潭卻不需要，高偉峰沈默的將人送到了門口看他背影消失後才轉身離開。

陳潭並沒有將高偉峰的不對勁放在心上，他這個大哥想來就話少，沒有必要一整日都能不開口，今日反常的送他，也被他給忽略了。

想了想，他沒有回家，轉身出去找電話給父母報平安。

從睡夢中醒來，歸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雙手下意識的摸向身側的位置，摸了一手空，空蕩蕩沒有一絲溫度，歸秋一驚，殘餘的睡意一掃而空，驚慌的睜大眼睛，她身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她雙手驚惶的摸索，冰涼透骨，沒有人睡過的溫度。

她擡頭茫然四顧，昏暗的房間沒有人影，歸秋驚慌的爬起來，擔心是房內太暗她看不清楚，跑過去一把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灑進室內，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可她心裏卻越來越冷，沒有，沒有，他不在。

昨晚她看到的難道是一個夢，不，不會的，那肯定不是夢，做夢哪有那麽清晰。

歸秋雙眼泛紅，臉色蒼白如雪，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也感覺不到疼，突然她想起了什麽，眼睛往床頭櫃上看去，沒有煙，生犀燒沒了。

歸秋心一松，慌忙跑出去，抖著手拿出被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生犀，她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將之放進香爐，青煙裊裊而上，異香沾衣，歸秋一眨不眨的看著煙霧繚繞，屏息等待陳潭的出現。

家裏安靜的沒有聲音，陳潭關上門，目光往臥室看去，門沒關，她醒了。

沒有一絲遲疑，陳潭放下手上的袋子往臥室走去，看到小媳婦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香爐，他啞然失笑，“幹嘛呢？蹲著不累啊。”

歸秋刷的一下擡頭，熟悉的身影引入眼簾，她眼眶通紅，可憐兮兮的看著男人，陳潭心口一滯，一抽一抽的疼，“怎麽又哭了？”

歸秋搖頭，“我沒哭。”

可她一開口就是哭腔，歸秋也發現了，立刻閉嘴，陳潭眼底帶上了笑意，“起來吧，餓了沒？我給你帶了吃的。”

歸秋動了動，沒有站起來，臉色泛紅，“我我腳麻，你拉我一下。”

陳潭失笑，這煙這麽好看，都看得腳麻了也不知道起來，怎麽越來越傻了。

陳潭笑著將人拉起來，看她腳麻的路都走不了，一把將人抱了起來，歸秋雙手反射性的環住他的脖子，冰冷的雙手貼著他微涼的脖子，歸秋心一抖，臉埋進他懷裏，深深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陳潭腳步頓了一會才緩步往外走去。

陳潭給她買的是白粥配肉包，歸秋吃一口看一眼陳潭，見人在眼底才放心的喝一口粥，陳潭看的失笑，“你放心，我不走，好好吃。”

歸秋不聽，我行我素的照著自己的意願行事。見她不聽話，陳潭無奈，只能隨著她來。

吃飽喝足，陳潭也一直都在身邊沒有消失，歸秋緊繃的心神放松，卻還是不放心，他走到哪她跟到哪，儼然成了陳潭身後的一個小尾巴。

陳潭無奈的同時又心中酸疼，他明白她這是嚇著了，尤其是早上起來的第一眼他不在她身邊，小媳婦沒有安全感，他也沒有不耐煩，隨她喜好。

得知他平安回來的消息，第二天開始家裏斷斷續續的來了不少的人，陳潭與人交談，歸秋則坐在陳潭身邊哪也不去，一眼不錯的看著他。

連續幾天下來，所有來看望過陳潭的人都知道了陳潭家的媳婦將陳潭當成了寶貝疙瘩，啥也不做就眼珠不轉的盯著他，偶有幾個喜愛分享八卦的，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個事情傳遍了整個部隊。

高偉峰再次看到跟在陳潭身邊的歸秋，他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想要說些什麽，鼻尖聞到一股香味，他眉眼動都沒動，這個味道這幾天他已經聞到了很多次。

直接將東西給了歸秋，沒有開口詢問，送完苗曉柔拆遷他來送的東西，高偉峰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媳婦還在家裏等他，他媳婦可沒陳譚家的膽子大。

