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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照拂 “師尊待我,與待旁人,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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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照拂 “師尊待我,與待旁人,自是不同……

第四十四章照拂

湧入的靈獸實在太多, 後來幾位長老還是出手了。

弟子們穩住陣腳,結起大陣,漸漸反守為攻, 到天亮時總算將作亂的靈獸盡數剿除。

赤雷子為著修覆防禦陣法, 將好容易剛恢覆幾分的靈力又都使了出去,累得直喘。

轉頭卻看旁邊的百裏平, 仍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百裏掌門。”

他壓低聲音, 到底給百裏平留了餘地,沒有聲張。

“隱元鎖你當真當真沒解?”

百裏平走到頭靈獸旁邊, 從袖中取出一物,“當真沒解。”

赤雷子狐疑地看了厲圖南一眼。

厲圖南臉色仍然略有些發白,可身姿筆挺, 和一天前已經判若兩人,正信手將一綹頭發別到耳後。

“那他是用了什麽法子, 恢覆這麽快的?修的魔功, 還有這等功效不成?”

百裏平俯身, 將袖中取出的那物放在靈獸旁邊。

赤雷子便見那羅盤狀的法器上, 居中一根指針像被什麽吸住, 被一股力氣猛然牽引, 直直指向某處。

“我渡了些靈氣給他。”

百裏平說得輕描淡寫, 一旁赤雷子卻是瞪大了眼睛。

厲圖南的傷勢, 前一晚上提他在手時他已經探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那絕不是裝的。

只用一晚上的時間, 就恢覆到這種程度,那得是渡入了多少靈力?

百裏平對他這逆徒,竟是傾力相護至此, 好像對他所為非但不以為忤,反而還愛逾往日。

厲圖南踏著靈獸的屍體,幾下躍來,正好落在百裏平身側。

剛才捕殺靈獸時,他動作還幹凈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這會兒腳下卻忽地一個踉蹌,人跟著就要栽倒。

百裏平俯身看著手中羅盤,果不其然,將另一只手探過去,將他扶住了。

厲圖南借著他的手站穩,便不再松開。

“師尊昨夜為徒兒療傷了麽?徒兒現在精神竟大好了。”

百裏平只“嗯”了一聲,又道:“別勉強。”

赤雷子在一旁冷眼瞧著。

厲圖南抱著百裏平一只袖子,笑容當中滿帶討好之意,可竟也掩不住一身清貴氣度。

往那裏一站,便和旁人不同,端的多虧一副好面皮。

更不必提他還有那般根骨、那般悟性……若此子未墮魔道,今日又該是何等光景?

也幸而如此。

赤雷子冷冷想著,要不然,各門各宗這些小輩,還有誰能在他腳底下出一頭地?

正出神間,百裏平破開靈獸頸後皮肉,竟從頸椎中取出一枚暗釘。

“師兄,赤雷長老。”

百裏平出聲提醒。

不待他說,赤雷子連忙過去,先裴滄海一步,將骨釘搶在手上。

一時間,只覺一股陰寒的煞氣撲面。

他不由低喝:“這是……冥界的!”

“嗯。應當是夜不收的手筆,千年前他就曾用過類似的招數。”

百裏平聲音一沈。

“將釘子埋入靈獸後頸,控其心神,使其狂躁,本性盡失。”

赤雷子看著自己這一片狼藉的雲停館,怒極反笑:“好膽!竟驅策畜生來攻!”

裴滄海走到別的靈獸屍體旁邊,如法炮制,果真接連取出幾枚同樣的骨釘。

他攏在手上,不由感慨:“也難為他拖著重傷之軀,還搜羅來這麽多的靈獸驅使。”

“也許是壤師早有準備。”

百裏平起身道。

赤雷子看著那些骨釘,漸漸收了怒意,眉頭緊鎖。

“即便是這樣,夜不收怎麽知道咱們行蹤的?又怎麽同時驅使這麽多的靈獸,不去別處,就專門撲到這兒來?”

“這山谷廣大,靈獸分布散亂……”

他話說一半,猛然頓住,目光一轉,如冷電般落在厲圖南身上。

裴滄海心中也是一驚,同樣看去。

場中一時靜默,許多人都意識到了什麽。

那冥毒……那所謂的“鑰匙”……

莫非就像黑夜中點起的燈,無論厲圖南身在何處,冥界都能循跡而至?

如果這樣……

“療傷要緊。”

百裏平道:“海潮,清點一下師弟師妹們受傷情況。”

顧海潮將風波定拭凈,收劍回鞘,半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只應一聲道:“是!”

他不曾受傷,安頓好一眾師弟師妹們,便主動攬下了搬運靈獸屍體的活計。

自己正悶頭幹著,誰知過不多時,厲圖南也加入進來。

顧海潮對他心有芥蒂,並不說話。

一面默默搬運屍體,一面暗自提防著,怕他忽然對自己出手,或是趁機逃脫。

誰知他不說話,厲圖南竟也不多言,更沒有什麽可疑之舉,一時頗為安靜,顧海潮幾乎不大習慣。

等如此搬運過幾趟,終於是他忍不住先開口,問厲圖南道:“你方才出手……好像對那些靈獸十分熟悉?”

厲圖南將肩上扛著的山豬屍體卸下,隨意拍了拍衣袍,倒也有問必答。

“沒什麽,不過是以前獵殺過不少罷了。”

顧海潮一時語塞,心中翻騰起無數疑問。

這六十四年間,眼前這人叛出師門、修習魔功、四處樹敵,攪得天下不寧。

至於將師尊帶回,更不知付出了多少。

怎麽還有閑暇去獵殺如此多的靈獸,甚至將每種靈獸的致命弱點都摸得這般透徹?

