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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失竊 百裏平身上忽地一滯,將手抽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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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失竊 百裏平身上忽地一滯,將手抽了出……

房中燭火漸短, 厲圖南在榻上幹坐了將近一個時辰,仍不見百裏平回來。

胸腔裏被清漪那道陰雷符震出的內傷,到現在仍是細細密密地疼著。

不見好, 也未轉劇, 好像無數根針在肺葉間穿紮,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陣疼痛。

可這疼他不甚在意。

更重的傷他都已受過不知凡幾, 自然不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他唯一在意的是, 耽擱這麽久, 師尊還未回來,絕不尋常。

忽然, 他胸口當中輕輕一悸。

厲圖南怔了一下,以手撫胸。

是內傷麽?

不……這感覺更像是……

血魂鎖?

他不由看向窗外。

夜深人靜,窗外的燈燭已闌珊了。

他按著胸口, 移到床邊,閉上眼探出神識。

那心悸之感轉瞬即逝, 再沒出現。

但又等了一個時辰, 屋中蠟燭已近燒盡, 珠淚淌了滿盞, 門口仍是靜悄悄的。

忽然, 遠處傳來一陣響動。

厲圖南猛然睜眼, 踩著鞋子披衣站起。

剛一起身, 眼前便是一陣發黑, 臟腑翻攪,惡心欲嘔。

隱元鎖壓制太甚, 他又不肯自己療傷,到了行動受限時,難免生出幾分悔意。

當下扶著床柱緩了片刻, 將那股血氣壓下,隨手束好衣服,推門而出。

走出百餘步,便見廊下立著個值守的淩霄宗弟子,見他出來,楞了一楞,下意識向後退出一步。

“厲、厲……”

“我師尊何在?”

那弟子被他看得一凜,下意識答道:“方才……方才玄璣祖師、百裏仙長和裴仙長似有急事,匆匆往劍閣方向去了。”

劍閣?

厲圖南微一沈吟。

那是淩霄宗存放重寶之地,羲和劍便暫存於彼處。

若是取劍,何必急匆匆的?

他不再多問,轉身便走,留下身後弟子一臉莫名其妙,伸手欲攔,卻到底不敢,只“誒”了一聲,悻悻把手放下。

之前將百裏平困於不見天時,為了討他歡心,厲圖南那時便計劃著強闖淩霄宗,奪回羲和劍,獻還於他。

只是因為那時傷勢太重,他又有所顧慮,不敢輕離不見天,這才沒有成行。

但淩霄宗的規模、布局,羲和劍所在,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不需旁人引路,便直奔劍閣而去。

趕到閣外時,果見禁制已開,門口守著數名神色肅穆的淩霄宗弟子。

見他靠近,一人立刻上前阻攔:“此處乃是禁地,閑人勿近!”

厲圖南眼睛向左右一掃,正要開口,身後忽地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正是赤雷子匆匆趕來,一張面孔繃得緊緊的,竟是罕見的凝重。

“你怎麽在這兒?”

赤雷子在門外見了他,濃眉一擰。

厲圖南垂下眼睫,乖順道:“師尊久去未歸,晚輩心中不安,這便問明所在,前來探問,看師尊有無吩咐。”

赤雷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厲圖南先前狂悖歸狂悖,可像這般孝順的徒兒,到底也是打著燈籠難找。

厲圖南得罪他的次數不少,對這小子,他一向既厭且惡,可今天觀他身手與臨場反應,也實在堪稱不世出的天才。

平心而論,要是沒有那什麽隱元鎖,當真公平對決,自己師弟還未必是他對手。

“罷了,”赤雷子一揮袖,“跟老夫進來!”

守門弟子見是赤雷子,不敢再攔,讓開道路。

厲圖南忙跟在赤雷子身後,一同進入劍閣。

誰知還未見到裏面的人,先聽見裴滄海一聲怒喝。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厲圖南提一口氣,向前匆匆掠出兩步。

“當初要不是你們趁我師弟剛隕落、屍骨未寒,便急吼吼上門,以什麽‘天下大義’為由強行取走羲和劍,今日這劍還好端端在陣眼插著,哪有現在這碼事?!”

閣內燈火通明,映出裴滄海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他對面,玄璣真人白發蕭然,眉頭深鎖,受此詰難,只沈默不語。

百裏平站在一旁,手中托著一只羅盤狀的法器,正是溯魂晷。

晷面上,指針正不安地微微轉動,方位不定,接連指向幾處。

冥界來過?

赤雷子臉上有些掛不住,粗聲道:“裴道兄,話不能這麽說!”

“當年取劍,也是為封印考量,誰能料到今日……”

“料到什麽?”裴滄海冷笑。

“料到你們淩霄宗守不住?”

“料到你們所謂的‘妥善保管’,就是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老巢裏面把劍給摸了去?”

“先前顧著兩宗顏面,我不揭破,給你們留了面子。可當初奪劍,到底是為了什麽大義,還是有些人想據為己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你摸著良心說,這六十四年,你們往陣眼處去過一次沒有?拿了羲和劍,就往這麽一個劍閣一放,是不就覺著到手之後,就高枕無憂了?”

“你!”

赤雷子哪忍得了讓人指著鼻子這麽罵?火爆脾氣就要發作,可張了張嘴,終究是理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護山大陣層層禁制,劍閣外也有禁制保護,誰想到冥界妖人竟有這般本事!”