歸秋高興的捧著生犀，果然這事就是要找曉柔幫忙，她跑遍所有的店鋪都沒有收獲，她一出手，才過多久，她手上就有了兩塊。

陳潭疑惑的看著歸秋當成寶貝的盒子，“這是什麽？”

“生犀。”歸秋太過高興，一時沒有防備脫口而出。

說完才反應自己說漏了嘴，她一慌，焦急的道，“不是，這是犀香。”

陳潭嘴角抽動，他說呢，為什麽家裏天天都要燃香，原來是生犀，這是把他當鬼了，他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這丫頭是有多眼瘸。

想到給他媳婦送生犀的高偉峰，陳潭連額角都開始抽動，他不用想也知道他那好大哥也把他當成鬼了，難怪最近他那麽怪，連他怎麽回來的也不問一句，原來原因在這兒。

歸秋見他臉色難看，嚇得不敢說話，陳潭揉了把臉，直截了當的問道，“你這是把我當成鬼了？”

歸秋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他要是知道自己是鬼，那就不會在陪著她了吧。想到這，歸秋更加堅定了否認的心思。

陳潭額角一抽，她否認的時候能別心虛嗎，眼睛閃爍，手指不安的摩挲。

“我是人，活得好好的人，你看我哪裏像鬼？”陳潭指著自己，嚴肅道。

歸秋點頭，“我知道啊，你是人。”

陳潭無語撫額，她這是根本就沒信，他氣惱的抓住她的手，牽著她在自己身上行走，“鬼能有實體，鬼能讓你摸到，鬼的身體能有溫度？鬼能有我一樣在陽光下行走還安然無恙？”

他的皮膚溫度不高，比歸秋的手溫度還要低，摸著有些涼，歸秋不敢反駁，順著他的話點頭。

陳潭簡直想要把歸秋的腦袋撬開，看看她裏面裝了些什麽，竟然會認為他是鬼，找了一堆的理由也沒讓她改變想法，最後他無奈的開口，“媳婦，你怎麽會認為我是鬼？”最後一個字他說的咬牙切齒。

歸秋縮了縮脖子，努力睜大眼睛，怯怯的道，“我沒，沒認為你是是鬼。”

陳潭咬牙，上前，將人嚇得直往後退，陳潭將歸秋寶貝不已的盒子拿到了自己手上，打開看了一眼，反手扔了出去，歸秋伸手就要去接，被陳潭攔腰截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裝著生犀的盒子在空氣劃過一個弧度，嘭的聲掉在地上，生犀從盒子中滾出來，股溜溜的滾進了她看不到的角落。

歸秋不舍的目光從中移開，可憐的看向怒氣沖沖的陳潭，嚇得結巴，“你，你別生氣，我沒，沒把你當做，當作。”

陳潭氣結，直接打斷她未完的話語，掐住她的臉頰，一字一句罵道，“你，怎麽那麽犟，還蠢。”

歸秋嘟嘴，她哪蠢了，她明明挺聰明的。

“還傻，眼也瘸了。”陳潭嘆道。

歸秋不服氣，怒瞪陳潭，“你才傻才蠢。”她那眼瘸了，這臭男人。

陳潭斜睨了她一眼，諷道，“你不傻會眼瘸的將自己活得好好的男人看成個死人。”

歸秋皺眉，咽下了想要出口的辯駁，她不能沖動，要冷靜。

陳潭低頭，充滿壓迫的看著歸秋，“我還不知道我媳婦竟然還是個小迷信，蠢媳婦，來，跟你老公說說，你怎麽會相信這個世界有鬼。”

歸秋低頭，小聲嘟囔，“我都穿越了，這個世界有鬼有什麽好奇怪的。”

歸秋說的含糊，陳潭並沒有聽清，他低頭，“嘟嘟囔囔什麽，說清楚些。”

歸秋抿唇，擡頭看了眼黑著臉的陳潭，知道自己不給他一個解釋他是不會放過自己了，想想他反正已經死了，就算知道自己的來歷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穿進書裏面這種事情都能發生，相信世界有鬼有什麽奇怪的。。”

這次她的聲音大了點，陳潭一字不落的全都聽到了耳邊，他眉頭一擰，額頭開始抽痛，他覺得她說的話分開他都理解，怎麽組合起來他就聽不明白了。

“什麽意思？”陳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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