他這六十多年,究竟是如何過來的?

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終究沒有問出口,轉而試探道:“你的傷勢恢覆得倒快。”

聞言,厲圖南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得意,顧海潮甚至覺著他刻意挺了挺腰背。

“顧師弟可是好奇,我這破敗身子,怎地今日還能動彈幾下?”

厲圖南轉過身來,兩眼直盯著他。

“我這點微末道行,哪裏指望得住?自然都是師尊之功。”

顧海潮先前打鬥時,不曾聽到赤雷子與百裏平的交談,聞言心道:師尊昨天一整日不曾出現,原來是在為他療傷。

“師弟不知……”

明明只有兩人,厲圖南卻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

“師尊憐我傷重,可是費了大心力‘貼身’照拂,整整一日一夜,不曾間斷。”

他將刻意“貼身”二字咬得極重,一面說著,一面看向雲停館方向。

瞧了一陣,又轉回眼,重新看回臉色愈發難看的顧海潮。

“具體如何照拂……”

他搖搖頭,推心置腹地道:“師弟就別打聽了。總歸是……師尊待我,與待旁人,自是不同的。”

顧海潮臉色猛地一沈。

明知道他這話裏水分極大,而且多半是無中生有,仍是心裏一堵,半個字也不再多說,冷 哼一聲,加快腳步,將他獨自甩在身後,徑自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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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停館內,百裏平正為眾弟子療傷。

赤雷子傷勢未愈,裴滄海不擅此道,趙守拙還未歸來,兩派弟子就都由百裏平一體照拂。

赤雷子擔憂他對自家弟子區別對待,便借口觀摩,在旁邊監督著。

誰知看了一陣,卻愈來愈驚異。

百裏平無論醫治多少人,都毫無靈力虧損之態,竟好像靈力源源不絕一樣,這怎麽可能?

況且果真如他所說,厲圖南恢覆神速,是因為他將自身靈力渡入,那所耗一定不少,怎麽到現在他仍是一副神完氣足之態?

他心中嘀咕,可是畢竟百裏平不是自己人,他實在抹不開面子發問。

況且問了,百裏平忌憚於他,也未必如實相告。

思來想去,只好強自按下。

百裏平收回按在一名弟子背心的手,目光掃過赤雷子,已知他心中所想,卻也不特意開口解釋。

旁人不知,他自己卻心知肚明,這具由厲圖南傾盡心血,搜羅世間罕有的靈材,又不惜以自己血肉為引,塑造出的身軀,本就堪稱絕世之寶。

加之他自身境界高深,修煉自然起來事半功倍,進境之速,甚至比他從前的身體有過之而無不及。

昨夜他一邊汲取雲停館山谷間充沛的靈氣,一邊為厲圖南渡入靈力。

循環往覆間,非但自身無損,靈力運轉反而愈發圓融自如,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境界提升的壁壘,只待突破。

可這等話,自然是無法對旁人說的。

這時候,顧海潮已處理完事務歸來,靜立一旁。

百裏平向他身側一看,不見厲圖南,凝神通過血魂鎖細細感應,便知他仍在山谷之中。

幾乎是一瞬間,百裏平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厲圖南要吞噬這些蘊含靈力的獸屍!

他這麽急於恢覆,是想沖破隱元鎖的封印?想要徹底恢覆傷勢?還是……

百裏平將手按在弟子腕上,一時出神。

那弟子見他神情凝重,久久不語,幾乎要哭出來。

“師尊……我,我不成了麽?”

百裏平回神,溫言撫慰道:“沒事,別多想。”

緩緩將靈力渡入。

只是這次他卻無論如何不能全然集中心神,腦海中總是時不時閃過之前撞見厲圖南強行吞噬生靈精元後,蜷縮在地痛苦不堪的模樣。

又過一陣,他終於還是放心不下,站起身來,卻被牧雲打斷。

牧雲方才被撞斷了根肋骨,但靈力損耗不大,反而好得最快,這會兒已經恢覆如常,看著他可憐巴巴地問:“師尊……”

她將兩手抱在身前,畫出個圈。

“弟子方才這招,使得哪裏不像麽?”

她一想起厲圖南方才的評價,就不由又羞又惱。

加上厲圖南嘲諷過她後,自己居然一模一樣地使出來了,思及此更是癟了癟嘴。

百裏平見勢不好,連忙安撫:“雲兒臨陣觀摩,便能學以致用,勇氣可嘉,更屬難得。”

寥寥數句,牧雲臉色便由陰轉晴,擡頭眼巴巴地瞧著他。

百裏平兩手環抱,指尖放出點點靈力,現出形來,便於她看。

“這招重在一個‘引’字,順勢而為,化力於無形。你心中急切,求其淩厲,反將七分力氣用在了‘推’上,與這招的本意便相悖了。”

他略一沈吟,“你性子率真,靈力運轉亦走剛猛一路,強求此招之柔韌,確實勉強。”

“不若先從‘纏’字訣入手,與你鞭法相通,待熟練後,再悟‘引’字之妙,方是正途。”

牧雲聽來,恍然大悟,歡呼一聲,自去領會。

顧海潮等一眾弟子從旁聽了,也覺心有所悟,暗自記下。

讓牧雲一岔,百裏平也暫息了離開的心思。

面前這些也是他的弟子,其中不乏淩霄宗的門人,身為主心骨,他不能在此刻離開。

他坐下來,一一為他們指點、療傷,卻忽然心中一悸,擡眼看向遠處山巒。

山谷中靜悄悄的,只有風過之處,傳來陣陣草木不安的簌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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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厲:在這個師門裏~~師尊有一個很愛的人~~師弟你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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