厲圖南目光掃過旁邊。

閣心一處白玉劍架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羲和劍失竊了。

玄璣真人緩緩開口,“百裏道友,你當真完全感應不到劍蹤?”

百裏平放下溯魂晷,搖了搖頭,神情同樣凝重。

“方才在密室中時,晚輩同羲和劍的感應驟然斷絕。自那之後,便再未恢覆。”

玄璣手撫著劍架,垂目沈吟。

“羲和劍乃你本命法寶,同你魂元相連。除非……”

“除非劍身徹底損毀,否則縱使相隔萬裏,亦該有所感應才是。”

赤雷子一驚,“掌門師兄是說,羲和劍已經讓人給毀了?”

誰能有這等本事?難不成是夜不收親至?

可他們怎麽全然沒有察覺?這可是自己家裏!

玄璣搖了搖頭。

“不會。羲和劍乃至陽神物,等閑難以損毀。尤其是冥界之人,受其壓制,更不易做到……”

“還有一種可能。”

厲圖南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來。

“師尊、各位仙長,請容晚輩冒昧一言。”

厲圖南迎著這些目光,繼續道:“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有人以特殊術法,暫時隔絕或隱匿了羲和劍的氣息,是以家師才一時感應不到。”

赤雷子急問:“你知道此法?”

“略知一二。”

厲圖南捂著胸口,低咳了兩聲,看向百裏平。

“當年徒兒追殺叛徒蘇墨,曾與其交手。他不敵徒兒,便尋機遁走,所用遁術頗為奇特。”

“不僅能隱去身形,更能將自身氣息,連同所攜器物的靈蘊一並收斂,恍如憑空消失,再難追蹤。”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後來晚輩追蹤多年,才大約弄清,此法需以冥界獨有的‘幽壤’為媒介,輔以咒訣,構築一重隔絕天地的結界。”

“晚輩想羲和劍,大約就是用了這個法子,才讓劍主本人也無法感應。”

旁人不知“蘇墨”是何人,卻也聽懂了他話中之意。

玄璣真人當即追問:“你可能破解?”

厲圖南搖了搖頭,神色坦然:“晚輩不知。”

“此法詭譎,晚輩當年也只是窺見皮毛,未曾深究。”

說話間,目光有意無意,向著百裏平的方向掃去一眼。

百裏平已知其意,開口道:“眼下羲和劍下落不明,冥界竊劍,是欲調虎離山,抑或另有圖謀,皆未可知。”

“既如此,貿然行動,恐中其算計。不如暫作按捺,一面火速聯絡各派長老,前來商議;一面加派人手,查探各處分陣眼有無異動;一面順藤摸瓜,先從劍閣摸排過去,看看有無線索。”

“哼!”

裴滄海接話道:“是啊!這麽多長老在,‘護山大陣’也在,羲和劍竟然能從眼皮子底下消失,貴宗恐怕是得好好查查,別哪天讓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赤雷子一張面孔已漲得人如其名。

一旁,玄璣卻撫須長嘆,擡手吩咐道:“先查一查,看這兩日都有誰來過劍閣,帶過來連夜詢問。”

“今日之事,暫勿外傳。”

他宗門內部之事,百裏平不便過問,微一致意,便行告辭。

眾人相繼走出劍閣。

夜色已深,山風凜冽。

厲圖南跟在百裏平身後半步,腳步越發慢了。

行至階前,他忽地身形一晃,故技重施,脫力向下便倒。

這一次是七分真,三分做戲。

折騰一夜,胸口的劇痛此刻也不容他完全作偽。

意料之中,一只溫熱的手掌托住了他的肘彎。

厲圖南微微一笑,順勢握住那手,人跟著就貼了過去。

可百裏平身上忽地一滯,好像繃緊了一瞬,將手抽了出來。

厲圖南一怔,借著月色,擡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師尊。

百裏平也正垂眼看他。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裏,此刻映著兩彎月光,仿佛深潭投入了石子,泛起層層他看不懂的微瀾。

那目光很深,定定地看著他,厲圖南心中忽地一輕,好像漏跳了一拍。

“師尊?”

下意識地,他輕輕開口。

百裏平移開視線,把手放下,只淡淡道:“自己能走麽?”

語氣當中仍帶關心之意,卻有什麽不同了。

在他伸手扶來時,一切都和前幾日一樣,好像仍是在雲停館山谷邊、主動俯身渡氣予他的師尊。

他擡一擡頭,就能吻到。

可百裏平將手放下,便好像翻然一變,重又拒人千裏。

雖未出口,厲圖南卻知道,此刻他不得再靠近半分。

厲圖南怔住了。

可他天生便是不會退的人,聞言手捂胸口,搖了搖頭,指頭勁力一吐,低頭便咳出一串血沫,人跟著踉蹌一下,向著階下便倒。

腳下臺階足有二三十級,百裏平哪裏能任他跌下,當即放出靈力在他肋下一托,助他穩住身形。

厲圖南卻仍是蒼白著臉,膝蓋打彎,止不住地下滑。

裴滄海站在旁邊,只負手看著。

百裏平無法,頓了片刻,終於俯下身,托著厲圖南的膝彎將他抱起。

厲圖南遂願了。靠在百裏平懷裏,又小口小口地咳了幾下,視線一轉,剛好同裴滄海對上。

卻見他看過來的目光當中,竟是從未有過的覆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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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即使是師尊,聽說自己要噶了,也還是會有點內心波動……

榜單又輪空了,這周緩更一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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