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秋阻止了小丫，自己動手將碗筷收拾好，跟著小丫小小的身影去了廚房。熟練的開始清洗碗筷，歸秋開始從小丫嘴裏問話。

她被他們翻山越嶺的弄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這裏的氣溫與她剛離開的海南很相似，出來後看到他們的穿著打扮就更像了。

小丫人雖小，心思卻很細膩，歸秋問一個問題，都不需要她接著問下去，她就能把她需要全部都細細的說出來。

她確實是被他們給帶回了，只是她不在原先的溫田，被他們帶到了相隔一個鎮的教田鎮。

弄明白了她現在所處的地方，還得知自己離溫田鎮不遠，歸秋徹底的放下心，準備明天就離開去找陳潭。

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歸秋也有了心思去想其他。她來這兒有一會了，卻沒看到過除了小丫與她奶奶外的其他人，跪求好奇的問蹲在她身邊的小丫，“小丫，你爸爸媽媽呢？”

小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垂頭，悶悶道，“我爸爸死了，媽媽出去掙錢了。”

歸秋一楞，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與她道歉，“對不起，小丫。”

小丫沈默了好一會，歸秋擦覺到不對勁，連忙放下手上已經洗幹凈的碗，垂頭去看她，小丫頭頭低到了胸前，兩根綁著麻花辮的小辮子耷拉著，顯得很沒精神。

一顆顆晶瑩的眼淚落珠般往下掉，看到小孩無聲無息的哭泣，歸秋被嚇了一大跳，她結結巴巴道，“你怎麽哭了，都是姐姐的錯，我不該問的，你別哭啊。”

她不勸還好，她一開口，小丫哭的更傷心了，眼淚簌簌落下，哽咽的抽噎聲也一點點的從她身上發出來。

歸秋急壞了，她就不該多嘴，手忙腳亂的把手上的水漬擦到自己的身上，都沒註意到本來幹幹凈凈的手被她這麽一弄反而變的臟兮兮的。

笨拙的將小丫摟到自己懷裏，她擡了擡手，還是溫柔的拍到小丫背上，嘆了口氣，柔聲安慰，“哭吧，哭出來也就好了。”

躺在歸秋懷裏，感覺到了歸秋懷抱的溫暖，耳邊是她溫柔的聲音，小丫心中的委屈全都出來，她扯著嗓子放聲大哭。

小孩的聲音清脆，穿透力極強，歸秋被驚到，心虛的往門口看去，就看到小丫奶奶靜靜地站在門口。

蠟燭的照明效果並不怎麽好，老人站在門口，歸秋看不清她臉色的表情。

也不知她什麽時候來的，老人疼惜的看著窩在歸秋懷裏哭的傷心的小丫，看到歸秋看過來，老人沖她點點頭，轉身悄悄離開。

在歸秋看不到的時候，老人蒼老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濕潤，渾濁的雙眼浸滿了哀傷。

小丫哭了好一會漸漸止住了哭聲，看到歸秋的衣服被她的眼淚鼻涕給弄的黏糊糊的，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扭著身體不舍的推出歸秋懷裏，低垂著小腦袋，“姐姐，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給弄臟了，我去給你找衣服。”

歸秋也沒阻止，她身上的衣服穿了這麽久，山林躺過泥地，被汗濕後又吹幹，皺巴巴的貼在身上，她穿著早就渾身難受，沒有條件的情況下她也就忍了。

轉身去將剩下的活幹完，她手摸上剛剛匆忙扣在竈臺上的青花瓷碗，五個黑色的指印立刻印在了碗上，歸秋手一抖，差點將它給扔了。

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她擡眼去看自己的雙手，只見她原本幹凈白皙的雙手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她眼神呆滯，不明白自己明明幹凈的白爪子，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臟兮兮的黑爪子。

她連忙放下碗準備重新清洗，窗外夜晚清涼的風吹進來，歸秋胸前被小丫哭濕的衣服涼絲絲的，歸秋表情僵住。

她剛剛是在哪擦的手來著，歸秋眼睛往自己的衣服上看去，原本白色的襯衫已經臟的看不出原色，變成了灰撲撲的，她腰側兩邊的衣服有幾個明顯的手印。

歸秋木木的去洗了手，重新將碗洗幹凈，收拾好了竈臺。

她做完後時間過去的並不長，小丫還沒出來，歸秋拿著蠟燭照明，準備去外面等她。

她剛走到外面，就看到小丫從黑暗中蹬蹬蹬的跑了過來，她手上拿了一套衣服。

歸秋連忙往她那走去。看到歸秋，小丫高興的笑道，“姐姐。”

走進了，歸秋才看清了她手上衣服的樣子，這是一套很華麗精致的裙裝，與這間簡陋貧困的房子一點也不搭。

歸秋吃了一驚，驚嘆道，“真漂亮。”

“這是我阿媽的衣服，家裏只有這件衣服姐姐你能穿。”小丫不舍的看著衣服。

看出了小丫的不舍，歸秋摸了摸她小小的腦袋，“謝謝小丫，只不過我不用這套衣服。你給我找一件大點的衣服就可以，姐姐穿著晚上睡覺，我身上的衣服洗了，明天也就可以穿了，你快去把衣服放回去吧。”

小丫卻不聽，難過道，“不用了，這件衣服放著也沒用，我知道我媽媽不會回來了。”

歸秋驚了一下，將手上的蠟燭放到一邊，蹲下來與小丫對視，“你媽媽不是出去掙錢了嗎？怎麽會不回來？”

小丫看著歸秋，紅腫的雙眼又充滿了淚水，哽咽道，“奶奶說媽媽出去幹活，掙大錢給我買好吃的，可我知道，媽媽走了，她不要我了。”

歸秋的心情也沈重了起來，她長了張嘴，不知該怎麽說，說她多想了，可小丫聰明，她已經發現了真相，在騙她歸秋也做不到。

可要是順著她的意思說她媽媽是真的不要她了，這種殘忍的話歸秋無論如何也出不了口。

安慰的摸著她的頭，歸秋沈默的沒有說話。

小丫倔強的仰頭，不讓眼中的淚水落下，歸秋看的心疼不已，她溫柔的道，“小丫，你看姐姐的親人也不在身邊，但姐姐知道，他們都是愛我的。你媽媽不在你身邊，我想她也一定很愛你。”

小丫暗淡的雙眼刷的變的晶亮，“真的，你說的是真的嗎？”

歸秋點頭，小丫破涕為笑，她將手上的衣服塞到歸秋手上，高興道，“送給你的，放在家裏也沒人穿。”

看出了她的堅決，歸秋沒有再推辭，她起身，“我想去洗澡，小丫能帶姐姐過去嗎？”

小丫高興的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雙眼亮的驚人。

歸秋洗了個舒服的冷水澡，身上粘粘乎乎的感覺被冷水沖刷幹凈，小丫給她找了一套晚上睡覺穿的衣服，看著已經改是小丫奶奶平時穿的，衣服上有著屬於老年人獨有的味道。

歸秋也不嫌棄，穿好衣服，披著濕漉漉的長發走了出去，蠟燭已經熄滅，小丫重新給她找了一根，老人看到小丫殷勤的態度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閉了閉眼，轉頭望向外面明亮的星空，蒼老的雙眼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丫給歸秋舉著蠟燭照明，似乎察覺到了老人的心情，小丫往老人坐著的地方看去。

歸秋絲毫沒有發現老人與小姑娘之間的不對，她低頭認真的洗自己臟的不成樣子的衣服。

到了這邊後，陳潭不在家的日子都是她自己手洗的衣服，從剛開始的笨拙已經變得熟練，只是衣服實在是太臟，廢了歸秋不少的功夫。

洗好衣服，她的頭發也被晚風給吹幹了，看著小丫一動不動的蹲在她身邊，歸秋無奈的笑了笑，“你這傻丫頭，這麽蹲著不腿麻嗎？”

看歸秋關心她，小丫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忘了。”

將小丫拉起來，吩咐她自己慢慢的走動，歸秋去把衣服晾曬起來。

小丫聽話的拖著自己蹲久後發麻的雙腿慢慢的走動，看著歸秋的目光閃閃發亮。

第二天，窗外的陽光照到床上，歸秋被明亮的光照給弄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睡的攤開小肚皮的小丫，歸秋瞬間清醒了過來。

昨晚小丫不願意跟她奶奶睡，想要跟歸秋一起，歸秋見她可愛，便答應了下來，小丫的睡姿很好，一個晚上也沒怎麽動過位置。

忍著渾身的酸疼爬起來，小丫應該睡得很沈，歸秋下床後她也沒醒。

輕手輕腳的出了門，歸秋沒發現她出去後小丫就睜開了眼睛，眼睛裏面一點睡意也沒，她雙眼楞楞的看著歸秋離開的方向。

不知想到了什麽，小丫麻利地爬了起來，看了眼在收衣服的歸秋，她轉身從後門跑了出去。

不想打擾了小丫睡覺，歸秋找了個沒人的房間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小丫奶奶已經起來在廚房忙活，歸秋簡單的洗漱一下，過去給她幫忙。

老人慈祥的沖她笑了笑，半晌突然道，“小丫從小沒有爸爸媽媽，很調皮，她要是做錯了事情請你多擔待。”

歸秋疑惑，不知老人為何要這麽說，“沒有啊，我看小丫挺乖的。”

老人欲言又止的看了歸秋一眼，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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